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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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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崖,顾名思义,崖高万丈不止,探首望去,一片黑雾缭绕,翻涌飘散,像一只黑暗的魔鬼,吞噬着附近的一切。
崖上只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长乐,另一个是武当的韩金瑞。
韩金瑞指着不远处的一小块空地道:【我们就是在那里发现师弟们的尸体的。】
他又指着崖下道:【那位师弟说,当时沈师兄就是从这里被打下悬崖的。】
长乐探头向下望了望,似乎在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突然开口问:【你的师弟们遇害多久后,你们才赶到的?】
韩金瑞想了想道:【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因为魔教的人下手狠毒,若是再晚,便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长乐点了点头道:【我必须下去一趟。】
韩金瑞顿时吃了一惊,不明白长乐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万丈崖飞檐峭壁,一个不小心坠下去是绝无生路的!】
长乐道:【我知道,但我还是要下去。】
韩金瑞见阻止不了,便拿出一把匕首道:【这匕首你拿着,若是真不幸坠落,可用它刺住崖壁来自救。】
长乐知他是一片好意,便道了声谢,收下了。
峭壁直上直下,很难攀岩,好在长乐的轻功极好,下这样的峭壁也不算难事,她一点点的下降,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岩石,哪里凹陷,哪里突出,她都看的分外仔细,待下到百丈,她突然停了一下,因为她的衣角被勾坏了。
她攥着被勾坏的衣角,淡淡的望着远方出神,直到韩金瑞在崖上大喊,长乐才回过神,她匆匆几个跃身就跳上了崖顶,拍了拍手上的土,轻轻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韩金瑞有些莫名,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为什么找他来这里,到崖下溜了一圈又回去了,这有什么意思?
他知道长乐不会告诉他,便乖乖随着长乐一起回去了,路经发现尸体的空地时,长乐突然停了下来,眉头蹙的很深,然后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说完她立刻转身向着悬崖跑去,速度快的像风一样!她到了悬崖边竟然没有停下,反而是一纵身跳了下去。
韩金瑞此时连呼吸都停止了,他连滚带爬到了崖边探首一望,依旧是云雾缭绕,黑云翻滚,哪里还有长乐的影子?
他大喊一声:【长乐姑娘?】
空荡荡的悬崖只留下一声声回音,久久不绝,韩金瑞彻底怔住了,他用力揉着眼睛,眼前却依然是这一番景象。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空地,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难道是他的师弟们不甘寂寞,所以……所以……
韩金瑞再也顾不上其它,他疯了一般的往回跑,他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一直在跑,连停下喘一口气都不敢,直等到他快跑出这一片树林的时候,他才靠着一颗大树停了下来,这时候,他已经吓得只剩半条命了。
他喘着粗气,轻轻抚着自己的胸膛,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来时的路,却突然从上方垂下来一团头发,不偏不倚刚好悬在他面前,他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叮铛轻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拍拍手道:【大功告成!】
而后,不远处一棵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青丝白衣,容华如风,赫然竟是跳下悬崖的长乐。
长乐喂给了韩金瑞一粒丹药,然后为他运功来加快丹药的发作速度,不一会,韩金瑞就苏醒了,他在看到长乐和叮铛的一瞬间,竟像见到鬼一样,一直喃喃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长乐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金瑞缩成一团,恐惧的喊道:【是他们逼我的!真的……】
长乐又问:【是谁逼你的?他们为什么要逼你?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错!】
韩金瑞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墨期他们!他们抓了我师父,如果我不那么做,不止我会死,我师父也会死的!】
长乐皱了皱眉头,又问:【他们都让你做了什么?】
韩金瑞失声痛哭,哑声道:【他们让我把你们引到万丈崖去,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长乐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叹息,可是她还是要问,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以后还会牺牲更多的人。
长乐厉声问道:【他们还让你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韩金瑞哭着道:【我说!我说……他们还让我请命去沈家堡报信,然后探知沈堡主的房间,好让他们的人前去刺杀……可是后来的那个黑衣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长乐道:【还有呢?】
韩金瑞立刻急声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发誓!】
长乐看到他的眼神并没有闪烁,知道他确实是不知道了,于是她向叮铛使了个眼神,叮铛便点点头,又将他打晕了。
当韩金瑞再醒来的时候,怕是已经回到了武当,在沈家堡的这些记忆,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是梦是幻了!
