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87、第八十七章 问天是谁(下)

　　「什麼？」白龙听得愀然色变，这时才注意到苍龙头上少了两支龙角，目光一闪，难以置信地瞧着他说，「你……你……你怎麼如此糊涂！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是龙族之主！怎可以……」白龙气得说不下去，拂袖走进竹舍，问天到底是谁，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苍龙尾随其后，高声地说：「白龙伯伯！」白龙走进竹舍，自顾盘膝坐在竹榻上，闭目养神，没有理会苍龙。苍龙沮丧地走到他的身边，突然跪了下来说：「白龙伯伯，苍龙有负你老人家所托了！」说完，已咚咚咚地叩了三个响头。

　　白龙睁开眼睛，长叹一声道：「事已如此，你赶快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了。」苍龙皱着眉恳求道：「我和霁月是真心相爱的，我愿意化去龙鳞……」白龙霍地站了起来，「砰」的一声一掌击在竹榻上，竹榻立时四分五裂散落地上，他铁青着脸说：「不要逼我出手，我这是为了你和龙族好！我们龙族绝对不容许有半妖！」

　　「半妖」这个称呼又再刺痛了苍龙，想起当年问天哥哥际遇的悲哀，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站了起来愤慨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霁月和问天的！」白龙疑惑地瞧着他，痛心地说：「你竟然为了一个人族女子背负整个龙族？你对得起你的爹娘吗？你对得起兰若和无道吗？如果你爹还在这里，肯定一掌就毙了你！」

　　苍龙垂下头来说：「白龙伯伯，苍龙宁愿做一个不孝之人，也不愿当一个无情无义之汉。」白龙摇着头说：「你带那个女人离开这里吧，就算龙族的人不杀她，她生下了一个半妖，也不会有好下场的。」苍龙思忖了一会，看来霁月一天不离开南海，就会有生命危险，如今孩子出生了，他就送她回蜀国，然后再作打算吧，於是拱手告辞道：「苍龙打扰白龙伯伯了。」

　　白龙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感叹一句：「情之为物，害人非浅。」这一别后，他就再没有见过苍龙了。

　　苍龙回到龙宫，马上着麒麟收拾行装，准备送霁月回蜀国，霁月没有多问，只是抱着襁褓中的问天，随着麒麒和苍龙离去。苍龙看了问天一眼，只有一天大的婴孩，很难看出什麼样子来，但是心里那种不安却越来越浓。

　　麒麟如常的化成麒麟兽，载着霁月和孩子，三人一转眼就来到蜀山神农观，只见门外驻守了一队士兵，人人神色紧张，他们一见到霁月，马上下跪道：「参见大祭司。」霁月有气没力地点了点头说：「免礼。」带头的将令拱手说：「大祭司，蜀王昨天做了一个不祥之梦，特来神农观来上香，想不到大祭司竟然恰巧回来了，在下马上去通传，蜀王一定会很高兴了。」说完，抬眼瞧了瞧霁月身旁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银发白袍，长得高大挺拔，一个乌发道袍，样子斯斯文文。

　　霁月听罢，穿门而入，战战兢兢地走进内殿，只见蜀王已上完香，端坐在上座，正呷着一杯热茶，霁月马上低身行礼说：「参见父王！」

　　蜀王气定神闲地放下茶碗，刚才已有人进来通传，霁月大祭司回来了，他喜不自胜，怎料往后一听，霁月大祭司抱着一个婴孩和两个男人在一起，他听得大皱眉头，於是坐在内殿静待她进来解释个究竟，只见她身边果然伴着两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更不像是人类，心中不禁一凛。

　　「你手中抱着的婴孩是谁的？」蜀王瞅了她一眼说。霁月垂下了头说：「这是女儿的儿子，名字叫问天。」蜀王吸了一口气，料想不到堂堂公主竟然私下产子，但仍沉着气说：「你什麼时候成亲了？怎麼父王竟然完全不知道！你心里可有我这个父王吗？」然后冷冷地瞟了她旁边的苍龙一眼说：「这个男人是谁？」

