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女》君少行

7、时光之女07

　　雨轩与释小泪沿着河堤不紧不慢地走着，寒风吹扬释小泪的发丝，轻轻扫在雨轩右肩，滑落的时候，似乎沾惹了万般愁绪，让释小泪内心陡然一窒。
　　“看得出，你很在乎她，可她对你的态度却很不好。”释小泪打破沉默的气氛。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蔓延开来。
　　“我不怪她。”
　　“可是她却在怪你。”
　　“她应该怪我，因为是我自取其咎。”这样的自责语气很重。
　　释小泪表示无奈，“那你不希望她可以回心转意？”
　　“我希望，可是希望也要存在可能性，到了如今这地步，我知道已经没有可能。”
　　“你很悲观啊。”释小泪忽然微笑，“相信命运吗？”
　　雨轩叹气，“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释小泪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币，在雨轩面前晃了晃，“敢不敢跟老天赌一把？正面就是有可能，反面没可能。”
　　“我现在一无所有，有什么不敢的。”
　　“好。”释小泪忽然将硬币往前抛出，“叮”的一声，硬币落地，滴溜溜地旋转。雨轩盯着那枚硬币，忽然全身僵住，双拳紧握，呼吸急促起来。
　　释小泪望着他微微一笑，右手突然在身后竖起食指，硬币似乎被某种力量撞击了般，旋飞出一旁，刚好跌进一道裂缝中。
　　雨轩快步走近一看，猛抽了口气，回头望着释小泪，大叫道：“这算什么？”
　　硬币没有正反面，而是直挺挺地立在缝隙中，似乎在向雨轩傲笑。
　　释小泪双手一摊，无奈道：“天意呗，没有正反面，意思就是没有可能，也没有不可能，一切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你是愿意争取可能，还是让事情就这样变成不可能呢？”
　　雨轩紧握拳头，不发一言。
　　“走吧，前面的血案会是事情的转机。”释小泪当先而行。
　　雨轩抬起头，盯着释小泪的背影，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血案会是我爱情的转机？”
　　释小泪回首嫣然一笑：“和你一样，普通人呀。”
　　前方不到百米处便是市教育局所在单位，那三辆警车此刻正是停在那里，而门口站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腰间还挂了枪，应该是防止这个时候任何人进入内中。
　　释小泪此时走到河堤旁的一棵大树下，向雨轩伸出左手，微笑道：“介意跟我牵手吗？”
　　雨轩愕然，“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门口有警卫戒备了，要进去，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看见啊。”
　　雨轩还是不明白，这跟牵手有什么关系，那一直是牵莫小言的右手迟迟不愿伸出去。释小泪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专一呢！到底要不要进去啊？”
　　“可是这跟牵手有什么关系呢？”
　　释小泪却不想回答了，一把扣上雨轩右手，提醒道：“别出声。”
　　雨轩本想甩开的，但觉得那样会很不礼貌，也不尊重对方，又见释小泪神秘兮兮的，索性就放开心态了，他也想看看能弄出什么来。
　　两人径直走向门口，离那两警卫越来越近，雨轩顿时急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但释小泪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做声。
　　奇怪的是，那两个警卫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们，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两边。
　　雨轩莫名其妙间，脚下已经踏进了了市教育局大门。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又再进去了10多米远，雨轩再也忍不住，问：“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是……”
　　释小泪微笑回答：“先别问，等事情完了，我再解释行吗？这过程中你千万别出声，不然就惨了，可以吗？”
　　雨轩凝视着释小泪，感觉自己被人扯进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案发所在单位不难找，但到了那里，两人都是大吃一惊，因为死者竟然是教育局局长与副局长，还有一名办公室主任，三人的死状跟学校里校长的死状一模一样。前来侦查案件的正是同样负责学校里那桩案件的侦查小组。
