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十八子秋

3、第 3 章 不久之后

　　不久之后，苗笛和萧斌出去拍戏，大部分戏份都发生在山里的一个村子里，所以陈度基本上也没见过他们。期间，苗笛给陈度打过几次电话，讲些村子里的趣事，没说拍戏的事，看来是没多大问题。后来，电话基本也没有，肯定是忙坏了。
　　陈度再见到苗笛，是两个月之后。一开始真没认出来，头发剪短了，脸也黑了，人也瘦了。苗笛从车里跳出来，背上背着一个好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拖着一个大箱子，朝陈度拼命挥手。
　　陈度真没以为那是在同自己打招呼，还寻思哪来的野小子啊，听见那声“师父”才注意看了看。
　　两个月不见，从大都市的妙龄女变成山间野猴子了。
　　苗笛给陈度带来了一大包山货，因为是夏天了，有些东西不方便带，但还是很多。陈度心想，幸亏是夏天，冬天的话，不得带回来一火车皮。
　　陈度指着另一大包，问：“这是孝敬谁的？”
　　“沈湛。”苗笛回话的时候脸有些红，可能是热的。
　　“你们什么关系？”陈度没有装作无意去问这句话，而是很认真地在问这句话。
　　“以前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苗笛折腾了半天，终于得空坐下来，“现在没关系。”
　　陈度在她头上弹了一个爆栗。“小丫头，说什么呢。”
　　苗笛躲开了，陈度的手指几乎是擦着她的额头过去的，真成野猴子了。
　　“师父，我觉得你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一定要面对。”苗笛说。
　　以前，苗笛的眼睛里有彷徨，但现在变得安静了，也许是山里的生活让人能静下心来想很多事情。
　　陈度看着她，若有所思，点头颔首，打了一个响指。
　　“怎么了？”
　　“我这有个剧本，本来没你的份，不过现在看起来，很适合你。”陈度扔了一个本子过来，正砸到苗笛脑门上。
　　封面上没任何东西，翻开一页，写着：街头暗哨。
　　“战争？阴谋？谋杀？还是什么？”
　　“关于街头流浪者的故事。”
　　“您为什么觉得我合适？”
　　“因为你现在不用化妆。”
　　苗笛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扯了扯脸上的肉。“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陈度欢快地笑起来，问：“今晚住哪？”
　　“回东边啊。”苗笛在东三环附近租的一居室。
　　“不先去西边吗？”
　　苗笛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您都说我不化妆就可以演街头流浪者了，我怎么能这么过去。”
　　“沈湛很担心你。”陈度轻声提醒。
　　“我告诉他最近会回来，但没说今天回来。”
　　“今晚就住这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陈度说。
　　不用急着回东边，苗笛便将“街头暗哨”的本子看了，很有张力的剧情，但演起来肯定很难。
　　看见她规规矩矩将本子放回原处，陈度问：“有兴趣吗？”
　　苗笛翻了一下眼珠：“从主角到配角都是男的！”
　　“我觉得如果把男一变成女的，这个剧本才是完美的。”
　　苗笛眼皮一翻：“一个女混混？”
　　“怎么，不敢接受这个挑战？”
　　“当然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
　　“啊？”
　　“把男一变成女的。”
　　“哦。”
　　“你来演。”
　　“啊？！”
　　苗笛提着垃圾袋出去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突然就要去演一个女混混了，还没有任何经济回报，这是一部公益片。
　　钱倒是小事，但是，女混混……
　　蹦，脑门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难道撞墙了？懵，苗笛眼前一黑，剩下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再醒来，眼前还是一片黑，脑门疼的厉害。苗笛伸手摸了摸，湿的，还黏黏的，倒吸一口凉气，真疼。难道真的撞墙上了。
　　苗笛试图站起来，头蒙蒙的，又倒下了，一个温热的物体，苗笛本能地跳起来，用手机的亮光照了一下。
　　是陈度，躺在地上，下腹那的衣服染成了红色，地上也流着很多血。
　　“师父……师父……”
　　苗笛伸出手碰了碰，有气息，还活着。大脑里空白一片，苗笛坐在地上，甚至忘记报警。
　　这时，手机响了，苗笛惊了一下，颤抖着按了接听键。
　　电话通了，没有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苗笛……”沈湛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沈湛……”这两个字放佛被风吹散成无数的碎片落在沈湛心头，落下一片，痛一次。沈湛只在苗笛十二岁父母出事那年见她哭过，十二年后，又听到了一次，隔着丝丝电流。
　　沈湛来到陈度的住处，警察已经来了，正在隔离现场。陈度正在被抬进救护车里，却不见苗笛的影子。打电话却是关机。
　　“苗苗，苗苗……”沈湛往里冲，被警察拦住。
　　“苗笛怎么样了，苗笛在哪？”这个警察只是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并不知道苗笛是谁。“里面都是警察，人都出来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长头发，皮肤有点白，她怎么样了？”
　　“你去救护车那问问吧，我没见过你说过的这个人。”
　　没见过，没见过？沈湛当时就懵了，被劫持了，还是……
　　“沈湛。”
　　苗笛连着叫了他几声，才看见他回过头，世界好像安静了十几秒钟，然后又活了过来。沈湛几步跨过来，将苗笛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拥抱太强烈了，苗笛的脑门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可以感受到剧烈的心跳，还有自己脑门剧烈的疼痛。
　　即便是这样的痛，苗笛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湛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苗笛来，苗笛现在的形象和之前长发肤白相比，实在是差别太大，而且额头上还一片血糊糊。
　　远远地又有几辆车开过来，下来几个人，急匆匆，风风火火。这些娱记只略微知道陈度出事了，如沙子灌进石头缝，在现场无孔不入。有个娱记眼尖，倒认出苗笛来了，闪光灯一下集中到苗笛这。
　　沈湛将苗笛护在身后。
　　沈湛对娱乐无感，现在多少是有些憎恶了。
　　“小路，你去处理一下。”有个穿便服的男人对着沈湛刚才问话的警察说，语气冷冰冰的，也听不出不耐烦。叫小路的警察叫了几个人将那些娱记们拦在外围。
　　“跟我来。”那个便衣说，示意沈湛和苗笛进救护车。
　　救护车里躺着陈度，旁边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怎么样？”便衣问其中一个医生。“没有伤到要害，有点失血。”被问的医生答道。知道陈度没事，苗笛放下心来。
　　“大明星啊，怪不得来这么多记者。”另一个医生答道。
　　那个便衣正要关车门，随口问了一句：“哪个大明星啊？”
　　“陈度。”
　　便衣关门的动作停住，改为跳上车来，看了陈度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