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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登云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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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茶馆,雅间。
“好些时日没出来喝茶了。”男子二十七八岁,生的漂亮,倾国倾城,眸子里深似湖水,却附上水灵灵的动荡。
旁边是一个沉默不语的武夫,练武身段,听了男子的话,没有理他。
男子便自个儿向后仰去,天地倒转。
“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国师这会儿想是已经进了相国府,过几日又要去白鹭书院,都不得闲。”
旁边的男子依旧没有理他,他似乎也习惯了自言自语,并没有与男子多会儿计较。
“相国为何突然要去白鹭书院?”武夫突然开口问道。
“涟城,许久不言语,今个儿倒是说话了?真真难得。”男子惊讶道。
武夫皱眉,轻声道,“轻水。”
“……。”轻水眼带笑意地看了看涟城,道,“……相国半月前从京城出发,本是去那云溪宫泡温水,却不巧半路遭人暗算。亏得那时红梅跟去,抓了好几个人。”轻水说完,抿了口茶,道,“这便叫人连着夜审,用了好些折磨人的法子,却怎么也不招。相国便让人将他们绑在一处,命人用剃骨肉的小刀,一刀一刀地刮。些许是那场面太过恐怖了些,到了那最胆小的那个,便软了脚招了。”
轻水自是思量了一会儿,抬了抬眉头,道,“想来也是如此,莫说是那些个刀口舔血的杀手,天天做些见血封喉事情,只是他们拿了人家的钱,要了他家的命,倒也手快,并未见过此等场面。但相国却是不同,折磨人的法子着实让人见一次,怕一次。亏得当时我没在场,不然又得做些烦人的噩梦。”
涟城走到窗子边。今日自是好天,暖人的太阳正悬在头上,街上又热热闹闹的。
自打北边的战乱平息后,天下也是愈加的太平了。这说来也多半是相国的功劳。十年以前,北戎的蛮子和中原打得不可开交,年年战乱。至前年,北戎先
皇忽然去世,新皇登基,朝中动乱。便欲修好,巩固内政。相国便请奏皇上将七公主嫁去北戎,两国联姻休战。虽是朝中大有人不满,将相国扣上了“卖国”等污名,七公主最后也是嫁入了北戎。自此两国休兵停战。
“想来定是清水党作为。”涟城说道,转而看向轻水。轻水努了努嘴,道。“却是如此。”
“所以相国大人便径直改了道,转去了清水党的老巢云水城,将黄尚书的妻儿老小一并请了过来。估计这会儿怕是关在了那个儿宅邸里。”
“……。”涟城并未接话,只是转而又望窗外,又说,“这与相国此番出行又有何干?”
“自是去寻物。”
“寻何物?”
“不知。”见涟城皱眉,轻水便好笑的托着下巴,认真道,“却是真真不知,相国谁也未曾告诉,不过我想必是和清水党有关,又或许真真只是去寻一两个小书童解闷也未有不可。”
“去白鹭书院寻书童?”
“正是如此,白鹭书院有一少年,名气想来也是极大的,传到了北桥那里。说是潇洒风流,出口成章。模样也是如画中仙,云中仙般美,莫说相国,我倒也想见识一番。只不过白鹭书院自来严实,非他院学生不可入内。我倒是想混进去几次,没想到那看门的老头儿眼尖的厉害。”
涟城道,“若你真真想进去,谁也拦不住你。”
轻水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自个儿在那里笑。
话说流觞和家瑜正走在街上,登云街的货自然比其他街好,这姑娘家用的胭脂,这西域进口的水果,这山水字画和丝绸绫罗等,都是让人眼花缭乱之类。
两人自打拐进了这条街,家瑜在文房四宝的店门面前驻足许久。
“嘿!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一拿就拿中本店的看家宝。这可是用狼毫做的笔哩!”店老板曹青抽着烟从内房走了出来,看家瑜在摆弄着笔,便支开店小
二照顾其他生意,亲自来接待他。
“这!这可真是狼毫?!”家瑜眼睛一亮,连忙多摸了几下,恨不得看光每一根狼毫。
流觞在一旁心想,自打进了这登云街不过走了十来米,就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这小子居然比楚云那野丫头还能逛!
