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将军妻：桃叶千渡》tangbuchun

14、江桥掩映暮帆迟

　　此时的厅里很安静，下人都出去寻人了。我轻踱步子回房，想着将勾玉挂在身上，日后行事方便许多，许明日还能用上，便回房。在我转身拿到勾玉想要出去之时，屋内光线不明之下，有一身影缓缓朝我靠近。我却毫无察觉，当我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她的眼。

　　白日里灿烂的天光，夜晚却骤然响起雷声。凄厉的闪电划过夜空，一瞬时照亮了房中。我竟瞧见衣裳不整，青丝散乱的灵芝。她目中无神，身上的衣裳几乎烂了，暴露在外边的是一点点被人虐过的红痕。我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愣在原地。她无神的眼中滴落下两滴泪，一个不稳，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我立即将她扶起，安坐于床上。房中被烛光照明，我清晰地瞧见她身上那一点点可耻的斑痕，和脸上尚有被掴掌过的掌印。

　　原是闭眸面有不安的她陡然睁开眼睛，急速坐起身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衣襟，哭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灵芝，灵芝，是我，是夕颜姐姐啊。”我瞧她这般模样，心下难忍，急急将她护在自己怀中。

　　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怔怔地望着我，“……夕颜姐姐？”她突然回抱着我，声音呜咽，像是一只小兽在低低啜泣一般，也不敢大声，“夕颜姐姐，他们……我让他们不要过来，可是他们不听……扯掉了我的衣裳……好痛，真的好痛……”

　　我想此时我的眼中定是满眼怒火，不然怎么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告诉我是谁？他们……他们是谁？”想到并不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灵芝在我的怀里疯狂地摇着头，“不要……不要告诉他……”

　　听罢，我脑中突然怔住了。他……指的是敏臣。在信陵，若是尚未出嫁便没了贞洁可是大事，若是被人知道，可是极度羞耻之事。

　　我将眼睛睁大，死死望着帷帐之上，硬是不让眼泪流出。怀里是低声呜咽如同受伤小兽的灵芝，她身体一颤一颤，我突然间觉得她竟是这般清瘦。我怕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颤抖着手抚上灵芝的背，“好，我不说。”

　　此时的房门却被推开，我惊吓的回望，却见一脸杀气的敏臣站在房外。

　　“敏臣……”似有千言万语，但我此时却不知道要说哪一句，只是张了张嘴，呆呆地站在那儿惊恐望着他。

　　灵芝听到我的话，那名字让她变得胆小。她紧紧地缩在我的怀里，声音都是颤抖的，“让他走，我不想见他……让他走……”

　　敏臣望着此时脆弱的灵芝，眼里流露出的是我从没见过的心疼与自责。他望着灵芝，缓步而来，低下头，从未有过的温柔之声说道，“别怕，是我。”见灵芝不肯见他，他索性将她掰过身来，轻轻地拥着她，“别怕，我来了。”

　　“敏臣……我……”灵芝泣不成声。

　　敏臣将她搂在怀里，“放心，我不会不要你，不会嫌弃你……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丽最纯洁的小公主。”

　　依稀间，敏臣一直抱着灵芝，灵芝在他怀里不得一点儿反抗。敏臣将她散乱的青丝绾于耳后，之后一个个细密又轻柔的吻落下。直到灵芝那一句“我要沐浴”，之后敏臣便抱着灵芝入了浴池。

　　此时在外的青袖进来，扶着我，眼眸已是红肿，“小姐……公主她……”

　　我闭上眼眸，灵芝自小在宫中长大，虽然平日里任性调皮了些，但所做之事皆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那些宫人与官宦人家也不会真与她计较。再者，谁人都知道灵芝是皇伯的掌上明珠，自然是没人敢这般大胆的报复。不对，许还有一人。

　　当我推开锦衣的房门时，她正对镜梳理发鬓，头上那一只明晃晃的金钗看的十分耀眼。自那次落水之后，锦衣便在此房中养病，待到病好之后，倒也不再去我那儿。她见我前来，并无感到惊讶，悠然地放下手中的云木梳，“姐姐今日可如何有闲情寻妹妹我？”

