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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疑惑与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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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排事务期间,吴玉舟心头的疑惑挥之不去。
从在江南皇帝去世开始,一切都发生的很奇怪,后宫中有地位的后妃和能竞争皇位的皇子都相继去世了,一切都好像在为梁王继位铺路,但是梁王既不在江南,又不在京城,实在让人很难怀疑到他身上。
即使是买凶杀人,梁王也不可能在宫中有那么大的势力。
皇帝是一个喜欢乾纲独断的人,有很强的掌控欲,再加上太后、皇后、纯贵妃、柔妃等等,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让梁王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控后宫。
自离开江南,太后似乎默认了是太子杀了皇帝,并没有让吴玉舟继续调查,也许是怕再调查下去会死更多的人,但这真的是真相吗?
吴玉舟在安排好御辇和仪仗之后,去了皇后的寝宫建章宫,同时也是皇后和柔妃去世的地方。
太后并未指派其他人接手皇后和柔妃的丧仪,吴玉舟就以处理皇后丧事的名义,召见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宵悦,在皇后和柔妃密谈的时候,宵悦守在门口。
宵悦说:“昨晚柔妃娘娘来拜见皇后,皇后娘娘屏退左右,两位娘娘谈了一会儿,便听到她们吵了起来,其中提到皇位,也提到太后娘娘。后来吵着吵着又打了起来。奴婢找来其他宫女一起进去时,两位娘娘已经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相互扯着头发,奴婢们把两位娘娘拉开之后请了太医。太医还未到,两位娘娘便先后晕倒了,郑太医到时,两位娘娘都已经断气了,郑太医说两位娘娘在拉扯头发时不小心击中头上穴位,才会去世。”
“是吗?两位娘娘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呢?你可发现皇后娘娘昨晚有什么异常的?”吴玉舟问。
宵悦说:“昨晚娘娘也没什么异常,只是从长乐宫回来后发了几次火,接连斥责了几个宫女,都是些小事。可能是与太后娘娘谈的事情不顺利吧。”
这些后宫高位妃嫔多是喜怒不形于色,童皇后尤其如此。童佩玟是前明官宦人家之女,可以说是皇帝众多后妃中出身最好的。平时若要处罚宫人,只会喊慎刑司的人来,从不亲自动手。柔妃也不太可能殴打皇后,若说是一时冲动,那么两人正好同时冲动了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要寻找所谓的真相,引领了那么多人的死亡?
是谁有能力掌控后宫,却不会被人怀疑?
是谁在整件事件中成为梁王之外的最大获益者?
童皇后和刘氏柔妃在死前的交集和共同点是什么?
吴玉舟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他却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思考起其他来。
那便是这个所谓真相值不值得他舍弃一切来追寻。
吴玉舟本是鲍家小厮,皇帝登基前就一直伺候他,皇帝登基之后,问过他的意见,就让他净身,也能算是自愿的吧。
照理说,皇帝给了他荣耀和富贵,他应该感激涕零、鞠躬尽瘁,但是他却一直只是麻木地完成皇帝的吩咐,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奉献和感激。
不只是他,其实其他人也是这样,吴玉舟看得出来。童皇后、纯贵妃、柔妃等人,早年都与皇帝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候,然而到最后,皇帝也只不过成为一个代表权力的符号。
皇帝以为旁人对他是日益尊重,还因此沾沾自喜,其实在吴玉舟看来,却只觉悲哀。
吴玉舟忽然想到了皇帝的原配妻子昭武皇后张韧,过去还在鲍家的时候,他一直觉得皇帝和张皇后两人便是一个世界,很是天造地设。
后来,即使皇帝接二连三的娶妻纳妾,还说出不分大小的话来,张皇后也不过是冷待皇帝和他的妻妾,却从不算计。可惜张皇后红颜薄命,八年前离开人世,甚至没有留下子嗣,记在张皇后名下的太子,也是皇帝原本在鲍家的丫鬟所生。
吴玉舟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问明白。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他自己,在他的没有希望的人生中,总要找一些让自己期待的东西,他现在把真相当做梦想,即使这是宫中的禁忌。
吴玉舟去了长乐宫拜见太后。
太后不知是不是早有预感,很快召见了他。
吴玉舟见了太后直接问:“太后娘娘,皇后与柔妃之死是否与您有关?”
