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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穿越者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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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旦王朝,宁康十一年,五月初九,寅正。
“皇上驾崩了——!”
太监总管吴玉舟尖利的嗓音划破江南行宫的上空。虹饮山房的小太监们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去往各处报丧。
对于太监们来讲,皇帝登基和皇帝驾崩是最常见的事情了。然而对于皇室人员来讲,皇帝驾崩无异于腥风血雨的开始。
去世的皇帝是大旦王朝的开创者鲍靓。民间百姓都认为他是拯救国家于危难的英雄,他起兵于福建,襄助南明朝廷,北逐满清,南拒倭寇,内压流民,最后接受朱明禅位,君临天下。
然而在厉害的人物也敌不过生死,最终仍是黄土一坯。
最先来到虹饮山房的是太后武国虹。武太后原是一乡绅之妻,沾了长子的光才能有如今地位,因此长子去世似是对她打击很大。
武太后一脸憔悴的坐在皇帝陈尸的床前,轻轻地抚摸皇帝的脸,双目含泪。良久,武太后才略带哽咽地问:“吴总管,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总管吴玉舟跪着回道:“禀太后,小的今早来伺候皇上早朝,一进内室便发现皇上未起,小的们等了许久仍不闻皇上起身,惟恐误了早朝,才上前查看,岂料皇上即使如今这般模样。小的治好遣人禀报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等两位娘娘示下。”
太后听罢静默,像在思考,此时外头通报,皇后也到了。皇后童佩玟神情已有些恍惚,甚至未向太后行礼,径自喊了一声“皇上”,便不再言语。
武太后也不介意,轻咳一下开口:“皇后,你要镇定,现在我们要考虑一下皇帝的身后事。”
“听凭母后做主。”皇后所言似是客套,亦或是真的没了主意,毕竟童皇后没有子嗣在世。
太后刚想说什么,只听外头清脆的一声:“皇上您怎么了?”紧接着纯贵妃黄美娟快步走了进来,扑到皇帝所躺的床前,抽泣哭嚎。
还一会儿,哭泣的声音才停了下来,纯贵妃黄美娟好像刚意识到还有他人在场,不紧不慢地向太后和皇后行礼,太后看了纯贵妃一眼,便向吴玉舟吩咐道:“哀家瞧着,皇帝无病无灾死得蹊跷,先不必发丧。遣人关闭宫门禁止出入;再通知随驾的朝臣皇帝抱恙,取消行程;再叫太医院正来瞧瞧皇帝的死因。”
吴玉舟应喏离开。
太后又对皇后道:“吩咐行宫之中所有太监宫女莫要向外泄露消息,违者处以极刑,再将妃嫔皇子集中到此处,哀家有事宣布。”
待吴玉舟做完太后要求的事回来,所有随驾妃嫔全都到了,侍卫首领沈暮是同吴玉舟一道来的。
众妃坐定,太后便让已经检查过皇帝的太医院正郑黎明说明皇帝的死因。
郑黎明说:“启禀各位娘娘,皇上乃是死于中毒,约是昨晚戌时去世,身上并无伤处,室内的茶杯中验出毒性。”
武太后听完,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你们有什么可说的?”
