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溦年

5、长大

　　暕湦，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离开的那天我是多么努力地追赶你，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渴望抓住某些东西，可是我明白，我只能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带你逃离，用尽生命的全部力量，拉住你的手，拼命奔跑。

　　汐溯16岁生日的时候，父母陪了她一整天，那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全家团圆，汐溯微笑着唱完生日歌，那种幸福的虚无在回忆里变成强烈的空荡感，她忽然就仿佛失聪了一般听不见父母的欢笑声，只看见蜡烛上火光摇曳，灼痛她的眼睛，她怀着一种走向地狱的勇气，拿起酒杯与父母一饮而尽。
　　目光淡定，她久久望着自己充满无奈的爱和失望的父母，云淡风清地说：16岁生日，我希望你们离婚。
　　后来她跟了母亲，开始一个人生活，物资富裕，时常失落，她的父母终于如愿以偿，成了行同陌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暕湦，我知道你明白，既然在一起牵强，为了我又无奈，我情愿他们不要受我的拖累，分开也许对我会是一种恩慈，那种欲说还休的压抑，是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次尝试的事情。汐溯这样说……

　　岁月在明朗的日光下进行，并且时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进，谁也挡不住，青春在用一种挡我着死的态度义无反顾地绽放出血淋淋的花朵，即使普天之下，并无新事，她们仍旧是阿波罗的信徒，追随光芒万丈的远方温暖，寻找可以不放弃的信仰。

　　而当汐溯看到暕湦那样出现在她面前时，褴褛的衣衫、楚楚可怜的双眼、与陌生人说话会脸红的那个孩子已经不复存在了，她已换上了坚硬的包裹，神色坚定，紧抿的嘴唇显得执着，并且已变得足够坚强。

　　暕湦听完汐溯娓娓道来的近几年青葱岁月，她觉得她们突然之间都长大了，不再是以前受了委屈就抱住对方哭到无法喘息的孩童了。戴上面具，谁也不是谁。幸而她们永远都能看得见彼此心灵背后的眼睛，才不会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