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女》君少行

9、时光之女09

　　雨轩松了口气，想想这样的出现要是被别人撞见，不吓死也得吓晕人家，自己哪里赔得起啊，当下与释小泪对视一眼，便开门去了。
　　雨轩的家在四楼，为防止被其他住户看见小言的变化，释小泪居然祭起了隐身术。雨轩回头不见了释小泪，忍不住微笑：“其实你不用隐身，他们也不会看到你。”
　　释小泪解除术法：“为什么？”
　　“因为‘老死不相往来’。”
　　这句出自《道德经》的话，让释小泪似懂非懂。雨轩猜测：“你是第一次入世吧？”
　　“你怎么知道？”
　　雨轩微笑耸肩：“如果不然，你不会不懂人间世态。还有我现在怀疑一大早会遇上你，是因为你除了是在追踪那些东西外，你根本找不到地方落脚。”
　　释小泪脸上瞬息荡开一圈红晕，退后一步，垂首不语。雨轩见得这情态不由心头一跳，急忙深吸口气，赶上楼去，心中暗骂自己：我在做什么啊，混蛋……
　　安置好小言，雨轩站在窗边出神。释小泪坐在床边，凝视着冰封下的小言，叹气：“想她了，为什么不去关心呢？”
　　“因为此时此刻，我没有关心的资格啊。再说，小言现在这样，我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一个不爱我的人。”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爱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真的确定她不爱你了吗？”
　　雨轩神色黯然，忽然笑了：“不说她，好不好？”
　　释小泪掠了下鬓发，点头：“那就说说小言吧。告诉我，她是怎么来到你身边的。”
　　雨轩当即毫无保留地将当日小言跟他说的那个梦告知了释小泪。释小泪听后只是沉默，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小言的情况就是这样，很突然。早上你跟我说，现在发生的一切，包括血案可能都和我有关，意思是不是也与小言有很大的联系？”雨轩问。
　　释小泪回过神来：“我现在还不能十分肯定，只是知道那些是我从没见过的怪物。当日之所以会下山，是我跟师父同时发现了在你这里出现了一股很不寻常的力量，等我到了这里，却感应不到这股力量，而意外发现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非妖非魔的气息。”
　　“天哪，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在演电视剧？”雨轩拍着额头，很伤神的样子。
　　释小泪却睁着凤目，问：“什么是电视剧？”
　　“啊？你知道马小玲，怎么会不知道电视剧呢？”雨轩瞪大双眼，把脸趋到释小泪跟前。
　　“我是从师父的一本札记上看到的啊。”释小泪对雨轩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雨轩头要炸开来了：“那我问你，今夕是何年？”
　　“2012，壬辰龙年啊。”
　　“呼，还好你不是穿越过来的古代人，看来真正修行之人还是有的呢！”雨轩感叹着，顺势便躺倒在床上。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的。”释小泪露出苦恼的样子，“那些东西的出现，我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感应到，等我赶过去，就只是剩下一点气息残留在空中，捕捉不到他们的踪影。”
　　雨轩突然想起那几人的死状，脱口而出：“会不会就是破体而出的那一刻？”
　　释小泪眼睛一亮，霍然站起：“对呀，就是那个时候。我现在可以猜想，那些东西要存活，必须要寄生人体。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人呢？”
　　“为什么是这几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他们都属于教育界里的一员，这或许就是他们死亡的共通点。”雨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点什么。
　　“是这样啊。”释小泪陷入沉思。
　　这时，雨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雨轩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把男子的声音：“你就是刘雨轩，她的前男友，对吗？”
　　这让雨轩想到了在公园里遇到的莫小言现在的男友，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怒意，冷声问：“我是，你想怎样？”
　　“我想约你出来当面谈谈。”
　　“如果我不去呢？”
　　“你也想事情能得到解决的，不是吗？再说了，你也不想看到她整天夹在我们中间为难吧？有些事情，你我都必须面对。”
　　雨轩沉默了下：“好，你说，在哪里？”
　　“‘缘来是你’咖啡屋，现在。”
　　挂了电话，雨轩压下情绪，有点尴尬地望着释小泪：“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能不能……”
　　未等他说完，释小泪已然微笑：“放心吧，小言会好好的，顺便我也要出去留意一下，一起下楼吧。”
　　雨轩无奈点头，却见释小泪在墙上快速画下一道符咒，然后拍拍手掌：“好了，这道灵符会护住这楼里的每一个人，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啦。”说完，当先开门走了出去，雨轩唯有跟上。
　　到了楼下，释小泪忽然转身，神秘兮兮地道：“把手伸出来。”
　　“怎么，你不会又要牵我的手吧？”雨轩故作警惕状。
　　“才不是，你伸手出来嘛。”
　　雨轩莫名其妙地缓缓伸出左手，释小泪左掌轻轻托着，右手食指在雨轩掌心轻缓滑动，那种温和柔软，还有微微瘙痒的感觉直透雨轩心底。雨轩心内剧震，感觉有股异常的力量仿若洪水猛兽在撞击自己那早已封闭的心门，又像飓风般狂扫体内每一个角落，把全身血液掀成滔天巨浪，翻涌不息。
