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白衣中心]衣上征尘》蝴蝶悟空

32、第三十二章 相思愁

　　白衣的沉思，被突来的推门响声惊动，回过了神。
　　门口处，空蒙尘端了药碗正走进来，抬眼见床上的白衣挣扎着坐起来，脸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已非死气沉沉的惨白，于是冷情的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暖意，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醒了就好，来把这碗药喝下，伤势可好得快些。”
　　白衣看了眼空蒙尘，有些迟疑。拿碗的手于是往前递进一些，似乎想要直接喂白衣喝药。白衣略略偏头让开，在伸手接过药碗的同时，问对方。
　　“黑衣……”嗓音低柔无力，带了点沙哑。
　　空蒙尘料到白衣会有此问，心中早已练习过多次如何回答。
　　“黑衣剑少已无性命之忧，据江湖上的可靠消息称，他目前正在琉璃仙境养伤——你不必担心。”
　　听到黑衣无事，白衣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水色的唇瓣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在脸颊上留下小小的酒窝——这是比什么都重要、都更令人喜悦的消息。
　　不知为何，白衣对眼前这位见过不过数面的年轻人，有种全然的信任，或许是因为之前空蒙尘肯不惜消耗自身半数的功力，也要将黑衣从黄泉拉回来的缘故吧。

　　“多谢。”
　　滴水之恩，涌泉以报。
　　何况空蒙尘所救的，是白衣非常疼爱的人。
　　但有些话，白衣不会多说，他只会用行动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最简单的两个道谢的字，没有多余的词藻来修饰，但空蒙尘分明听出了其中包含着的真诚，以及蕴藏的更深的意味。
　　这使他又多看了白衣两眼，用心去看。

　　初见这个少年时，空蒙尘对白衣剑少的印象是此人冷清孤傲，难以亲近。
　　及后白衣为讨得风之痕的解药，再上八荒客栈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师尊的挂怀和担心的神情，不禁让空蒙尘心生好奇——原来这个如冰雪般的少年脸上，也会有其他的表情。
　　却不知他生起气来，会是何种模样，雪白的双颊上会不会染上点红色，那样就越发得好看了……
　　若能引出他的其他表情，比如动情时候又是怎生一种模样……
　　空蒙尘猛然心惊！自己怎会无端端想到那种旮旯里去……
　　所幸当时过千帆执著于与白衣剑少的对峙，并未察觉到他的失态。

　　饶是如此，一旦有了开端，便很难收回，尤其是感情这一块，更由不得空蒙尘做主。
　　而对白衣剑少势在必得的过千帆，在之后不久，也终究察觉到空蒙尘不该产生的念想。
　　对此，过千帆好似并不生气，只是不住得冷笑。
　　可是那种冷笑的模样，却生生使得空蒙尘从心底深处冒出森冷的寒意。
　　这份彻骨的寒意，一直延续到今日。当空蒙尘看着白衣时，从眼底流泻出掩饰不住的悲伤。

　　落在过千帆的手中，白衣的下场会如何，似乎已经非常明朗。
　　而对空蒙尘而言，既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但又不愿看到最不想发生的局面。
　　两难的境地，两难的抉择，相对于白衣素来的静心，反倒是空蒙尘的心，先乱了。

　　白衣见空蒙尘盯着自己的脸，忽然得出了神，连眼神都是直的，便不再言语。
　　自小生长的环境，养就白衣从不多言的性格。修炼静心诀有成之后，更加地沉稳有度，遇事不惊不慌。
　　但，太多投在重视之人身上的关心，使白衣对自身的处境少了几分在意。何况此回所遇的，是对他有所企图的人，白衣纵有警惕与戒备，但如今功体未复，又如何能是过千帆的对手。

　　房间里的两人相对发了阵呆，直到白衣手中的药差不多快凉了，空蒙尘才率先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药冷了。”空蒙尘上前欲把碗拿走。“冷了再喝药效会差，在下再去温一下。”
　　白衣摇头，不想再劳烦别人，抬手便要喝下，但空蒙尘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抓住了碗沿往自己的方向使力。
　　白衣伤后力微，空蒙尘稍一使力，手腕已然承受不住这份扯力，碗从手中翻落。
　　而当空蒙尘发觉白衣的动作时，为免拉扯间产生伤害，同时放了手。
　　于是一碗半冷的药汁一半洒在床上，一半洒在了白衣的身上。

　　“抱歉！都怪在下太笨手笨脚！”
　　一愣过后，空蒙尘连忙找来干净的布，想为白衣擦拭。
　　“不必。”
　　除了随侍的书童剑理，白衣很不习惯有陌生的气息靠得如此近。
　　然而此时白衣才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只着了见月白单衣。再看这细致的布料，绝非之前自己所穿的简朴的布衣。
　　更何况全身上下的伤痕已被包扎妥当，身上也清爽，显然有人趁他昏迷之时，为他净身并换了干净的衣物。

　　“你们在干什么！？”
　　正值此时，从门口处突然传来冷若冰霜的低沉的质问声。
　　空蒙尘没有回头，但他的背脊陡然一凉，脑中嗡得一声轰响，整个人几乎僵住。
　　白衣也抬头绕过空蒙尘看过去，但见矗立在门口的过千帆，面色极度难看。而过千帆见白衣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不禁转怒为喜，正想开口说话，孰料白衣的双眉倏尔一皱，转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过千帆在原地怔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最终化作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