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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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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沉下来的时候,邵延一干躺在床上,肚子饿得扁扁的,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来是躺着吃东西不方便,二来也是这乡下吃食太入不了他的口了。
今天早上醒得晚,那位从他醒来就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隔壁阿婆据说下田干活去了,所以没人管他。后来丁洋他们来了,说了大半天,午饭时间又给错过了。最后那个黑面神秦丰也只是给他留了几个干巴巴的馒头在床边,就把他一人丢在屋里不管了。这会儿眼看着早就到了晚饭时刻,屋外头不时从邻居那边传来一些锅碗瓢盆的声响,直把邵延一肚子里的馋虫刺激得活蹦乱跳不得安宁。另外,干躺了一下午没动弹,他现在内急得不行,可偏偏这一切的渴望,他都没办法自己用行动去实现——他起不了身……
那个该死的副书记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邵延一第无数次勾起脖子往门那边瞄,还是什么也没盼到。实在憋得不行了,他得想办法自己解决,不然在饿死之前他得先被自己活活憋死。曲起左腿,邵延一努力把左脚脚底板撑住床板,两只手肘也同时使力一撑,把屁股当圆点,拼命用力把身子往床外一旋转……
“嗷唔……”邵延一咬牙吸气,连忙伸手托住悬在床外的那条伤残大腿,几秒钟的功夫,他头上就给疼出汗来。
“完了,这回自作孽了……”
半条大腿悬在空中,伤了的腿不能用力,所以想挪回床上也没办法,况且他弯不了身,更没办法扶着伤腿用左脚下地……
“有没有人啊?喂!”
无力地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半分回应。这时候,邵延一实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死活也要留丁洋他们一两个人下来照顾自己啊!还有那个无良的书记!还以为他见义勇为救了人,至少也是个有良心的,谁知道那混蛋根本就是个冷血禽兽!
“对,就是禽兽!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谁说乡下人淳朴好客的?屁!该死的混蛋,再不来小爷就要山洪暴发了……哎哟我的腿,疼死我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你们亲爱的弟弟快被人糟蹋死了唔唔……”
正在满嘴里嘀嘀咕咕自我抱怨的时候,门外“喀啦”一声,随即听到脚步声过来了。
邵延一瞪大眼看向门口,秦丰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
看到邵延一半挂在床上,秦丰快步走了过来,推扶着邵延一的腰侧,帮他顺利归了位。
邵延一吸了吸气,悬着的腿总算有了支撑,他恨恨地瞪了床前的人一眼,一股子闷气憋在胸口,实在是不吐不快:
“要多少钱你明说了吧!你放心,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应得的,我捡回来一条命,给多少也是应该的,你用不着和我拐弯抹角的,更不用这么变着法子折腾我。”
秦丰皱了皱眉,看着邵延一:“什么意思?”
邵延一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从枕头下摸出孙明源留下的那叠钱,推到床边:
“我身边现金就只有这么多,麻烦先帮我请个人来,我至少不能饿死渴死或者被尿憋死在床上,剩下的算是给你的头款,余下还要多少你只管开口,等接我的人一到,我立马结清。”
秦丰一声回应都没有。邵延一等了半天,见他没动静,憋不住把眼抬起来看过去,对上一对精光的眸子,吓了一跳:
“干、干嘛?我…说了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的,你半点麻烦都不会有。”
这回秦丰倒是给了反应。只见他扯了扯嘴角,露了个诡异难琢磨的表情,随即转身出去了。邵延一回过神来,忙大喊他回来,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把紧急状况解决了才行啊!
“喂喂喂!你别走啊,喂!”