　　雨轩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就在释小泪食指收势的最后一笔画下，他好像触电般跳开，转身狂奔离去。这种感觉太熟悉，太伤人，要不得，绝对要不得……
　　释小泪看着雨轩这情状，不由愣了半晌，然后挑起那在雨轩掌心写下“静”字的食指，似乎也感觉沾惹了点什么。
　　雨轩几乎是直接奔到“缘来是你”咖啡屋的，长期的懒惰，没有运动，让他眩晕且喘息不已。他双手撑着膝盖，透过落地窗往咖啡屋里望了望，就见莫小言现在的男友凌风坐在屋里右边最靠里的一张桌子旁。
　　雨轩抬起左掌凝视了片刻，似乎能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静”字在掌心上不断地散发着热度。她是在提醒我么？雨轩甩了甩脑袋，收拾思绪，昂首走进咖啡屋。
　　凌风抬头看了看，然后对着雨轩扬手。没有多余的言语，雨轩径直坐到凌风对面，目光却投往窗外：“想说什么，就说吧。”
　　凌风显得很有礼貌，向服务员打了个手势，便见一年轻的女服务员端来一杯咖啡放在雨轩面前。凌风做了个请的动作：“这里的咖啡是全市最有名的，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咖啡，或者喜欢什么种类的，所以自作主张为你点了个‘冰拿铁’，你尝尝。”
　　对方这样，雨轩也不能失了风度，收回游离的目光：“其实，我从来不喜欢喝咖啡，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咖啡。”
　　“呵，是吗？”凌风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种不紧不慢貌似成竹在胸的的架势，让雨轩心中厌恶，禁不住皱了皱眉：“说正事吧。”
　　“那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凌风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凌厉，“我听说你已经辞了工作，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不要再见她或者让她看见。”
　　雨轩突然觉得好笑，冷笑：“凭什么？”
　　“就凭她已经不爱你了。”凌风的眼光像两口大铁钉般钉进雨轩眼内。
　　雨轩心里怒火霎时升腾，但左手掌心同时传来一股温润，此进彼退，渐渐压下他的怒火。雨轩长吐了口气：“对不起，这个理由不够。”
　　“我知道这样子很过分，但你也明白，你一天在这里，她一天都不会安心，她总觉得是她辜负了你，所以一直很愧疚。你我都爱她，都希望她开心快乐，不是吗？既然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的选择，所以我唯有请求你离开，越远越好。她看不见你，时间久了，就会淡化这份愧疚，她才能快乐起来。”
　　“你想得很周到啊。”雨轩忽然笑了，“已经两个理由了，可是，还是不够。”
　　凌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依然不动声色，右手五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好一会才叹气道：“我对她的爱绝对不会比你对她的少，我会好好爱她，加上这个理由，够了吗？”
　　雨轩垂首沉默了。时间一分一秒在这两个男人身上流淌，咖啡屋的客人渐渐远离，挂钟的指针嘀嗒嘀嗒地震撼着两人的心。好久，雨轩忽然抬头：“可是，上午的时候，你却怀疑她了。”
　　凌风顿时变色，似乎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霍然站起，怒道：“那是因为你。”
　　这一下，咖啡屋仅剩的几个客人与服务员都被震到了，一个个呆立原地，好奇地盯着凌风这边。只见凌风又缓缓坐了下来：“换成是你，你也会像我一样。”
　　“不错，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也会怀疑，可是你别忘了，上午我们走的那一路，你都在做些什么，你在跟踪她。”雨轩冷笑，“你不是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才怀疑她，而是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足够的信任。这样的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会好好爱她？”
　　“那也是因为你的存在。”凌风大声起来。
　　“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雨轩笑了起来，“想我走，不是你有多关心她，在意她的感受，而是你在意我。”雨轩说着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丢下一句话：“其实连你也不确定她是否百分百爱着你，对吗？”
　　雨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凌风在座位上气得全身发抖，尤其是雨轩最后一句话，简直像把剑一样刺在他的心脏上。其实，一直以来，他与雨轩执着的不就是这句话后面的那个答案吗？为了这个答案，雨轩放不开莫小言，而他凌风却放不开雨轩。
　　这种纠缠，苦的是谁呢？
　　是莫小言，雨轩是深知的。他何尝不希望莫小言开心快乐呢？但就正如凌风说的那样，或许莫小言真怀着对他的一份愧疚，又或者像凌风猜测的那样，莫小言未能百分百爱着凌风，所以莫小言才会觉得活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如果离开，莫小言就真的能幸福快乐，那雨轩绝对愿意远离。之前不愿是因为要求得一个答案，而现在，小言的存在更是不允许他那样做。所以，他的心也充满歉意，在一遍遍地念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