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女》君少行

10、时光之女10

　　经过“天景百货大夏”时，雨轩猛地想起当日与莫小言来这里扫货的情景。那时莫小言几乎跑遍了整座大夏，却还是乐此不疲，让提着大包小包的雨轩累了个半死，最后还因为莫小言喜欢吃麻辣的凉拌，弄了一大袋，差点没把雨轩压死在回家路上。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雨轩心头泛起阵阵暖意，脚下不自觉地便往入口处走去。
　　就在这时，莫小言的身影赫然跳入了雨轩眼内。
　　透明的玻璃门里面，莫小言双手插在口袋中，神情无悲无喜。她也在凝视着门外的雨轩。
　　那一刻，世界好安静，有种久违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
　　好一会，莫小言才推门走了出来，站在雨轩面前，竟然微笑了下：“你怎么会来？”
　　雨轩报以微笑：“不知道，双脚有点不听使唤，就来了。”
　　“是吗？”莫小言也不戳破，“对了，上午的时候，小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两个抱着她往山顶上跑？我现在想去看看她。”
　　“她没事，你放心，这会儿正在家里睡觉呢。”
　　“我不信。”莫小言有点愠怒，“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谎，可是这一次你说谎了，小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莫小言说着，已经走了出去。
　　雨轩只好拦住：“稍安勿躁好吗？小言我会照顾好的，你先整理一下自己好吗？”
　　莫小言不禁愕然地望着雨轩：“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懂。”雨轩无奈叹气，“以前我恨你太绝情，可是现在我宁愿你坚决一点。小言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以后你也不要再过来了。”
　　莫小言双眼顿时泛红，声音哽咽：“她到底怎么了？”
　　雨轩默然不语。
　　“真的，不再见了吗？”两行清泪洒落，差点又把雨轩紧守的防线冲破。雨轩转过身，语气很冷很坚决：“是，不再见了。”
　　“那小言闹着要见妈妈的时候，你要怎么办？”莫小言终于哭了出来，大声地哭了出来，在大厦外面这片广场放声哭了起来，“你要怎么办？”
　　一个多月累积的愧疚与疼痛全都化作了泪水在这一刻喷薄而出，莫小言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螓首埋在膝盖中，不绝痛哭。
　　旁人纷纷对雨轩报以愤怒的目光。
　　莫小言这样的情状，连雨轩也是第一次见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里，虽然也曾惹哭过她，但没有哪次是这样叫人痛心的。雨轩更加想不到，当日对自己绝情无比的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都不曾落泪，反而到了现在听到自己说“不再见了”，会哭得这样伤心。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很了解莫小言了。
　　正在雨轩无策之际，广场上忽然驶来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三名警察，其中有个是雨轩认得的，正是从省里调来的刑侦队长，专门负责最近几宗血案的侦查工作。
　　三人径直来到雨轩面前，同时出示工作证件。刑侦队长友好地伸出手去要与雨轩相握：“你好，刘雨轩老师。”
　　“你好。”雨轩丈二和尚地问，“不知道你们这是……”
　　刑侦队长微笑：“别紧张，我们只是来请刘老师你回警局做一个协助调查。”
　　这时痛哭着的莫小言感觉事情不对劲，一抬头便见三名警察站在雨轩面前，顿时以为雨轩发生了什么，急忙走上前，拉着雨轩问：“怎么了？”
　　“没事。”雨轩轻柔地替她拭去泪水，微笑：“只是做协助调查，不会有事的。”
　　“那我跟你去。”莫小言态度坚决。这一次，她捉得雨轩的手臂很紧。
　　雨轩感觉有种东西似乎正在慢慢回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好，我们走吧。”
　　警车渐渐驶离广场，人群里，凌风脸罩寒霜地目送警车远去，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狠绝之意，而这一切，让同样处在人群中的释小泪撞了个正着。
　　第一次进入警局这种地方，不要说莫小言，就是雨轩也感觉莫名的紧张，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犯什么事。
　　两人被带到问讯室，这里的设置居然跟TVB电视剧里看到的没有多大差别。雨轩不由得心中鄙视：属于自己的地方弄得还真算个样！雨轩敢打包票，这个问讯室，平时绝对不是用来开放办公的，怕是自己才有这份礼遇了。
　　架势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警局人员为雨轩两人都倒了杯咖啡，然后门就关上了，室内就剩下雨轩两人与刑侦队长。但雨轩知道，头顶上的摄像针孔后面肯定站满了整个警局的人员，他们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刑侦队长依然显得很友好：“我也姓刘，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刘队长。”
　　雨轩点头：“那么，刘队长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难得你开门见山，那我也省去客套话。”刘队长忽然打开桌子上的文件袋，拿出两张塑胶图片分左右摆在雨轩面前，然后指着左边那张：“根据笔录情况，你曾出现在你们学校校长死亡现场，而且你是除了清洁工之外，与另外两名老师同时发现的，没有错吧？”
　　“没错。”
　　“这张图上的鞋印是法医在案发现场扫描到的，是属于刘老师你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因为到过现场的人员留下的鞋印我们都做了比对，那剩下的这个自然就应该是你的。如果你有疑问，我可以用刚才你进警局时留下的鞋印做一个比对的。”刘队长说完，拍了拍手，外面果真送了另一份扫描，比对之下，之前那个鞋印确实是刘雨轩在案发现场留下的。
　　雨轩不知道对方在弄些什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刘队长又指了指右边那张图：“加上这张，就能说明一些情况了。”
　　右边这张图同样是一个鞋印，相比较左边那张，痕迹略淡，但通过仪器对比，同样可以确定是同一个类型的鞋印。刘队长望着雨轩，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你知不知道除了你们校长之外，教育局也死了几个人？”
　　呵，来了，想搞读心术那一套。雨轩察觉对方想套自己的话，不作任何惊讶，也不作无动于衷，只淡淡地笑：“是吗？死了几个？”
　　“你这态度好像巴不得他们死，甚至多死几个。”
　　“你说对了，其实巴不得他们死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呢。”
