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86、第八十六章 问天是谁(上)

　　此时，云霞已散，南海上空又再回复一片光明。满脸披血的苍龙只管凝视着霁月，根本没有注意到麒麟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

　　本来颓然坐在内殿里独自神伤的兰若，听到外面人声杂沓，出外一看，登时呆住了！苍龙的龙角没了！血流满面的，伴着那女人和那麒麟蹒跚地走了进来。苍龙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再专注在霁月的身上。

　　兰若犹如一个陌生人一样，冷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过了片刻，胸口一闷，终於支持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宫人见状，马上跑了过来，兰若擦着唇角的血迹，一个拂袖，赶走了他们，然后踽踽地走回寝宫去。

　　这个寝宫现在只属於她了，自从无道出生后不久，苍龙以政务繁忙为由，早已移寝到御书房，很久没有进来过了。

　　兰若环视偌大的寝宫，想起当年二人新婚的日子，忍不住落下泪来，心想：「苍龙，值得吗？为了一个人族女子，你几乎连命也送掉了！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好在哪里，你为何对她如此痴迷？我不甘心！我是纯正的龙族，我是你的皇后，我是你纯正血统儿子的娘亲，我是整个龙族唯一配得上你的人，我一心一意的对你，你为什麼还不满足？」

　　龙宫的另一角落，霁月的房间传出了阵阵凄厉的女子嘶叫声，霁月幸得苍龙用身体护着，没有被五雷击中，命虽保住，但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晚上肚子竟然又再剧痛起来，已一个时辰了，痛楚仍未消褪，反而有加剧之势。

　　「不好了！她提早作动了！」御医一边检查，一边擦着额上的汗珠说，只见大半张床已被血水浸湿了，苍龙握着霁月的手，担忧地问：「她会没事吧？」御医马上道：「臣马上去叫有经验的接生婆婆来。」说完，已飞奔出房。这时，床上的霁月又再痛苦地叫了长长的一声，苍龙和麒麟急得在房里团团转，束手无策，两个男人眼见霁月在床上拚命地痛叫，更不敢踏出房外。

　　过了一会，御医和一个老婆子终於赶来，苍龙和麒麟才步出房外静候消息，二人一个站在门左，一个站在门右，对望了一眼，然后又转过身去背着对方。

　　「哎呀！！」房中又传来另一阵长长的惨叫声，二人听着那一声声的嚎叫声，只能在房门外急跺脚，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然后再没有声音了，过了良久，房内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哭喊声。

　　苍龙再也忍不住了，马上推门进去，只见床上的霁月满脸汗水和泪水，头发都黏在苍白的脸上，歪着头，对住他微笑着说：「是个男孩。」苍龙迫不及待的走到床前，床沿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正手舞足蹈地哭喊着，头发虽然有点少，但却像娘亲一样是乌黑色的。

　　霁月一面用衣袖替他揩拭脸上的血污，一面把指头递到他的嘴旁逗弄着，小家伙已高兴得马上啜起来，停止了哭声。

　　苍龙感动得坐在床沿上，一手抚摸着霁月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小家伙的头，摸了一遍，都不发觉有异状，跟一个普通人类婴孩并无二致。

　　御医站在一旁，也擦着汗水说：「恭喜陛下喜获麟儿！二殿下筋骨奇正，长大后一定也是一位人材！」苍龙瞥了他一眼，心想这恭维也未必太假了，孩子的血统一半是人，一半是妖，将来也不知如何在三界立足，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我给孩子想到一个名字，」霁月勉力地抬头说，「叫问天，问道於天，你觉得怎麼样？」苍龙一听，骇然色变，喃喃地说：「叫问天？」

　　霁月不解地瞧着苍龙说：「怎麼了？叫问天有什麼问题？」苍龙置若罔闻，脑海里马上浮现埋藏了多年的影像……

　　「问天哥哥！！不要！！」年纪比现在的无道还要小的苍龙红着眼，死命地伸出手要抓住问天，问天却运劲把他一掌推开，之后他就不省人事，醒来后才知道自己获救了……

　　霁月看见他眼有泪光，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摇晃着说：「你怎麼了？问天怎麼了？」苍龙回过神来，失神地说：「问天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好朋友，他像我哥哥一样，我救过他，他后来救了我……」霁月马上笑道：「那真是太巧合了！这样不是更好吗？你的儿子叫问天，就是你救命恩人的名字！」

　　苍龙强颜地笑了一下道：「对！你说得对！」心里却忐忑不安，当年的问天也是一个半人半妖，他从没提过自己的身世，苍龙第一次遇到他时，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他当时也不明白，现在回想这种感觉，却勾起了他心中一个疑问：「问天到底是谁？」

　　「霁月，我要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苍龙微微一笑安慰道，说完，瞧了麒麟一眼，他马上会意，苍龙是要他帮忙照顾霁月，於是点了点头。

　　苍龙跨步出房间，几个箭步已出了宫门，纵身一跳，就向长老山飞去。

　　一到长老山，寻到白龙的竹舍后，他已等不及的推门而入，只见屋内空无一人，白龙却不知去向，他急得奔出屋外，大声叫道：「白龙伯伯！」

　　过了一会，白龙才从屋后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捋了胡子一下道：「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这麼急又有什麼事了？」自从退隐长老山后，白龙已看透世情，性格比以前随和好多了。

　　苍龙凝重地说：「白龙伯伯可还记得问天？」白龙愣了一下，正色地道：「怎麼忽然问起他来？」苍龙没有回答，反而着急地问：「你先告诉我，问天到底是谁？」

　　白龙转过身去，淡然地说：「他救过你，他没告诉你他是谁吗？」小时候的苍龙曾离家出走，途中遇上了问天，后来问天失踪了，他回来求大家去救问天。

　　「没有！」苍龙断然地说，「他没提过他的身世，白龙伯伯，他到底是什麼人？他不是来过南海的吗？你见过他？对不对？」当年见过问天的人如今都已不在人世了。

　　白龙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他又出现了？」当年问天神秘地出现在南海，他以为对方是来抢龙主之位的，因此把他打伤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手拿龙族的圣物三叉戟，突然出现在龙宫。」白龙娓娓地说道，苍龙登时呆住了，抽了一口气问：「问天怎麼会有三叉戟的？」

　　白龙摇着头说：「这个我也想不透，当时三叉戟失落多时，却忽然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手里，那人还是一个半妖！」苍龙一听到「半妖」这名字，心里已凉了一截，白龙续道：「我问过他为何有三叉戟，他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父亲是龙族之主！」

　　苍龙顿觉头昏脑胀，倒抽了一个凉气说：「我和一个人族女子刚生下了一个儿子，他的名字就是叫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