就在邵延一顿感绝望的时候,秦丰又进来了,这回手上端着两个大盒子。邵延一愣愣地看着他把盒子放上靠墙的那张木桌,又转出去端了个盘子过来,然后把其中一盒里的东西拨出来,放盘子里。邵延一看清了,也闻出来了,是饭菜,很香。
咽了咽口水,邵延一扭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秦丰干完手上的活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把脖子转了回来,假装研究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过来了,邵延一突然有点紧张。
“你现在动不了,我也没办法把你轰出去不管,不过我得和你说清楚,你留在这里,是我正巧管了你这闲事所以脱不开身,但这并不表示我得负责你的一切起居。阿婆照顾你,那是她老人家热心,但她照样没义务为你负任何责任。你爱请什么人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不过这里是我家,让什么人进还得我说了算,不是全看你喜欢。”
这是邵延一被救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一串话,还是用这么正义凛然的批判态度,所以邵延一有点傻眼,一时之间也被那人严肃的表情给震住了,完全忘了把自己的弱势立场扭转回来。
一番话说完后,秦丰便俯身过来,双手伸到邵延一身下,从他腰下用力托了托,另一手滑到他腿下使力搬动。邵延一还搞不清楚状况:“你…干什么?”
秦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想被尿憋死?”
被人靠这么近,还被说这么令自己丢脸的话,邵延一觉得脸皮子一下烧到了耳朵根。不过当下他什么酷也装不了,再不把急事解决,他真觉得自己马上会发生一些更令他丢脸丢到外婆家的事。
被秦丰左托右搬的,邵延一总算单脚立了起来,他就用这种半个身子挂在别人身上的姿势,慢腾腾地跳着脚,挪到了柜子角落里事先有人备好了的木桶边,尴尬地解决了内急。
完事后,又被一步一步挪回了床上。
邵延一倒在枕头上,大喘了几口气,扭头瞥了眼走向桌子的那人,只见他把其中一只饭盒端在手里挑挑拨拨地弄了弄,然后插了只勺子在里面,端了过来,放在邵延一手边。没等邵延一反应过来,又递了个带嘴的军用水壶过来,搁在床边的方木凳上。
邵延一吞了吞口水,最终熬不过胃里疯狂的饥饿叫嚣,屈服地低声说了句:
“谢谢。”
然后,完全顾不上是不是小便完没洗手的问题,邵延一费力地把饭菜端了过来。躺着吃饭对邵延一来说是个挑战,不过这两天好歹也“实习”了好几顿,虽然吃得都不多,但勉强也能适应那种躺着吞咽的感觉了。当然还是有控制不好掉饭粒的情况,所以他得边吃边捡饭粒,自然的,这速度就不用提了。等他勉勉强强挖完了一盒饭,那边的秦丰早就吃完并收拾完出去了。
把饭盒放在方凳上,邵延一拿了水壶过来,勾头喝了好几口才算罢休。这乡下的米饭,不知怎么就那么糙,还软趴趴的一点儿咀嚼感都没有,他总觉得难以下咽。还有那些炒的青青黄黄认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蔬菜,咬在嘴里总觉得诡异非常,真害怕不小心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总之若非为了填肚子,邵延一是万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胃的。
水呛在喉咙里了,邵延一咳了几声,把水壶也放回原位。勾着头看了看门口,没人,外面好像是个客厅什么的,也和这个屋子一样,是那种昏黄的古老白炽灯的光。从床上的角度看去,也没看到什么灯影,就听到好像有些什么动静,不知道那人在干什么。
邵延一这两天快无聊透顶了,幸亏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之前都是拿它来玩玩游戏打发时间的,不过就在今天下午,那唯一的乐趣也由于手机没电关机而被迫宣告结束了。扭头找了找,在离床不远的柜子顶上,躺着他之前随身的小背包,充电器在里面,不过,他刚才好像和人家闹翻了,自然开不了口让人帮他拿……
真是莫名其妙!邵延一白了门外一眼。想起先前那一番似乎是训斥自己的话,邵延一觉得没头没脑的。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虽然当时语气是差了那么一点,但好歹还算客气呀,那人反应有必要那么大么。
突然瞄到还摆在床边的那叠钱,邵延一皱了皱眉:是因为这个?
窗外院子里传来“哗啦”的水声,邵延一听着实在是心痒难耐。从摔倒到现在都两天多了,他身上黏糊糊的无比难受。自己那身被泥水弄得不像话的衣服裤子虽然早就被换了下来,可这天气毕竟越来越热了,躺在床上闷了两天,光是汗气就够他受的了。伸手摸了摸僵硬的右腿,心里叹气:兄弟们,快来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