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来 —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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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后—
“越凡，FLOVER亚洲区的总裁将在上午10：00抵达FLOVER在中国的总部，派你去采访了，认真点，最好弄个独家专访回来。”上司拍拍他的肩，鼓励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一旁的同事Elina探出头来：“越凡，加油了，据说那是历来FLOVER亚洲区最年轻的总裁，是哈佛毕业的MBA，而且还是个女人，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实力摆在那呢，能搞到她的专访，你可就出头了。”
“是啊，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她从来不接受采访呢。”他无奈的耸肩，不知道领导为什么交给他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难道认为他的人格魅力强到能够影响人家总裁，破例接受他的独家专访？鬼才相信呢。
FLOVER总部的大门前，各大媒体的记者严阵以待迎接那个被传奇化了的女子。一辆红色的莲花跑车停在门口，车门被打开，一身火红风衣黑色长发披肩的女子出现在停顿几秒而后猛闪的闪光灯下。
她仿佛是全世界的中心，那么多的人围着她打转，却仍让人觉得再多的赞美之词也形容不了她，不是因为她有令人窒息的美丽，只是因为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她的气质与风华。
凌越凡不知道她是美国华侨，因为FLOVER对她个人信息的保护极为严密，到现在也没人能拍到过一张她的照片，许多人纷纷猜测身分的女子，竟然就是一个中国人。
他出神的看着这个眉间神色透着坚毅绝断的女子，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经历过些什么，七年前的她，还只是个在青葱校园直来直去惹上不少事非却还执迷不悟的女孩子，在知道了那个针对她的赌约后从此消失不见。现在的她，让他自惭形秽。
他默默的放下相机准备退出人群，她与他之间何止隔着众多奋力往前的记者，还有那再不能跨越的鸿沟，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这么多年来心里不曾放下的人。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回头瞥了他这边一眼，那眼里只是漠然和公式化的微笑，身边有人嘟哝：“她到底是日本人，韩国人还是新加坡的？”他失笑的看了那苦恼寻思的人一眼：“她是中国人。”也不管那人的惊讶就转身走了。
走了几分钟，离车站还有几分钟，看到街上的石凳，他快步上前坐了上去，等了这么久，又被夹在人群中推攘了那么久，他早腰酸背痛了，就差腿抽筋了。他边揉着小腿边无意识的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涨涨的难受。
远处一人正急急的穿了马路朝这走来，他闲闲的想着，每个人都为着什么庸庸禄禄不得闲，他亦如是，可那奋斗的动力却象被抽空了，他觉得自己再不能象陀罗两边转了。
那人停在了他面前，西装革履，皮鞋擦得程亮，微微弯腰以谦恭的语气对他说：“凌先生，总裁有请。”
顾不得那人眼中浓浓的审视意味，他几乎有些迫不急待的问：“是杜若雅吗？”
那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不过他的语气却更恭敬了：“原来是总裁的故人，凌先生请。”
原来，她还记得他啊，他是不是该高兴呢？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成为了记者。”她感叹了一句，那是沧海桑田后的云淡风清，也可以说是忘却过后的平静。
“是阿，这么多年，大家都变了。我成了记者，你成了跨国公司的总裁。”心中明明有那么多话要说，到了嘴边却是一句听来客套至极的话。
“当年……”沉默了片刻他吐字艰难的开口，有些事他必须说清楚，不然那将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难得你还记得。”她突然说道，“那时大家都还太年轻，我那时做事对人都极为莽撞，不计后果，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的很可笑吧。”
“对不起，若雅。”他望向她，眼里是交织的歉意，痛苦与悔恨，她看得清楚，若换是以前，她定会对他的表现感到惊奇，因为，那时相识的记忆里，只有他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与有时有点孩子气的可爱表情。哪像现在，那不是她认识的他，这几年，果然大家都变了。
她半晌没有出声，他以为她是不原谅他，他鼓起这么大的勇气，把在脑海里回荡千遍的三个字说了出来，最终换来的仍是她的默然。也是，那时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再说什么也是无法挽回的了。
那天，他跌跌撞撞得回了家，在街边的商铺里买了一打的啤酒，坐在阳台上一瓶接着一瓶的喝。起初，没喝过酒的他被酒狠狠得呛到了，狼狈得咳嗽，咳得厉害了，连眼泪都咳了出来。停歇了一阵，就接着喝，慢慢得习惯了，也就习惯了品到嘴里的苦涩味道。他就那样边喝着酒，边看着暗无星光的夜，心里想着至少让他看到一颗星星，好让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可以挽回的，有些人还是可以被原谅的……
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使劲得晃头，但头仍是疼痛欲裂。他摇摇晃晃得走进客厅，摆在餐桌上的手机显示着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翻看了下，都是杂志社的。重新放好手机，他又身体不稳的进了卧室，躺下床的那刻，模糊的想着昨天还是没能看到星星啊。
周末，他来到了大学时的母校。这是七年来的习惯，这一天他总会过来，看看这没有变过的校园，融身在来往的大学生之间，似乎连人都变年轻了。他苦笑，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吗，做着老年人做的事，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对未来会发生的事已经没了太多的兴趣。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是学校的周年庆，学校方面邀请了许多老校友，那些被邀请的人在社会上都有一定的地位。他自嘲，像他这样的人，再过十年学校也不会邀请他。可是，她会来吗？
