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烟》法克君

4、第 4 章 秦休连着几

　　秦休连着几天派人去要戏单子，却再没见有蒋玉凉再登台。
　　他心里犯嘀咕。初尝了腥味的猫总是得寸进尺的。他便带人到戏班。
　　“呦，这不是秦少爷么。来照顾我们生意啊？”班主看见秦休，立刻迎上去。
　　秦休无意久留，他一心念着蒋玉凉，“你们这，那个新角，蒋玉凉，怎么最近没出场啊？”
　　“玉凉啊，他身体不舒服……”
　　“哦？不舒服？带我去看看。”
　　“这……”蒋玉凉此时正在内屋昏睡。他哪经得起这个折腾，醒醒睡睡，就是不肯说话。
　　“班主，昨日我跟玉凉相谈甚欢，玉凉若是病了，就让他到我们府上，我秦某定好好照顾他。”
　　话说到这份上，老班主只能看着昏睡的蒋玉凉被秦休亲手抱走。
　　蒋玉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被子上海体贴地盖了厚厚的貂皮。
　　“我在哪？”他想支起身体，却感觉浑身无力。一阵阵眩晕，脱力。
　　“玉凉，别动。我在这。”秦休走来，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小心地扶他坐起。旁边仆人端上一小碗肉粥。秦休将一小勺肉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你都饿晕了，快吃点。”
　　蒋玉凉闻到香味，不管别的，一口吞下。秦休也不说什么，只是含笑，一口口把粥喂下去。
　　一碗粥吃下，身体便似乎恢复了一些热量，重新温暖起来。浑身被师傅惩罚得酸痛，躺在温暖的床上，非常舒服。
　　看着秦休喂完粥，看着他笑，心中顿生了不好意思，“秦少爷……不好意思……我……”
　　秦休微笑地打了个手势制止他说下去，“吃了东西先休息吧，不急着说。”说罢将将床的帘子拉上，唤退了丫鬟。自己也悄声关门离去。
　　饱受的委屈的蒋玉凉，忽然感觉鼻子一酸。他知道师傅对自己好，但是那样严厉的人，很难让他生出除了敬畏其他亲密的感情。而这个只见了一面的人，却对自己这么，温柔。他像一只被温暖了的流浪狗，蜷缩在床上，拼命忍着眼泪，沉沉睡去。

　　“玉凉。”
　　蒋玉凉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地醒来，已经月上梢头了。顿时心中一紧，怕是回去又要挨打了。他刚想起来，旁边秦休温柔的声音，说：“你师傅允了。”顿时他放松下来。
　　“来，吃点东西。土豆排骨，鲤鱼汤。”秦休也不问什么，只是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递给蒋玉凉一双筷子。静静地坐在一边，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吃。
　　蒋玉凉二话没说，便吃了起来，少了些拘谨。
　　“少爷……”蒋玉凉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擦擦嘴，“您为什么……”
　　“一，我赏你的才貌，二，我当你是我弟弟。”秦休笑着，月光下的轮廓愈发的动人，“说说吧，怎么了。折腾得这么狼狈。”
　　蒋玉凉心中一暖，他最经不住别人说软话，声音顿时带了一丝哽咽，“班主他不信我。他说我不要脸，说我……”说到委屈出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秦休叹了口气，将他抱住。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在发抖。
　　“好了……我懂。我知道你没有。”秦休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心里却大喊，有，当然有！你的身体可舒服着呢。“别多想了……这两天先在我这住下……等班主消了气，再回去，好不好？”
　　“恩。”蒋玉凉停止了抽泣，不禁又问，“秦少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是因为你的身体太让我舒服了！秦休笑着摸摸少年的长发，“小笨蛋。”
　　蒋玉凉不明就里。
　　“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住下……我一个人惯了，母亲去得早，没有跟我同母的兄弟……”秦休走到月光朗朗的窗前，回头对他淡淡地微笑。
　　“我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啊……”蒋玉凉试图安慰他。
　　“为什么……你家人呢？”
　　“他们……家里养不活我，就把我卖到戏班咯……”蒋玉凉低下头，摆弄手指头。“我只跟了师傅的姓，从小就没见过父母的样子。”
　　“从小师傅对我很严厉……我一直挺过来，想红，想成名角。但是，我弄不明白，现在……到底怎么了。”
　　“别想这些了……以后跟着我过好了。”
　　蒋玉凉抬头看着窗前的人，带着些许戾气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自那天起，蒋玉凉便在秦府住下了。在小小的别院里，与后花园隔着一小片竹子，有曲径通幽的意思。
　　也是自那天起，平时冷清得没有一个人的小别院，一下子变得有些热闹。
　　“哎呀，你听说没，别院搬来一个俏公子呢……”
　　“你才知道啊？那是蒋玉凉，是现在京城风头正俏的角儿，简直像个仙子一样……真不敢相信……”两个婢女在竹林外窃窃私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一切都被耳功极好的蒋玉凉听了进去。他搔搔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啊……少爷……”
　　“玉凉。”秦休的兴冲冲的声音传来，“快尝尝我叫厨娘做的莲子羹……你不是总抱怨天天鸡鸭鱼肉坏嗓子么……”
　　“麻烦你了……”蒋玉凉脸有点红。毕竟住在人家家里，还要人家操心伺候着。
　　“哎呀……跟我客气个什么劲……以后就当我是哥哥。”秦休用调羹盛起，吹吹，用嘴唇暧昧地试了试，才喂到蒋玉凉嘴边。
　　“唔恩……我自己吃就好……”
　　“不要……我要喂你吃……”
　　“呃……？少爷！！”
　　“叫大哥。”秦休一口莲子羹不容置疑地喂在他嘴边，“不然就嘴对嘴喂给你。”
　　“呃……大哥……”蒋玉凉僵硬地吃了一口，他看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强势得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而秦休却欣赏着蒋玉凉泛粉的脸和不停开合的唇。让他想到了那晚的云雨，心里愉悦万分。
　　什么时候能让他……真正的接受我呢？
　　那可真是有趣的挑战啊……
　　秦休的嘴角露出微笑。
　　自从那一次妥协，被迫吃了一大碗莲子羹后，秦休觉得他对自己没什么反感，于是……得寸进尺。
　　第一天
　　“玉凉……今天打雷啊……好可怕……墨凤他们不在厢房里侍候……我可不可以来你房间……”可怜巴巴的语气。
　　“嗯……大哥快进来一起睡吧……”蒋玉凉揉揉眼睛打开门。
　　第二天
　　“玉凉……大哥那边有好多蚊子……竹林这边蚊子比较少……可不可以……”
　　“快进来吧大哥，虽然我这边也蛮多蚊子的……”
　　第三天

　　“玉凉，我今晚过来听你唱戏好不？好久没听你唱戏啊……”笑嘻嘻。
　　“呃……好吧大哥……”
　　第四天，第五天……
　　秦休似乎把小别院当成自己的寝室，来着的时间比呆在自己那时间还多。
　　蒋玉凉倒是无所谓，只是偶尔会有点尴尬，因为秦休睡觉时总是不老实。早上的时候还会大刺刺地“一柱擎天”。
　　不过，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的。
　　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