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双飞系列》半世疏离

13、第 5 章

　　紫云山巅依旧是云雾缭绕，今夜的月色并不明亮，所以更添了几分朦胧妖娆。
　　□□一个人静静站在崖边看着远方，眼前明明是一片漆黑，他却仿佛看到了江山如画多娇。
　　白道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旁，他轻笑道：【你来了。】
　　白道点点头道：【我来了。】
　　□□笑着说：【三年之期已尽，你我也该有个结果了。】
　　白道淡淡道：【你赢了。】
　　三年前，他们约定了，以江湖为盘，以正邪两派为子，下一局为期三年的棋。三年来，他们苦心经营，都不过是想赢了这场赌注。
　　白道知道自己输了，因为他还不够心狠手辣，他不能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不能杀了别人让自己成为棋中的将军，如今沈天星已死，他的将军已经不在，他输了。
　　□□仰天长笑，笑声回荡在幽静的山巅，显得分外的清晰，他道：【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
　　白道说：【和我一样久。】
　　□□说：【你我本是一体，你为善念，我为恶念，如今我赢了，就说明什么邪不胜正都是胡言！】
　　白道摇摇头道：【善恶终有报，心存善念一定比心存恶念活得要踏实心安，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白道没有给他机会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掐起了手诀，□□知道这个手诀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白道将会融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以他为主导，这个世上，再不会有白道这个人！
　　□□震惊的道：【等一下！】
　　可是白道没有等他，就在他话出口的那一刹那，白道消失了，化为一阵白光一下子冲进了□□体内，□□只觉得全身僵硬，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的和他融合。
　　他原本应该感到高兴了，他终于赢了，可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后悔了，他不想让白道消失，这么多年的争斗，到现在才发现竟是这样的怀念，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少了白道，他觉得自己好孤独，他和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了联系。
　　白光终于散去了，□□的心也安定下来了，原本空荡荡的地方有了一阵暖流，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他对这个世界不只是厌倦和仇恨了，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感情。
　　但是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最重要的人，在这一刻，永远失去了……
　　他放开了自己的五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发现自己竟然比原先要敏锐了许多，所以他立刻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树后藏着一个人。
　　□□转身冷冷的盯着那棵树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那树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女人，白衣白裳的女人，素锦的云纱裹住玲珑的娇躯，似雪的容颜带着哀愁。
　　这个人……这个人还是当年的冷艳冰山吗？
　　□□惊奇的问道：【知更女？】
　　知更女望着他，眼神凄楚动人，语气却带着几分任性道：【你不是死了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别过头不去看她。
　　知更女又道：【你早就知道我在四处为你报仇是不是？】
　　□□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叫做愧疚。
　　但他终究还是诚实的答道：【是。】
　　知更女自嘲的笑着点点头，夸赞道：【好。】
　　她又问：【那张字条，也确实是你写来让我去送死的是不是？】
　　□□点点头道：【是。】
　　知更女依旧自嘲的点点头道：【好。】
　　她接着问：【如果今天我没有来这里，你就准备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是不是？】
　　□□点点头道：【是。】
　　知更女终于崩溃了，她大笑着道：【好！真是好！好一个无情无义的魔君！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愣住了，若是在从前，他一定后嘲讽的告诉她：【算什么？你以为你算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算。】
　　可是现在他说不出来了，有什么东西哽咽在喉头，让他难受的厉害，有一把刀似乎在心里慢慢的割着，一刀，一刀，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知更女刹那间泪流满面，所以的委屈都在一瞬间冲破了胸膛，令她泣不成声，她却仍旧问道：【你告诉我，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笑话吗？是笑话吗？】
　　□□没有说话，他从未有过这样心痛的感觉，像是快要疼死了一般。
　　知更女却不再哭了，她的眼神绝望而哀伤，她缓缓的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顿时一惊，难怪他先前觉得她的内力降低了许多，本以为她没有了武功便再无用处，却从未去想她的武功为什么会降低，原来……原来这为了这个孩子！
　　□□缓缓上前，想去触碰一下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知更女却不经意的退后一步。□□知道现在她恨自己，不想让自己靠近，生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所以他不敢再动。
　　知更女将手掌轻轻按在腹上，眼神悲伤而温柔，像是祭奠一般，突然间，她将内力凝于掌心，轰然打向了自己小腹，而后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她的脸色便苍白的像纸一般，这一举动吓坏了□□，他连动都已经不会动了。
　　等他缓过神，想上前查探知更女的伤势时，知更女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他刚迈开步子，知更女便厉声阻止了他。
　　【不许过来！】
　　□□果然不敢再靠近。
　　知更女嘲讽的看着他道：【你不配！】
　　□□痛苦的摇着头，他显然不明白知更女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恨我，怨我，我都认了，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狠得下心？】
　　知更女苦笑看着他，眼神哀伤：【原来……你也会哭，只可惜，却不是为我……】
　　□□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怎么会有两道水痕？这就是泪？心为什么这么疼？
　　□□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想要我后悔吗？】
　　知更女凄然道：【我为什么要你后悔？】
　　□□说：【因为你恨我！】
　　知更女却笑了，凄凉而嘲讽：【我为什么要恨你？恋上你本就是我一厢情愿，为你做的这些事也没有人逼我，我恨你做什么？】
　　□□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但是他明白了他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所以他笑了，笑的凄苦：【原来……你竟连恨都不愿再恨我……】
　　知更女又吐了一口血，脸色更苍白的三分，可看起来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人情味。
　　她抚着小腹道：【这个孩子，是我爱过你唯一的证明，如今它死了，我的心，也就跟着一起死了……我不恨你，可我也不会原谅你！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这一席话，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她狠狠的呼吸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风中飘过了一曲小歌谣，圆润低沉的声音，倾诉着爱恨情仇。
　　【醉红豆，相思愁，一醉方休解千愁，最苦不过生别离，咫尺天涯，两心隔千秋……】
　　□□看着她离去，心如刀割，这是世上最爱他的女人，这个女人为了爱他甚至负了天下，可是他，却为了一个无意义的赌注，负了她……
　　他想说“不要走”，可是他还有什么资格？他想追上去，却被那一句“再无瓜葛”击的连上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次，第二次他眼睁睁看着他最重要的人从眼前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