纯贵妃立时问出心中疑问:“中毒不是会七窍流血?皇上的样子哪像是中毒而亡的,郑太医你可不能胡乱构陷。”说着瞥了皇后一眼。
童皇后刚想发怒,郑黎明已经开始回话:“回贵妃娘娘并非所有毒药都会令人七窍流血,皇上所中之毒只是使人呼吸困难,气绝而亡。”
太后说:“郑太医,此事不得声张,你且回太医院,假作皇帝感染小疾去煎药,以后日日来装作为皇帝诊治。”
郑太医告退后,太后吩咐吴玉舟道:“吴总管,皇帝的死因由你来查,由侍卫首领沈暮协办,哀家准你查问宫中所有人。”
“谨遵太后懿旨。”吴玉舟说。
“臣有罪。”禁军首领沈暮却说。
太后摆摆手道:“与你无关,若是刺客入宫,以皇帝的身手不可能不战而亡,皇帝的饮食只有宫中少数人可以接触,这并非禁军的疏忽。你若真有愧意,大可以戴罪立功,找出真凶。”
“是。”沈暮道。
太后又警告各嫔妃:“你们切不可自恃身份,干涉阻挠吴总管与沈卿查案。”
众妃嫔应是。她们都明白太后认为是宫中之人弑君,若是不配合,大有可能被认为是凶手,至于吴玉舟和沈暮二人,众人皆知太监总管与禁军守卫必是皇帝心腹之人,且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职务,新帝必会令自己的亲信接手。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中立,也没有人会更着急抓住凶手。
太后让众妃嫔散去,自己也离开了,让吴玉舟和沈暮二人可以方便单独查问,以示公允。
吴玉舟先找来了有可能在茶盏中下毒的两名宫女,负责保管物品的月绪和负责泡茶和端茶的云丽。
吴玉舟首先问月绪:“昨日的茶叶是你亲手交到云丽手上的吗?”
“是。”月绪显得有些紧张。
“那昨夜的茶叶与之前的可是来源于同一处?”吴玉舟接着问。
“是,内务府初一时送来的新茶,是皇上惯用的龙凤团茶,自初一至昨晚都是从同一包茶饼中取的。”月绪说,说着还将还剩不少的茶饼交予吴玉舟。
吴玉舟接过茶饼,命令小徒弟小贝子送去太医院检验。又问月绪:“除你之外,还有谁有机会接触茶叶?”
月绪摇头,然后突然跪下哭诉:“大总管,奴婢不懂药理,检查和看守茶叶也只懂得看是否当季,是否潮蛀,旁的都不懂。原本在京城中奴婢和另一人轮流看守保管,只是这次只有奴婢来了江南,但是奴婢万万不敢谋害皇上啊!”
吴玉舟沉吟道:“你先回去吧,我自会查证。”
月绪告退离开。
吴玉舟又让云丽进来,问她:“昨晚你可是亲自煮茶奉茶?是否有他人可以下毒?”
云丽说:“是奴婢一个人煮茶,并无他人经手,而且茶水奉上后,皇上喝过也无异样。”
“你是说皇上在你面前喝过那盏茶了?当时还有别的人在场吗?皇上说过什么吗?”吴玉舟问。
“没有!绝对没有!”云丽急切地回答。
“好吧,你先回去吧。”吴玉舟说。
这时,沈暮也回来了,他对吴玉舟说:“小吴,这几日除了采买,并无其他人出入宫禁,采买之物禁军也细细查过,没有异常。你这里的宫女如何?”
“我觉得不会是这些宫人,毕竟皇上驾崩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真正可以从皇上那里获益的,反倒是宫里的贵人们。”吴玉舟说。
“你可真敢说。”沈暮瞥了吴玉舟一眼。
“那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吴玉舟嬉皮笑脸。
沈暮正色道:“你说的确实不错,可是这些宫人也极有可能被收买。”
吴玉舟也正经起来,说:“要碰到茶盏并下毒,有机会的应当只有云丽和月绪二人,所以无论是否查出真相都要单上干系。查出真相是死,查不出真相也极有可能被迁怒。若要保证安全,除非她的幕后主使就是新帝。”
“太子?可是太子如今正在来江南的途中,既不在京城,又不在皇上身边,这时下手,除非他能掌握军权,否则与他有何好处?但我大旦王朝实行军区轮换制,太子手中无兵,而今只有陷入被动。”沈暮说。
“现在消息不多,我们也只有臆测,小沈,麻烦你派人查一查云丽和月绪二人的家里,我现在去见一见纯贵妃娘娘。”吴玉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