　　“今晨你在何处？”瞧她这般模样，一点儿都没有我初见她时的青涩与娇羞，这般的锦衣倒是魅惑的很。

　　“自然是在城外。”她站起来转过身，缓缓走向我。

　　我紧紧握着宽大衣袖下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道，“在城外作甚？”

　　她巧然一笑，“姐姐真是明知故问，我在城外做的自然是好事，若不是这样，那灵芝公主何有今日？”

　　“这么说，你承认了？”我沉着声音道。

　　“是，我承认了，姐姐你想对妹妹做些什么？赶我出府还是杀了我？”她倒是满不在乎，竟悠然执起桌上的一杯茶，兀自抿了一口。

　　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为什么？”

　　“为什么？”她看着我像是看这个世上最好笑的事，“姐姐，你自小便是父君疼爱的嫡女，无论我如何努力，父君的眼中也不曾有过我。父君走了，我以为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也可以让你感受一番被人冷落的感觉。但是，皇上却来了，他把你接进宫中，荣宠之至，连他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未曾那般疼爱过。我不及你，自小我便明白。但是，我绝对不允许有人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瞧我。姐姐，现下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了？”

　　“说到底，你是在妒忌。”我冷声道。

　　“对，我是在妒忌。我除了妒忌她，还妒忌你。同样是镇国府中之人，凭什么你便能得到那般的恩宠。从我进府以来，你待灵芝从来就比待我更像是亲妹妹。”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所以……”我闭了眸子。

　　“所以，我便让人给她些颜色看看。不过姐姐，我做的也并不都是坏事，那几个人可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汉，自会将我们的小公主伺候的很销魂……”

　　“啪”的一声脆响。我瞪着她，落掌之后的掌心灼热一片。

　　她回过头，恨恨道，“姐姐，这一巴掌我洛锦衣记住了。我现在不会反手，但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不动手自会有人代我动手。”她站好身子，擦了擦唇角流出来的血迹，轻笑一声，“姐姐，现在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也不为你自己想想。昔*执意一言，才有了现下让人生妒的婚事，难道你便不曾想过东窗事发么？”

　　我踉跄了一下，不小心踢倒了脚边的椅子，一手撑在桌上，心下却害怕至极。我承认灵芝的事让我愤怒到没有了思绪，但现下这恐惧之感却让我跌落在寒石深处，阵阵寒意油然而生。我尽量的将自己声音装作平和，却依旧败露颤意，“你如何得知？”

　　此时她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发丝一丝不乱，“我如何得知姐姐你就不必知道，现下你最要紧之事，便是如何让得知此事的将军息怒。”她朝我缓缓走来，伸出白皙的手，指腹划过我的脸颊，“唔，我想想，这将军会不会原谅你。毕竟姐姐你这般倾国倾城，许是将军早便瞧上你，只是一时之间连自己也不知。你说妹妹我说的对么？”

　　“滚。”我打落她的手，怒道。

　　她望了眼窗外，扶了扶自己的发丝，“既是这般，妹妹我便不打扰了。”说罢她便推门而出，我听见门外她的声音，“将军回来了，姐姐正在里屋，房中的茶凉了，锦衣去沏壶茶，将军同姐姐可要好好说说。”

　　尽管内心恐惧难忍，但我还是在他进来的一瞬，将害怕藏于心底，有些紧张又有些讨好望着他，“将军，你回来了。”

　　他望着我的眼中不似之前的清冽，那眸中竟是那般的冷，像是那深深的眸中有层层的玄冰。他的声音却是比他眸子迸发的寒冰还冷，“公主是否有话要与本将说？”

　　我急急的摇头，否认道，“哪有？将军这一夜都忙于寻人，定是乏了，还是尽早回房休息才是。”

　　见我欲走，他快步上前一个大力便捏住了我的下巴，疼痛之感立即传开。他却一点儿也没反应，只是冷声道，“公主是铁了心不说了？”

　　我闭上眼，那凝在眸里的泪便滴落下去，顺着我的眼角，流入发髻之中，清清凉凉的很不舒服。想必此时的他早便知道，我这般与他装傻也着实不是明智之举，索性一横心，“妾身不知，追求心爱之人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他下手更加重了，“你只知你的寻求，却不知因你的寻求而害了他人的寻求。你可知，这将军夫人之位原是属何人的？”

　　“我知道。”他捏着我，我不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