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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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晚饭，罗珍和丈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凯凯呀，阿囡在她房间呢。”
听到是程凯奕，时雨停下了起身开门的动作，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程凯奕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地同时雨一样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时雨没有抬头看，却能感觉到今天的他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
“叔叔阿姨回去了吗？”
“嗯。”程凯奕漫不经心地回答，用手拨着看了一下时雨手中书的书皮，《小王子》。
其实程凯奕此刻的心情时雨是明白的。在L市上班的父母很少有时间能来D市看他，逢年过节也只是匆匆见一面就又赶回去，程凯奕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是十分渴望和父母多聚聚的。
过了好半天，程凯奕声音低低地说，听不出话里的喜怒哀乐，“他们说等我念完了小学就接我去L市上初中。”
“那很好啊。”时雨由衷地为他高兴，在父母身边生活，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吗？可为什么她感觉程凯奕并没有很高兴呢。
“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程凯奕十分无力地向后仰，头搭在时雨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男孩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忧伤。在时雨的眼中，此刻的他像极了书中等待被爱的小狐狸，需要人心疼、安慰，“就像面对爷爷奶奶一样啊，用你最真实的一面对待他们就好，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噗哧！”
就在时雨沉浸在自己说教的神圣世界里的时候，一声嗤笑从程凯奕嘴里发出，他满脸的无所谓，伸出手揉乱了时雨的头发，“阿囡你刚才的样子好傻。”
“讨厌！”时雨气愤无比，沉着脸打掉程凯奕的手，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拿起书继续看起来。
嘲笑我？不理你了！
程凯奕在一旁静静坐着，少女的头微低着，细长的脖颈白皙，勾成一个温柔的弯度，她认真专注地盯着纸书上的铅字，睫毛长但不密，却在眨动时，让程凯奕的心没来由地跟着一颤。
他慌忙起来告别，临出门时问道：“过两天是我生日，你没忘吧。”
正苦恼不知送什么给他的时雨脸上一亮，“没忘，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程凯奕对着她的脑门就是一个爆栗，“自己去想！我不会告诉你的。”
时雨不爽地嘟着嘴将程凯奕推出去，在他面前狠狠地关上了门。
程凯奕生日前一天学校组织照毕业照，毕业班的学生一个个都收拾得光鲜亮丽，嬉笑打闹着在逸夫教学楼前排着队等待给自己班拍照的机会，偶尔有老师从身边走过也只是稍稍收敛一点，随后更加的肆无忌惮。
时雨的个子在班上的女生里算是大的，她和其他几个女生被安排着站在老师后面一排，女生少显得空旷，一些个子相当的男生也填补进来。程凯奕站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时雨的旁边是紧紧凑过来的卢易，刘佳娇小的身躯则蹲在第一排。
阳光刺眼，每个人都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在按快门的瞬间将自己最美的表情刻录进永恒的回忆里。
时雨送给程凯奕的礼物是一本相册，复古的封面看起来既神秘又深沉，很有质感。
程凯奕人缘好，礼物收了一大堆，最能表示心意的当属同桌刘佳的礼物。
当刘佳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装满星星的许愿瓶从书包里抽出来时，有知情的人看到，立刻指出编星星的彩条纸正是前几天刘佳在校门口的文具店里卖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卢易带头跟周围的人挤眉弄眼，怪声连连。程凯奕当场愣住，刘佳鼓足了勇气将许愿瓶捧到他的眼前，笑得灿烂又羞涩，“程凯奕，生日快乐。”
“接受，接受……”一群半大的孩子，一个个兴奋非常，学着电影里的情节，一声高过一声地喊。
时雨混在人群中，心头涌起一丝异样，但耐不住周围人的情绪高涨，也跟着瞎喊起来。
程凯奕看着时雨凑着热闹不亦乐乎的样子，狠狠地怨她怎么也不向着自己，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面对同学的哄闹，程凯奕的倔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也不给，僵持着就是不伸手。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的大伙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寂静无声，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这么明显的当众拒绝，让一向骄傲的刘佳不禁红了眼眶，看得时雨在旁边一个劲地给程凯奕使眼色，但他仿佛没看见一样，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小时候的情绪是最纯粹的，不喜欢，喜欢，讨厌，不讨厌，全都表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不会委屈自己的心情，最痛快，也最伤人。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所有人四下里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书本装模作样，眼睛却还是黏在两人的身上，静观事态的发展。
