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溦年

10、画 寂寞

　　命运注定要我们纠缠，汐溯，我猜我们都是被上帝忽视的孩子，任由我们在繁华或者奢侈的年代自生自灭。

　　暕湦再次见到氾皊翚，是在Jbar，服务生跑到地下室大叫一声Jessieca,然后暕湦就看到跟在服务生后面的翚，雪亮的白衬衫以及干净的浅色牛仔裤，清爽的短发和充满气质的脸。
　　暕湦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并不感到意外。

　　地下室格外明亮，墙上挂满了暕湦的画，抽象、仿大师作，水粉、油画，那些景致那些花朵，都仿佛是世间并不存在的东西，炫目到极致的色影，以及单调致绝对的黑白，它们让人感觉到的是无休止的梦境，只有梦中的世界才允许这样吧，甚至连幻觉也达不到如此目的，那种充满灵性的质感，是根本无法复制无法重画的，连暕湦自己也做不到。

　　而氾皊翚这个男子，怔怔地看着每幅画的右下角，那里赫然签着暕湦的画名：泠星。熟悉的签名风格和这看过不下数千次的名字。

　　泠星……她就是泠星。

　　那个他注意了三年的画手，就是她？

　　他以为泠星可以是他心里永久的隐藏，可是那么轻易地，他内心深处的最后防线就这么被打破了。他开始不知所措，尽管看不出恐慌，但眼神却已赤裸裸地出卖了自己，他渴望在她眼中找到答案。

　　她突然发话，画得很糟，是吗？
　　不，泠星，画得很好。

　　她显然没有料想到他会这样叫自己，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她。
　　然后他们沉默，并不尴尬。

　　他旁若无人地欣赏墙上的画，神情陶醉。

　　地下室的墙面油漆都是暕湦一个人弄好，数盏40瓦的日光灯吊得很低，墙上除了画就只有一张暕湦和汐溯孩时的合影。

　　暕湦说，爱画的人，都是寂寞的吧。

　　她不知道，这句话在无意中揭露了他人，亦暴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