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泪》弦歌浮墨

5、绝望

　　舒陌然的身体微微一抖，然后看向苏洛宁。可是苏洛宁只是抿紧了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似乎方才恐慌无助的人，并不是她。

　　她说，苏洛宁，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莫离槿？

　　苏洛宁的脸色顿时苍白，他勉强地笑起来，陌然，你胡说什么，我一直都喜欢离槿的。

　　舒陌然悲哀地望着他，问，如果你喜欢她，那我呢？苏洛宁，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然后她转向我，眼神里是一往无前的决然，她说，莫离槿，你知道吗，这个叫苏洛宁的人，喜欢的不是你，是我舒陌然。他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可以帮助他从校长的手里拿到那个出国的保送名额。

　　原来是这样。

　　舒陌然告诉我，她不是他的什么表妹，而是他相爱了两年的恋人，苏洛宁当初答应过她的，只要他达到了目的，就会重新回到她身边，至于我，不过是一个计划内的跳板。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一场让我刻骨铭心的相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眷恋。

　　原来我去找他的那一天他的坦然自若，温柔亲近，并不是因为我在他眼中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那本就是一场被安排好的剧情。想必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早已安排好了怎样回应。

　　苏洛宁，你不爱我。在这场名为爱情的剧本中，你原来一直没有出场，仅仅在幕后嘲笑般地，看我如何站在台上，演出一幕一幕的独角戏。

　　你就这样，一直默默看着我如何一步一步踏入你铺设好的迷局，看着我如何沦入你为我所编织的，虚伪的爱情，看着我如何欢笑，撒娇，任性，哭泣。

　　耳边传来苏洛宁的声音，他似乎在喊着什么，是什么？

　　亲爱的洛宁，你在说什么？

　　我一步一步后退，直到终于看不到他的脸。

　　一场戏总有结束，戏里的人，相爱相知而后分离，落幕后各自散场。

　　本应如此。

　　***
　　当我来到医院时，我看见一张白色的布缓缓盖向顾惟安的脸。病房里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我出乎意料地平静，走过去轻轻扯落那张布，顾惟安静静地躺着，嘴唇苍白而毫无血色。

　　一直静静地躺着，不动，不笑。

　　我蹲下身，微微牵起嘴角。我说，顾惟安，我来了你为什么不理我？顾惟安，你从来没有骗过我的。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你还记不记得进手术室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他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手指冰冷得令我心惊。

　　顾惟安，你骗我。

　　有人走上前来，要将那张布重新盖回他的脸上。

　　我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对他们大喊，不要碰他。

　　我说，他不过是累了休息一会儿，不过是累了……他会醒……

　　我低低地重复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

　　然后我开始哭泣。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的。

　　我知道我的顾惟安再也不会醒，再也不会温暖地对我笑，再也不会履行保护我的承诺。

　　我伏在他的身边，低低地啜泣着。

　　我第一个爱的人离去时，是顾惟安抱紧我，让我可以不那样恐慌。可是如今，哪里还会有第二个顾惟安？

　　莫离槿爱的人，终于全都不在。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