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阳光下》牧仁叹息

21、第二十章 如何又能不相见

　　确实是有许多疑问要问问叶如歌，听见她自己讨问，棃千宇的嘴角不觉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那好，你如实回答我。第一：服过兵役的护花使者可是叫陈斌的那位，你们什么关系？第二：陈相思为何留了一瓶长相思给你？第三……你找的人可是……李千寻？”
　　叶如歌本来微笑的脸，听到最后也不自觉怔住了。也不过是四年前，时间过得这样快呢。
　　“第一，陈斌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好哥哥。第二，我跟思思说了我的故事，她答应送我长相思，等我找到要找的人就去取那瓶酒……”然后，叶如歌便再也不说话了，棃千宇却好像受了什么极大的鼓舞，有些激动地拥紧了叶如歌，良久不肯放开。
　　欢欣鼓舞得只差那句“找到的那个人是我吗？”没有，也没敢问出口。她说：“如歌，我还有好多问题，你可不可以慢慢的回答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句话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想问，却好似那些烂俗的搭讪开场白一样，就一直没好意思问出口。”
　　也许啊，不曾相见何来曾相识。
　　“如歌，我想知道的太多，在我知道全部以前，你不能离开我！”
　　她忽然嗤笑起来，说自己又不是幼儿教师，还负责不厌其烦的启蒙。
　　“答应我！”棃千宇却似乎着了急般厉声到。
　　“好！那你想问什么？”
　　你的过去，你的一切，你童年的一个微笑，你年少的一丝忧愁！你爱上一个人时的姿态，你肩头那个蜿蜒的疤痕如何得来，你吃过的苦，你流过的泪我都想知道，求知欲像饥肠辘辘的野兽，只想饱餐！
　　叶如歌沉默了，她发现没有办法诉说自己，二十六年并不长，但与她来说却太丰富了，没有太阳的黑夜里，感觉异常敏锐，时间也特别冗长，经历可以写出好几柜子的书，如果她有这个时间写的话。
　　思虑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我快饿死了，你却还有那么多问题！”
　　默默地喂了叶如歌两碗奶粥、一盅鸡蛋羹，把她撑了个饱，却不想这只馋猫，舔着嘴角摸着隆起的肚子还要吃。棃千宇笑着再不肯喂她，医生的嘱咐不能忘，叶如歌的肠胃现在还很脆弱：等以后把你养好些了，想吃什么，想吃多少都随你！
　　等叶如歌真的水足饭饱了，站在一边被隐形人的艾伦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小宇，你出来下！非常重要的事！”
　　棃千宇仿佛知道艾伦要说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哄着叶如歌吃了药，看她睡踏实了，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去。
　　艾伦在二楼客厅的阳台边，看上去又急又气又无奈的样子。看看她浓重的黑眼圈和疲倦的脸，棃千宇知道这几天艾伦很辛苦。但不是听艾伦讲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这个样子，海纳的几位老总已经急得要跳楼了！
　　“那些吸血鬼居然也有着急的时候？”棃千宇不是不吃惊，但平静是她一贯的风格。
　　“十字架银剑大蒜黑狗血什么的一起上了，能不急死他们？！再说你还玩失踪啊！你的歌迷天天堵在公司楼下！跟海纳掐架，跟自己人掐架，实地掐了不过瘾还要上网上去掐！你不上网不知道！一上网全是你的消息！一说你隐秘出柜后躲起来过两人世界恩爱去了！一说你被海纳封杀并禁足在神秘地点！”艾伦激动得要抓乱了头发。棃千宇的住处公司里几乎是没人知道的，除了她之外，所以这几天她没少被各种领导接见！拜棃千宇所赐，她这一个星期见领导的次数比她一年里见得还多！
　　“你觉得哪种说法胜一筹呢？”
　　“我的姑奶奶，你还关心这个！一半一半吧！堵在公司门口的多半是觉得海纳把你关起来了，公司领导层的电话都被这帮人弄到手了，现在林总听到手机响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不锈钢杯子！”
　　“呃？为什么？”
　　“盖手机啊！这样就‘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了！”
　　噗嗤~~~棃千宇几根修长的手指虚掩着嘴，想到老狐狸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回真是闹大了，这次该不好解决了吧。
　　“笑什么啊！”艾伦气得快要爆炸了，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偷溜来找她，不是来看她云淡风轻的在那儿巧笑嫣兮啊！
