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22、第二十二章 气数未尽（下）

　　夜深，将军府外掛着一对白色灯笼，灯笼上的一个斗大的「奠」字触目惊心。苍龙和兰若步进府中，已感到四周一片愁云惨雾，呆坐在大厅里的新荷，一看到他们回来，未语泪先流，甫一站起，已晕倒地上，吓得府中众人大惊失色，召御医的、扶起她的、痛哭流涕的，一时之间乱成一片。

　　苍龙不禁慨叹一句世事无常，他和赤龙叔叔一家分别千年，才重聚几天，却从此阴阳永隔了，想起他生前种种，心里就越发难过。转头瞧了兰若一眼，只见她红着眼，始终不发一言。正想开口安慰她，一名侍从已走进大厅通报：「苍龙将军，陛下有请。」苍龙「嗯」了一声，为难地向兰若说：「我很快就回来。」现在府中只剩下他一个话事的男人，很自然地把一切都扛在肩上，包括照顾兰若，兰若点了点头，望着他和侍从步离大厅。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龙军虽然损兵折将，但总算是凯旋而归，白龙为鼓励士气，大犒军队，龙宫内外，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人人举杯痛饮。但是，苍龙却满怀心事，望着酒爵发呆。

　　这时，月色下的海上，浮出了一个黑影，两眼闪着诡异的绿光，盯着远处的龙宫。

　　龙殿上，龙主白龙与众人举杯酣饮，白矖和腾蛇也是座上客，她们滴酒不沾，以水代酒。酒过三巡，各人都略有醉意。苍龙只呷了几口酒，静静地坐着。可是，外面的龙兵则不同了，许多都已喝得酩酊大醉，连有人潜入了龙殿也慒然不知。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跃上了龙殿顶，俯视四周的形势，然後迅即飞走了。

　　漆黑的海面上，只听到一把磁性低沉的男声道：「大部分人都醉倒了，只有苍龙、白矖和腾蛇三人没有事。」一把性感的女声问道：「那弓忍呢？」那男声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不见那人，大槪已走了。」然後是一阵静默，二人都不再说话。那女的一转头，双目发出的幽光令人不寒而慄。

　　坐在白龙旁边的苍龙见众人都醉倒了，皱起眉头，想起刚才弓忍临走时的表情，心里老是觉得不对劲。白矖也看出苍龙似有心事，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後缓缓地站起身来，独个儿走出殿外。

　　苍龙随她走出殿外，海风习习，四周一片寂静。白矖不发一言，眺望着远处看似平静的海面。大家无言地站了一个时辰，海面依然没有动静，白矖不禁低头思忖：「难道是自己过虑了？」

　　突然，旁边的苍龙表情变得异常紧张，空气中衝来一阵奇异的海水气味。来不及细想，苍龙已拉着白矖急道：「快走﹗」话音刚落，一股腥味的海浪已撲了上来。二人跃上龙殿顶，只见龙殿周围已被巨浪吞没，不少龙兵被冲得东歪西倒，有些更被捲出大海，大量黑色的海水正灌入大殿。

　　苍龙暗叫不妙，运劲一蹬殿顶的琉璃瓦片，殿顶马上破开一个洞，他随即跳入殿内。只见腾蛇已拉着半醉的白龙跃到樑上，弓忍留给自己的神弓已被水冲到大殿的一角。苍龙马上飞身下去，从水中捡起神弓，转头四顾，箭袋却不知冲到何方了。

　　忽然想起内殿中供奉着一支银箭，之前没有细问白龙，但值得龙族供奉的，一定是大有来头，於是立即转头去找。刚一转身，头上的殿顶忽然破穿了一个更大的洞，外面传来一阵震天的怒哮声。苍龙心中一震：「这声音很熟，难道是……？」

　　脚步却不敢停下来，马上飞奔到内殿，在跳动的烛光下四处张望，然後目光落在神像旁的一个雕花锦盒上。盒中正放了一支散发着灵光的羽箭，苍龙拿来一看，箭镞镌上了「鳯凰」二字，想也不想，连忙取出羽箭，立即飞出殿外。

　　甫一落到殿顶，苍龙大为震惊，环顾一看，龙宫竟然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已化身为半人半蛇的宙蛇正在烈火中狞笑。她目露凶光的舞动长臂，要抓住在她身边穿插的白矖，她怒气攻心，招招狠毒，心想：「这丫头坏我大事﹗一定要把她撕成碎片，以洩我心头之恨﹗」

　　苍龙马上搭上羽箭，整把神弓随即灵光四射，在黑夜中格外耀目，这时他才发现这神弓比一般弓较重，要用双倍的力才能拉动，不禁佩服那凡人弓忍的膂力。忽然，一把长剑刺向苍龙的右肩，他扭身闪避，定睛一看，又是那炎铁﹗心想这次大战没有斩草除根，果然有後患了﹗

　　炎铁运足全劲，整把蛇剑发出慑人的寒光，闪步向前，剑身挟着寒劲，直刺向苍龙。苍龙连忙仰後一翻，潇灑地落在地上，一手运劲，準备亮出龙牙剑。镫的一声，腾蛇已持双剑杀到，重重地击在炎铁的蛇剑上。腾蛇柳眉一扬，朝炎铁瞪了一眼，背向着苍龙说：「这人交给我对付，你去帮白矖吧﹗」腾蛇为人记恨，心想白天之仇，一定要跟他算清，不容其他人插手。

　　苍龙马上提弓，飞到一旁，炎铁欲赶过去，却被腾蛇的双剑死缠不放。只见苍龙引弓对準宙蛇，本来在抓白矖的宙蛇感觉有异，立即扭过头来，怒火衝天，长髮幻变成千万条长蛇，直噬向苍龙。

　　嗖的一声，长蛇迫到苍龙的脸还剩半分，就曳然止住，然後急遽往後缩回去。只见发着灵光的鳯凰羽箭已正中宙蛇的心脏，苍龙不禁也惊叹一句：「果然是箭无虚发的神弓﹗」只见灵光如树根一样直窜向宙蛇的四肢五脏，一时之间，宙蛇全身发亮，喉咙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子慢慢缩小，最後倒在火海中。

　　炎铁怒喊一声，拚命向腾蛇刺出一剑，腾蛇斜身一闪，炎铁已纵身跳入火海中。苍龙见状，摇头轻叹，猛然想起将军府中的兰若和新荷，刚才的水淹火烧龙宫，不知有没有蔓延到那边。才一转身，只见兰若拖着蹒跚的脚步，涉水走了过来。

　　苍龙急步走上前，伸手扶着她说：「你们没事吧。」兰若环望四周的疮痍，抬头望住苍龙，苦笑了一下说：「总管大人已把娘亲救出来了，幸好大家都在守灵没有睡，否则後果不堪设想。」想起父亲临死前，把自己託付给他，现在看见他没事，心里马上释然，她以後就要跟住他了。

　　二人各怀心事，看着巍峨的龙殿在火海中慢慢塌下……

　　当天边透出第一道阳光时，海水已退，大火也差不多熄灭了，一切又复归平静。白矖和腾蛇走了过来，拱手向苍龙道：「既然宙蛇已除，我们要回天庭覆命了。」苍龙向二人微微一笑，看着她们腾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