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溦年

6、摧毁信仰

　　我需要感情，汐溯，所以我要用力地活，固执地把喜爱的东西占为己有，若得不到，就毁灭它，若舍不得，就摧毁信仰。

　　暕湦在中学里没有朋友，她把所有的时间倾注在学习上，年年第一，拿奖学金，但是不参加任何活动，她沉默，课余时间她谎报年龄去酒吧打工，遇到同学神情淡然，她成了学校里人人敬而远之的人物。

　　暕湦的花费异常大，她学会用物质满足自己，并且不想亏欠她的伯伯，她在校外租房住，总想尽快独立，即使她并不知道目标是什么，但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

　　有些男生会对暕湦表达爱慕之情，但遭遇总是相同的两个字：滚开。他们都是与她丝毫没有接触的人，她心生厌恶。只有一个人例外，她的班长，那个眼神温柔时常微笑的男生，只穿干净的衬衫戴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有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明亮，专注，纯净。

　　那次他去酒吧参加朋友的生日Party，并不喜欢这种混杂黑暗，灯红酒绿的场所，去洗手间，看到墙角两个醉汉围住的那女子，神情淡漠，并不挣扎，只是低低地重复一句话，他走近，听到那种清亮的声音发出寒冷的三个字：别碰我，别碰我。似乎是坚定地变成了命令，激怒了那两个男人，他在隐约的光线下认出暕湦，毫不犹豫冲过去和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暕湦只是默默地看，看着他的眼镜碎裂，嘴角出血，腹部中拳，却像一头兽要捍卫自己的领土一般，奋力地扑前，落拳。暕湦终于想起他是谁，很快把保安叫来，把他带走。

　　她扶着他趔趄地行走，惹来行人异样的目光，她把他安置在自己家，拿出药箱，熟练地帮他包扎伤口，消毒，涂药水，然后托起他的下巴，说，忍一下。帮他擦掉嘴角的血，处理好额头的伤口，然后帮他倒水。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奋力打斗，眼前这个女孩子虽不是十分美丽，却散发出迷人的诡异。
　　他说，暕湦，谢谢。
　　她似目光淡定，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以后不要做力不从心的事，她对他说，我只是不想亏欠别人。
　　……

　　后来他时时去找她，送她回家，光顾她打工的酒吧，请她看电影。她偶尔对他露出微笑，然后他就开心很久，他们演绎的完全是纯情少年间的爱情，即使她知道这根本不属于她。

　　很快流言四起，他的母亲找到她，要她离开。
　　她说，为什么，我喜欢他。
　　因为他是我儿子，女人狠狠地说。
　　他是不是你儿子与我无关。
　　那你开个价，要多少，你才肯离开他？
　　那好吧，她咬了咬牙，给我5万。
　　完全是以成人的方式，她没有流下眼泪。

　　她说，汐溯，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世，如何配得上他，他多么幸福，有如此爱他的母亲，既然无法再一起，我也无法忍受他的遗忘，所以让他恨我，我说过，若舍不得，就摧毁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