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溦年

9、梦魇

　　暕湦，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那条带你逃亡的小路，我们的血汗、泪水都交织在一起，它们在我左腿膝盖上的疤痕里扎根并且繁衍，我时常感觉到痛，也许它们是在像年华那般疯长。

　　只相差半个小时，氾皊翚在暕湦的生命中出现，比汐溯只晚了半个小时，暕湦好不容易找到汐溯，看到旁边的这个男子柔和纯净的笑颜，她稍愣了片刻，然后直径朝汐溯走去，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关切道，叫你好好照顾自己，怎么照顾成这样。
　　汐溯的额头还留着两个人手心的温度，她突然感到无比幸福，一把拉住暕湦的手，到氾皊翚面前，说，这是刚刚帮助我的人，叫……

　　翚，他还是念了一个字，我叫氾皊翚。

　　暕湦无所顾忌地直视他，心情异常复杂，她飞快地在汐溯耳边低声道，干净的男人。

　　然后暕湦对他们露出真切无比的爽朗笑容，她捕捉到汐溯一瞬间的羞涩，和氾皊翚眼中一瞬间的光亮。

　　有空到J Bar来找我，暕湦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掠过的那一大片忧伤在一霎那间就吞没了她，那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劫难。她飞快地留下背影，到有风的地方，埋下头来。

　　那晚暕湦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女人在黑暗中拼命地尖叫，她不知道哪个女人是谁，她想醒，想摆脱这种摄魂的叫声，可是却无法挣扎，任由那女人叫了一整个晚上。那是一种得不到释放的压抑；得不到解救的疯狂，并且充斥着迷惘与无奈，似只能无休止地喊叫，才能平息心中炽热滚烫的火。

　　暕湦醒来的时候，感觉喉咙处堵得难受，胸腔异常劳累，浑身无力，她努力支撑着身体走到窗前，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慢慢张开嘴，像在酝酿竭尽全力的力量。

　　脑海中闪过的是童年父亲泄恨般打骂，汐溯拉住她的手，被她伤害的男孩的脸以及那个叫氾皊翚的陌生男子。

　　她最后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