刘佳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尽管觉得程凯奕让她受尽了难堪，但还是伸着手不收回。直到程凯奕在老师推开教室门走进来的一瞬间，接过来塞进了自己的桌箱，即使动作粗鲁，也让她当即眉开眼笑。
四年级重新调整座位后坐在了程凯奕后两排的时雨看得清清楚楚，为刘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归位，程凯奕回过头来眼里气恼的情绪也被她尽收眼底。她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心里暗骂程凯奕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
晚上，日光灯下，程凯奕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一字排开的礼物，刘佳送的许愿瓶在灯光下泛着玻璃冰冷的光泽。
程凯奕想起白天时雨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怪自己对刘佳的态度太差，怪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刘佳脸色看，到底谁才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啊，帮着别人说话，还切走了自己大半个蛋糕，吃里扒外的家伙。
自这天以后，班里的同学看待程凯奕和刘佳的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点暧昧，甚至还有外班的跑来看传说中的男女主角。两个当事人却极有默契的闭口不提，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便是小学毕业前的最后一段插曲。
毕业了，时雨报名学校组织的夏令营去了B市。
B市历史悠久，有着众多的名胜古迹，可对于这些十一二岁的孩子们来说，才不在乎你的亭台楼阁建造得是否精美，和同学们在一起玩得开心才是正事。
等回来的时候，程凯奕已经随父母回L市了。两人连面对面告别都没来得及，只好在电话里约定要常写信联系。
没有程凯奕的假期是无聊的，时雨在这个没有作业的暑假里借了好多的书来看，贪玩浮躁的性子也慢慢的沉稳了下来。
到新学校报道，拥挤的人群里，时雨好不容易在公告栏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又费了很大的劲才钻出来，只觉得要提前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
找到所在的班级，还得自己去搬桌椅，好在有惊喜，卢易也和自己在一个班。
两人有说有笑，连拖带搬的将桌椅带到教室。卢易本想坐在时雨的旁边，但看看四周，都是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坐同桌之后，就又挪到了时雨的后面。
时雨在初中的第一个同桌是一个叫许甜的女生，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十分可爱。
许甜是个自来熟，没过多久，就前后左右都混熟了。卢易的同桌叫李江，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十足。
班主任老张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三十岁出头，已经有了一个上幼儿园大班的儿子，小张，黑得像炭一样，却继承了他爸的优良基因，眉宇间透着英气。
小张年纪小，脾气却很大，师生见面第一天就当众折了老张的面子。当时老张正在小幅度调整班上的座次，小张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拉着老张的衣角二话不说就往外冲。
班里的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这位小爷是个什么情况。
老张舍不得凶儿子，当即掏出一块钱给儿子，自以为很小声地劝道：“先去买些好吃的，再等爸爸一会。”
前排听到的同学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后边的人八卦又极其隐蔽得向前面打听着，不一会儿，才见第一面的班主任宠爱儿子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教室。
好不容易哄走了小祖宗，老张面不改色的继续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看来这种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天便正式开课了。
别看老张年轻，课讲得却极为精彩，修长的手指夹着粉笔在黑板上讲解数学公式，似乎都比其他老师写得要容易理解得多；语文老师虽然已过五十，但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的风华绝代，绝对的大美人；英语老师的脾气十分火爆，雷厉风行，总是用拳头抵着黑板调动学生的积极性……
渐渐的，刚升入初中的那股新鲜劲已经过去，迎头撞来的是比小学繁重得多的学习任务。但这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方式忙里偷闲。
自习课上，闲不住的许甜就会拉着时雨，卢易和她聊天，弄得三人总是隔三差五被从窗户里偷看自习情况的老张请去办公室喝茶。最让人想不通的就属李江了，每个话题他都有参与，可在办公室里接受训话时，却偏偏就少了他，实在太狡猾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