　　但他们现在个个都像木头一样在那里或站或坐，默然无语。那位刑侦队长正望着外面的花园吞云吐雾，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于那三具尸体，雨轩是再没勇气探究，倒是释小泪俏脸凝霜，目光在上面扫来扫去，似乎在搜索什么。
　　好一会，释小泪才拉着雨轩退出了教育局，回到河堤上。借着寒风，雨轩大口大口的喘气，恨不得将吸到了肺里的腐气都排出来。
　　释小泪却若无其事，微笑问：“还好吧？这样的场面你还真的需要尽快习惯才行呢。”
　　“为什么？”
　　“因为，事情还没有到此为止啊。”释小泪说完，掉头便走，“时间交回给你，不妨碍你去找情人了。”
　　“隐身术？“雨轩低喃着，往公园方向而去。
　　已经是上午9点半了，雨轩朝着公园方向急赶，心中却在思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释小泪刚才断言血案会是自己的转机，然而血案的发生是紧接在小言的出现后面，偏偏释小泪也对血案有着浓厚的兴趣，从其举止看来，压根就是冲着血案来的。所以，这些事件连在一起的先后顺序应该是——小言降临，血案发生，释小泪出现，而释小泪有兴趣的除了血案，还有小言，因为刚遇上她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停留在小言身上。
　　还有诡异的是，释小泪会隐身术，这种只有在神话里传得玄乎的技能竟然出现这样一个号称科学能破除一切迷信的时代。
　　对了，雨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释小泪既然有这样特殊的异能，那刚才的硬币岂不是……雨轩忽然不知道该是感激还是无奈。她明明说要跟老天赌一把，却在背后人为了一番，以强迫自己振作强大。
　　一路想着，很快便到了公园外面。这时，一缕阳光穿透云翳投射下凡间，雨轩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样的光很不寻常。
　　雨过天晴，空气清新，阳光也开始普照，公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雨轩边走边搜索着熟悉的身影，终于看见莫小言抱着小言坐在离摩天轮不远的一张长凳上，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包爆米花，笑得很甜美。
　　多久没看到这样的笑了？雨轩感觉心头一暖，正欲走过去，却见莫小言身后忽然走上前一名与自己年纪约莫的男子。这人一身黑色悠闲装扮，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是她现在的男友么？
　　雨轩的猜测立刻得到证实。男子站在莫小言面前，神色怪异地盯着莫小言，却不发一言。而莫小言显然没料到此人的出现，脸色受惊吓般变得铁青，猛地站起来问：“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男子语气有点冷，目光落在小言身上，“这小孩是谁？你一大早说有事外出，就是为了陪她？”
　　对于这样的质问口气，莫小言似乎很反感，双眉拧起，“意思是你跟踪我？”
　　“对。”男子居然毫不掩饰，“我看见了你们三个。他呢，为这么这会儿他不在这里？”
　　小言在旁边一脸懵懂，在凳子上站起来扯了扯莫小言的衣袖，“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来，这个叔叔小言该怎么叫？”说着，昂起头望着男子。
　　未等莫小言有所反应，男子几乎暴跳起来，指着小言大声对莫小言质问：“妈妈，她叫你妈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你跟他早就，早就……”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莫小言实在不知道怎么解说，语气显得很无力。
　　“不是那样是怎样？”男子双眼因暴怒而赤红，退后两步，忍不住骂道，“你这样算是在骗我吗？连女儿都有了，你居然还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倒是解释看看，这个小不点是怎么来的？”
　　莫小言内心也撕裂般疼痛，怔怔的道：“我解释不了。我对他放手爱上你，这些都是真的，信不信随你。”
　　这样的情景，把小言吓得躲在了莫小言身后，一个劲地叫“妈妈”。
　　男子稍微镇静下来，吸了口气道：“那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就跟我走。”
　　“不行。”莫小言语气坚定，“他还没来，我不能丢下小言不管。”
　　“意思是你说的都不是真的？”男子又开始发作。
　　“不，她说的是真的。”雨轩这时终于走了上来，轻轻抱起莫小言背后一脸惊惧的小言，对男子微笑道：“不过，她也说了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