夜,凉如水,静默,肃杀。
长乐蓦然睁开双眼,因为她听到了屋顶上一闪而过的脚步声,可见来人是个轻功极好的人,长乐屏息细听,发现来人竟是冲着她来的,令她一阵苦笑。
她起身行至桌旁,拿起一个青瓷的茶杯,闭目静听,然后她如闪电般出手将茶杯向门上掷去,而她的身子,却冲开一旁的窗户站在了屋外。
就在茶杯触碰朱门的一刹那,一柄冷锋宝剑从门外直直的刺中了茶杯,冷冽的剑气将茶杯震了个粉碎。
长乐站在窗外,立时看到了门口隐藏的那个人,也是一身白衣,只是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的心是冷的,她的脸是冷的,她的剑也是冷的,而现在,她正冷冷的盯着长乐。
长乐轻声道:【你是为我而来?】
知更女道:【是。】
长乐道:【你该知道你杀不了我!】
知更女皱了一下眉,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停手。】
长乐好奇道:【为什么?】
知更女似乎耐性很好,她轻轻答道:【因为有人要我杀你,所以我必须杀你,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下一刻又恢复了古井无波,冷的似乎能冰冻一切。
长乐轻轻拍了两下手,四周突然出现了六个人,六个在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他们六人所站的位置,刚好封死了知更女所有的退路。
知更女依旧冷冷的盯着长乐,似乎根本看不到他们六人的存在。
长乐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知更女道:【你知道我要来?】
长乐笑了笑,道:【我略通占卜之术,算到了今夜会有人为我而来。】
知更女冷笑了一声问道:【那你有没有算到你的结局?】
长乐道:【卜算之人惟独不能算自己,今夜之事刚好侥幸,是通过他人算出来的。】
知更女道:【我却知道你的结局!】
长乐饶有兴趣的回问道:【哦?】
知更女的声音更冷了,她道:【就是死!】
她说完这句话,霎时挥出了一道冷冽的剑气,让人感觉像是掉进了万年寒冰之中,长乐一掌探出,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剑气,刚刚回身,知更女的剑已经到达了长乐面前,长乐足尖轻点地面,便如燕子般抽身后撤,知更女便握着她的剑,直指而上。
长乐眼看着就要退到墙根了,她突然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知更女的剑,可在这轻飘飘的一掌之下,知更女的身体霎时顿了一下,长乐便趁这个机会,抽身离开了。
知更女见长乐回身,她的剑竟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也同时回身向后,依旧直指长乐,长乐叹了口气,一手夹住了知更女的宝剑,一手在她的胸前落上了一掌,知更女顿时抛弃了宝剑,一掌对上了长乐的掌风,眼中竟露出了一种恐惧和担忧交杂的神态,令长乐一阵诧异。
知更女和长乐都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谁都没有受伤,只不过长乐手中,正握着知更女的宝剑。
长乐道:【你的内力,似乎只剩了五成。】
知更女冷冷的道:【与你无关!】
长乐将宝剑扔还给她道:【你走吧。】
知更女摇头道:【我说过,杀不了你,我是不会走的。】
长乐望着她,声音也变得冰冷了:【如果你现在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知更女依旧摇摇头,黯然的道:【我早就已经走不了了……】
长乐望着她,突然一挥手,原先那六人便将知更女团团围住,知更女一改先前冰冷的表情,竟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自古明月最是相思之物,她望得是明月,想的又是谁呢?
就在这时,长乐突然眯起了双眼,在下一刻,便有一个青衣人突兀的出现在知更女的身前,轻轻摇曳一把描金的锦扇,悠然而从容。
围住知更女的六人一阵面面相觑,竟不知这个人是何时到达的,也不知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其中一个人惊呼:【白先生?】
白先生回以一礼,复又看向了长乐道:【可否请姑娘高抬贵手,我会让她走的。】
白先生指的自然是知更女,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真的有本事让知更女退却,长乐轻轻点点头,算是应了,她本来就没想要知更女的命,相反,她十分的佩服这个女人,敢爱敢恨,勇往直前。
白先生转过头,对知更女附耳说了一句话,知更女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奇的望着白先生,但很快便稳定了情绪,只是眉头依然蹙着,像是解不开的结。
她再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长乐伸出手,她的手中此时正握着一张字条,那是刚刚掌风打向知更女的时候,用内力从她的衣襟里吸出来的。
灯火很暗,漆黑的字在黑夜中有些模糊,狂草的字体静静的躺在宣纸上,有六个字。
“长乐死,磐石出。”
长乐突然想起几句诗: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又是一段爱恨情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