　　霁月马上跪了下来说：「父王，女儿不孝，已跟龙族之主苍龙结为夫妇。」蜀王早听闻宫中一些闲言，说神农观大祭司与妖人为伍，但是万万想不到女儿竟然与龙族结姻，还生下孽种，，当下气得脸如铁青，龙族被贬为妖族的消息，已传遍整个蜀国了。

　　蜀王拍案而起，愠然怒道：「你与妖人无媒苟合，还生下半妖！你还当我是父王吗？」说到激动处，马上下令：「来人！把这个小孽种拿下去！」几名士兵已从门外跑了进来，围着霁月，但是一看见苍龙怒目瞪着他们，吓得不敢动手。

　　霁月着急起来，把怀中的问天紧紧抱住，哀声恳求说：「父王，我和苍龙是真心相爱的，问天是无辜的，父王！女儿求求你！」

　　蜀王颓然叹了一声说：「霁月，你这样子叫父王死后怎麼有脸跟列祖列宗交代？」霁月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那是母后留给她的遗物，她把它递到蜀王的面前，含泪说：「请恕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你了。」

　　蜀王瞧了霁月和她怀里的孩子一眼，再看看苍龙，眼角有泪，长叹一声，挥挥手道：「唉，冤孽！你们走吧。」说完就步出内殿，吩咐众人起驾回宫。

　　待众人走后，霁月低头抱着问天走到内殿门外，苍龙一直保持缄默，这时才伸出手来紧握霁月的手。霁月勉力露出一丝笑容说：「我们走吧。」但转念一想，天下之大，何处是容身之所呢？正是一片茫然之际，麒麟忽然走了过来，神情古怪地示意苍龙跟他走。

　　苍龙转头瞧了霁月一眼说：「我很快回来。」然后就和麒麟走到走廊另一头，那块大型铜雕的前面，铜雕上正是刻着骑着麒麟兽的霁月，神色淡雅随和，苍龙是第一次看到这幅雕像，心中黯然神伤：「如果霁月不是遇上我，她仍是受人尊崇的蜀国女祭司，她身边的麒麟，也会永远保护她，是我害了她，令她失去了一切。」

　　麒麟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雕像，淡淡地说：「听天帝说，只要你铲除朱雀，就会既往不究。」苍龙苦笑一声，不知麒麟为何忽然提起此事，只是随便应道：「但是，如今朱雀仍下落不明。」

　　「麒麟早已灭族，我是这世上最后一匹麒麟了，」麒麟目光仍是不离那雕像，喃喃地说，「假如我有什麼不测，收服朱雀就完全无望了。」

　　苍龙眉头一皱，心想他这话是什麼意思，於是慢慢转过头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他一直站在他的右边，只见他已经用匕首剜出了左眼，放在掌中，然后又向自己刺过来！

　　霁月远远的瞧着二人的背景，看不到麒麟自残左眼，只见他忽然用刀刺向苍龙，吓得马上大声制止道：「不要！」然后气喘吁吁的跑到二人的身边，待走近一看，才发现苍龙只是手掌被划破了一点，麒麟却把血淋淋的眼睛嵌在雕像的麒麟兽上！霁月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麒麟按着左眼，忍着伤口的痛楚说：「我现在把麒麟眼用你的血封印在雕画上，只有你和跟你有血脉的人才能把它取下来，万一在你找到朱雀前我死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苍龙心中一动，双手抓着麒麟的肩膀，心想此人是大义之人，霁月身边有他，自己要走也走得放心了。霁月却流着泪说：「你为什麼要这样做？」顿觉此生欠他实在太多，她是无法偿还他的。

　　麒麟苦笑一下说：「你们现在有什麼打算？」苍龙思忖一会道：「如今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去找南越的仙乐大祭司，念在龙族和南越的关系，她应该会收留你们的。」

　　霁月一听，惊讶地说：「我们？你呢？你又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