太后笑而不语。
“还有太子一事也是您主导?”
太后笑着问:“你还知道什么?”
“郑太医是您的人。皇上之死也……”
太后说:“不错,哀家令郑太医说了假话,改了皇帝的死亡时间与死因。云丽和小贝子出走的时候也是哀家让钱侍卫通知的,钱侍卫虽出自东宫,但早就是哀家的人。爱家原本以为要走的是与太子有联系的月绪,想要堵住她指证太子,发现不是,哀家又设计让纯贵妃找到月绪与太子通信的证据和月绪的家人,纯贵妃果然想以此扳倒太子,哀家本来还有后招,没想到太子和七皇子就这么死了。
回京后,哀家料到皇后和柔妃会为了皇位来找哀家,刻意挑起她们对对方不满,又下了毒,让她们脾气暴躁,到时候死了也可以掩盖真相。
皇帝却不是哀家所杀,但他是怎么死的哀家也知道。哀家早就发现了对皇帝怀有异心的人,派人监视,所以才能在皇帝死后立刻着手安排。”
吴玉舟问:“为什么?”
“因为那个皇帝根本不是哀家的儿子,不,他根本不是人!”
看着吴玉舟惊讶的抬头,太后接着说:“哀家的儿子鲍靓在他十五岁时就去世了,这个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鬼祟,占了我儿的身体,骗了我和老头子十几年。
靓儿幼时发烧烧坏了脑子,近十年浑浑噩噩,一朝忽然醒来,有了那么多奇怪的想法,我那时还高兴得很,可是近几年瞧他行事作为,哪里像是老实了一辈子的我和老头子教出来的,分明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我问起他儿时的事情,竟全都不记得了,说是忘了,可是他傻的时候都记得的人和事,现在好了却说忘了。我拿他的奶娘的事问他,故意说错一些,没想到他竟顺着我说下去。若是真的忘了,直说就可以,顺着我说的话编,不就是心虚吗?
他不是我的儿子,那些也不是我的孙子,我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我只希望那些孽种都死了,好让我的静儿即位,好让他住进宫里,免得一年只能见一次面。”
看着吴玉舟仍有疑惑,太后说:“那个皇帝不是哀家杀的,杀他的是洛嫔张氏和沈暮,原因,大约是为了替韧儿报仇吧。能够得到天下,韧儿这个昭武皇后做的并不比那个皇帝少,哀家甚至觉得,她懂的比那个皇帝还多,他那些个妃子,哪个不是草包,只不过是怕韧儿威胁到他,才动的手吧。
他怎么就那么自信,竟忘了当年收留的孤儿,都是韧儿一手带大的,洛嫔也好,沈暮也好,忠于他都是为了忠于韧儿,那个皇帝真把自己当成这天下的主宰了吗?
确实,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鲍家,但没有当年的鲍家,也不会有他。哀家说他不是人,不仅是因为他是鬼祟附身,更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他当年因为怕失去权力杀了韧儿开始,他就不是人了;他睚眦必报,幼时稍稍不敬的玩伴、当年摆过架子的有功之臣、不愿从他的姑娘全都没有好下场。这样狭隘的心胸,怎么配当皇帝?
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这几年来他行事愈发荒唐,顺者昌、逆者亡,穷奢极欲,刚愎自用,却是差点毁了这天下安宁。静儿当年也是韧儿照顾的,治国之术也随韧儿学了不少,现在的局势让静儿做主不是更好?”
太后还想说什么,外面的宫人已经喊道:“梁王殿下到了。”
太后最后说了一句:“虽说韧儿也不是当年那个童养媳,但她至少坦白,至少还有真心。”
十天后,鲍靓下葬,鲍静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