“流觞!!!这,这可是难得的好笔!”家瑜拿着笔在流觞眼前晃,激动道,“行德先生就有一只,是院长送的。可少见了。”
“嘿,这位公子还真说对了,这就是少见,只有碰上了西域那儿来的商队,偶尔才能弄到,还要请师傅做,得耗好些成本。我曹青在这儿卖文房四宝大约
三十年了,这东西也不过一年只得一支。”
流觞听了,自觉地奇怪,便问他,“这么说,老板这店儿不是祖产?”
“不是不是,这儿登云街的店都是官家的。”曹青吐了口烟圈,道,“早在我来这儿之前,就已经都是官家的了。”
“原来如此,早就听闻登云街寸土寸金,皆是朝中官员所有。”
“自是这样。咱祖上没有个读书的料,只得一代一代经商,攒了点积蓄才进来这儿的。”曹青说完又抖了抖烟灰,叹了口气,道:“这光是店租自比别家
多出了一倍的价钱,这一来得白做好几年。”
“可看曹老板这儿的货,自是与别处不同,也好些,也贵些。”流觞道。
“哎哟,可别说,每月要请衙役吃吃喝喝,也赚不了几个银子,只凭这货实在,每年应考的生徒还会往我这儿来买,本想回老家,也是觉得过意不去。不
过有啥子办法呢?祖上的招牌总不能丢吧?”店老板看着家瑜反复摆弄他,自是有些担心,便道,“这狼毫少见,所以也贵,都卖大约两百两吧。”
家瑜听完的手便停在了那里,许久不动。
曹青看到家瑜的反应,便道,“怎么?贵了?公子看你喜欢,我给你打个折罢了,一百八十两也行……”
流觞眯着眼看着店老板,道,“十七文卖不卖?”
“一百七十两也是可以得……”老板笑道,忽的感觉不对劲,瞪大眼睛道,“公子你方才说的是多少?是十七文?”
流觞点头。
家瑜也呆在了那里。
“……。”老板上下打量了流觞一会儿,心想,虽说长的是秀气,但看着衣裳步履的,也不像是富贵人家,莫不是来找茬?忽的语气骤变,道,“公子你
莫不是捉弄于我?”
家瑜一听不对,心中害怕,赶忙去拉流觞的手,没想到流觞反拉过家瑜的手,将家瑜拉到了身后。
“哪儿啊,我是认真的,我只有这么多。”流觞想了想,“还有两文得自己留着。”
“这,这便是砸场子呢?”老板一怒,刚要拍板,流觞一把抓住老板的手,叫道,“嘿!嘿!嘿!先别急,老板你在这登云街开店儿开了这么久,难道会
觉得我俩小瓜娃子会来为老板的难?”
店老板听罢,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但心中不免困惑,便道,“这一码归一码,你倒是说个清楚。”
流觞将狼毫比从家瑜手中拿出,把不情愿的家瑜赶出了店铺,悄声跟老板道,“老板你在登云街这么久,想必那消息自是四通八达。”
老板摸了摸胡子,道,“那是自然。”
“那老板可曾听说今年科举第一人是谁?”
“这……。”店老板皱眉思索了片刻,道“我听闻这登云街都在说白鹭书院有一穷酸秀才的小子,今年最有望高中。名为石家瑜。”
“对了!这可不瞒您说,门外那个儿,就是石家瑜。”
“什么?!”老板赶忙仔细打量着家瑜,半响没蹦出个话,些许,又道,“有何凭证?!”
流觞将从家瑜身上顺下来的书本扔在了桌上,“您看看,这上面刻有白鹭书院的印章,还有石家瑜的私印。”
店老板翻看后大惊失色:“这可不得了,这可是日后的官爷,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流觞向老板作了拘,道。“老板客气。想我兄弟确有读书的才华,想来高中也早已是定事。这会儿倒有一事想与老板商量。”流觞一面观察着店老板的面色,一遍小心试探。
“公子请说。”
成了!流觞心想,嘴角勾起一丝窃喜的笑意。
“人多耳杂。”
店老板连忙请流觞进了内堂,也赶忙吩咐伙计将家瑜请了进来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