相见的那天，他说出了已经埋藏在心里太久的抱歉，换来的只是她的不置可否。他想，至少痛骂他一顿也好啊，可以让他少点罪恶感，可以让他不用每天都像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过活。那么多年过去，即使争取不了她的谅解，自己也该释怀了不是吗？
他这么说服自己，努力不去想那过去几年每晚在他梦境里出现的她，无奈的，淡然的，沉默的，微笑的。可心头浮起的悸动，准确无误得告诉他，他还爱她，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不管她原不原谅他。他一直一直的爱着她，在初见的时候，在相处的每个瞬间，在她毫不犹豫得离去之后。
“越凡，是你吗？”
耳边响起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他抬头，眼前的脸庞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自己真的是老了，过去的记忆都像在迷雾中，看不清摸不透，唯有对她的记忆，鲜活的仿佛如昨。
“越凡，是我啊，我是赵盛明，大学里你的室友啊，你不记得了？”
赵盛明？啊，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和他打赌的人。就是因为那个赌约，他才不得不去接近她，而后慢慢了解她，到最后，被她吸引喜欢上她。也同时，深深得伤害了他。
“我记得，好久不见了。”他笑，可是心底却掀起波涛，就是他，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害他输了赌约，害他伤害了她，还害他爱上了她。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怎么办，自己已经阴暗至此了吗？这些责难来得毫无缘由，赌是他们两个一起打下的，赵盛明没有逼迫他。输了赌约后去接近她，也是他自愿的。喜欢上她，更是他心甘情愿的。伤害她……伤害她，却是他万万没有料想到的。不能否认的是，是他的出现，他的接近伤害了她，无关赵盛明什么事。
“我有事，先走了。”不是赵盛明的错，到头来错的都是他。他不想迁怒任何人，脆弱的阴暗的心要是想择人而噬就将自己的灵魂拖下地狱吧。别再害哪个无辜的人，他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悔恨了。
他也不管赵盛明说了什么，向此行的目的地行去。明明是那么温暖的阳光，明明心在温热的胸腔里跳动，可是为什么，就是冷得全身都在发抖呢。
到了，就是这个湖，这个为了履行赌约而故意和她在这偶遇的湖。其实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在没有那个赌约之前，在一切还没不可挽回之前，他在图书馆遇见她，帮她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她怎么也够不到的书。换来的不是她的感谢，而是她的一个大大的白眼。他不明所以，想把手上的书递给她，可看到的就是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是不是，一切都已经在初见时注定，注定他和她最后的结局就是他只能无助得看着她的离去，决绝的、没有留恋的，而他，什么都挽回不了。
湖的边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坐着的姿势一如当年的她。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头。心脏有那么一刻的停顿，然后是剧烈的跳动，他甚至能听到心脏“咚咚”得跳动声。
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可是这个幻觉却来得那么真实，连心跳的感觉也那么真实。难道，他还没从前几天的宿醉中醒来吗？
幻觉中的她一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那一刻，时间似乎没有了意义，连风都是静止的，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回头不再看他，只盯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得无奈：“你还是来了啊。”
“若雅。”叫着她的名字的时候，连心都变得柔软了。原来，那不是他的幻觉啊。可是她那失望的语气，是不想看见他吗？他，果然一直被憎恨着啊。但他仍是雀跃的，因为能再次看见她。本来，像他们现在这样天上地下的身份，是根本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啊，最多只能是在某本杂志上看到有关她的专访或是小道新闻。容他小小的开心一下吧，至少在她没有说出赶他走的话之前，他还能多看她一会，只是一小会，他就能满足了。
“被邀请的时候，原本不怎么想来，后来想着毕竟是自己的母校，还是来吧，走个过场就行了。来了之后原想立刻走的，可是心里有个声音说再转转吧。转了一圈，看了没怎么变过的校园后，又生出了想来这个湖看看的想法，就不由自主的过来了。”她得声音几乎没怎么变化，声线仍是柔柔的，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他贪婪的听她诉说，不管她会说出多么伤人的言语，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坐到这个湖前，就想到了那个时候的你和我。然后，我就想着，要是……要是今天能在这里碰见你……”她停顿住，他跳动的心脏也是一顿，来吧来吧，他几乎有点享受这如坐云霄飞车般心脏一惊一乍得感觉了。
“我就原谅你。”等等，她在说什么？他吃惊得张了眼，难以置信得看着她。她是在对他笑吗，那笑容虽然淡淡的，但那扬起的嘴角真真切切的告诉他，她真的在笑。
“原来外表再是如何伪装，心，还是骗不了人的啊。从决定来学校的时候，我的那颗心就已经做了我的潜意识里最想做的决定。这也是我到了湖边才明白过来的。”
她冲他招手，他呆呆得过去坐下，脑子里仍是迷迷糊糊的。
“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她的问话让他如梦初醒，她认真的表情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就像一切都是恍然一梦，他们还是那两个在湖边拌嘴的不谙世事的学生。
“我觉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我们分分离离，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现在梦醒了，我知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暗暗发誓，他会牢牢守着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