　　“你先安抚下你的歌迷吧！公司肯定是没想到你群众基础这样好！”
　　“在英国时就混得很好了嘛！没办法，谁让我声名远扬！”艾伦听她这么说完，有种我还是直接晕倒吧的感悟！
　　“是啊是啊！您在沙特就已经风靡了！”艾伦觉得再跟这个自恋狂对话下去，她的肺就要爆炸了！
　　“怎么？觉得可惜吗？如果不回这里，就不用这样烦心，虽然人生安全没什么好的保障，但起码自由多了，你是这样想的吗？”艾伦似被一语中地，脸色尴尬了一会，也不想再说话，卧进沙发里便困死过去了。
　　“艾伦，我承认，回来是有不单纯的目的！但我也真的喜欢我的音乐和舞台上那个棃千宇！我想自私的过几年这样虚荣的岁月，那时候是这么想的。”她不管对面闭着眼睛的女子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又说，“我一直在找什么，以前用音乐来引导自己走出了那个枯骨堆成的破巷子，现在我找到了一个人……”
　　艾伦只记得最后有些模糊的记忆，棃千宇好像说着值得与不值得的一些事情，好像说着该与不该的一些感情。
　　实在疲倦不堪昏睡了一个多小时的艾伦，一睁开眼就跳起来找她的自恋狂小祖宗。却是满屋子都不见人影，佣人也只道宇小姐出去了。她愤恨地一跺脚转身去了叶如歌休息的房间。
　　叶如歌见不打招呼推门便进的居然不是棃千宇，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下。
　　“呃，叶小姐没有睡着吗？”艾伦说着悄悄掩好了门，眼神飘了一会，似在思考措辞。
　　“恩，我觉浅，安眠药已经对我没用了。”叶如歌说着撑起身体，等着艾伦接下来说什么，一看那架势就是来教育人的，她也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叶小姐，艾伦是个嘴笨的，说的也是些粗糙话，你听了别太介意。你也是明眼明心的人，装饰性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多好的开场白！叶如歌心里暗赞了一声。
　　“你真的要和棃千宇在一起吗？绝没有把她当做别的谁？你想过在一起的后果吗？”
　　这接连的三个问题，竟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社会是开放了，这样的爱并少见！但你们身份特殊！千宇是公众人物了，一切隐私都是别人挖掘的乐趣，她现在正是关键的发展时期，爆出这样的新闻对她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个行业不缺造就的星，天上陨落几颗星星也不会被人惦记多久！叶小姐，你可知，千宇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做这明星的行当？”艾伦说到最后，已经忍去了语气里的急躁，只有无限疼惜的感觉。
　　“千宇说有好多问题想要我慢慢回答，其实我也好想问她。她的过去是什么，在哪里，她的笑和痛，我也想知道……”如果上天还给我这个时间、这份怜悯的话。
　　“千宇的生平信息都是伪造的。”艾伦突然幽幽的回道。
　　“她跟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那是一个暗夜里降生的神灵，或者说是魔鬼中挣脱出来的天使……
　　叶如歌睁大了眼睛，不解得问出口：“难道那些资料上说，父母都是军人，牺牲于国际战场，被父亲战友抚养，从小在英国长大，18岁便夺下了英国最受欢迎歌手的消息都不是真的？”
　　“半真半假。”艾伦似乎有些难过，语气里夹杂着难抑的颤抖，“确实是孤儿，但是没有什么好心抚养的父辈战友，确实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全欧洲最受欢迎的歌手荣誉，但她十五岁才到的英国……”
　　“叶小姐，算我求求你好不好？她的过去就如没有阳光的地狱，不要毁了她的未来，好吗？”艾伦这么说着时已经满脸是泪水，惊得刚抬起头来的叶如歌微张着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实嘴笨的人是她才对吧。
　　“叶如歌小姐！！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趁大家还没有深陷，还来得及！难道你要以后，千宇一个人苦对岁月的冗长和寂寞，只有痛苦的思念吗？”
　　“那要……要如何不痛苦呢？”叶如歌身影摇晃，几乎坐不稳，心又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艾伦静静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那如何，才能不相见？泪流无声，痛不可闻，你说，却是见过了又要如何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