　　“嗯，为什么这么说？”刘队长终于皱起了眉头。
　　雨轩耸肩：“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学校里的那些老师，我已经辞职，那些事情已经与我无关。”
　　“真的与你无关吗？”刘队长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这张图上的鞋印就是在教育局案发现场扫描到的，与你在学校现场的一样，你怎么解释？”
　　雨轩忍不住想笑：“这个需要什么解释？穿同一类型鞋子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可以凭这个就说案子跟我有关？”
　　“这样子说确实很牵强，但巧合的是，校长死了，你就辞职不做了，你一辞职了，教育局这边就发生命案了。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调查过你了，还没有结婚甚至刚跟女朋友分手的你，居然出现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儿，而且你一直对学校甚至可以说教育现状都很不满，你辞职的原因也有这个吧。你怎么解释这些？”刘队长展开攻势，眼里精光闪闪。
　　面对对方的步步进逼，雨轩更加镇定自若，当初莫小言极为欣赏的豁然潇洒的气度展露无遗。只见他把身子往椅背靠了靠，道：“所以，你觉得我有作案动机了，是吗？”
　　“你当然有。”
　　“那好吧。”雨轩无所谓的样子，“除了这个，请问你们有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事情是我做的呢？如果单凭那个鞋印就赖上我，恐怕警界会让公众耻笑哦。”
　　刘队长也不生气，微笑道：“一个鞋印当然不能证明什么。其实，在教育局的案发现场，我们还发现了另外一组鞋印，这组鞋印相对较小，应该是女子留下的。而最重要也最奇怪的一点是，这两组鞋印都是在我们的勘察完现场之后才留下的。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离开现场，我们看不到有人进出，谁能留下这样的鞋印？”
　　刘队长紧盯着雨轩，似乎想在雨轩脸上捕捉到一点要紧的变化。
　　可雨轩就是没变化，依旧坦然：“这我怎么知道。”
　　这时，刘队长竟然有意无意地望了几眼莫小言。莫小言一阵紧张，避开对方的目光。
　　这时，门被推开，一名警员走到刘队长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走了出去。刘队长起身，堆着笑容道：“就问到这里吧，浪费了刘老师你不少时间，很抱歉，也非常感谢刘老师的合作。”
　　“警民合作，应该的。”雨轩毫不理会众人有什么表情，牵着莫小言的手大步走出警局。
　　待到雨轩离开，那几名法医人员来到刘队长身边，都摇了摇头。刘队长粗浓的眉毛拧起来：“真的不是那个女生的？”
　　女法医叹气摇头道：“我们之前分析过，凶手有可能不是人，刘队长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位刘老师有作案嫌疑呢？”
　　“因为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与案件发生的时间太巧合了，而且他也曾是教育界里的一员，通过调查得到的结果，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还有，刚才他避开了我很多问题，没有正面回答，他在防我。”刘队长无视禁止吸烟的规定，为自己点燃了根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旁边有名警员道：“结合之前的分析，再加上这次突如其来的鞋印，这案子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明明在现场，为什么还会留下两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鞋印？老大，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刘队长吐了口烟，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想了想，忽然叫来几个警员：“从现在起，你们负责监视刘雨轩，发现他有异于常人的地方，立刻回报。”
　　女法医好奇问：“你觉得他有异能力？”
　　刘队长沉思道：“这案子可能真的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如果他真的拥有异能力，那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不是吗？”
　　“既然目标锁定了她，那就必须留意跟他接触的女生，别忘了那组属于女生的鞋印的主人还没找到的。”女法医有点无奈地走开了。做了十多年的法医，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的她，怎么能突然间接受得了这么荒谬的结论，但最初提出荒谬设想的也是她自己，这严重冲击了她的信念。
　　“小李。”刘队长高声叫了起来。
　　一名年轻阳光的警员小跑过来：“队长，有什么任务吗？”
　　刘队长凑到小李耳边，小声交代了些什么，然后便见小李精神一震，腰杆挺得笔直，兴冲冲地出了警局。
　　且说雨轩与莫小言出了警局后，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绕进了另一条街道。这条街道可通老城区，街上摆卖的都是些廉价的日常生活用品，琳琅满目，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莫小言捉紧雨轩手臂的左手始终没有放松，似乎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彻底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应了那句“再也不见”。雨轩心中滋味陈杂，只好默不作声，任由莫小言捉着。
　　“能不能告诉我，自从小言出现，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乱了？”莫小言小声地问。
　　雨轩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先送你回去吧。”
　　“刘雨轩一直都坦诚对莫小言的。”莫小言昂着头，凝视着雨轩双眼。
　　雨轩微微笑道：“那是以前，你不是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吗？你现在不是莫小言，我也不是刘雨轩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你确定真的是那样吗？”
　　雨轩避开莫小言的目光，继续往前走：“你一直都说要好好爱，那就别再回头看了，身后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说完，雨轩轻轻掰开莫小言紧捉自己手臂的左手，忍住心中剧烈疼痛，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小言这次没有哭，看着雨轩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