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纯读者

7、第三章

　　和很多小说一样的章节开头，第二天简是被一连串疲劳轰炸的电铃声吵醒的。她披上外衣顺手抓顺头发前往开门。
　　门口站着仪态高贵满脸怒气的陌生妇人，开口便不客气道：“那个女人在哪里？”
　　“谁？”
　　“昨天和我儿子相亲那女人。”
　　“啊啊，我在这里。”
　　单人座沙发上方伸出支手挥了挥。
　　“席！你怎么没进房间睡！你这样一定又会发烧的你这烂体质！”
　　“我走不动嘛～”
　　妇人推开简一把拉起瘫在椅子上的席：“你到底对我儿子说了什么！”
　　“就说了实话而已啊。”
　　“你别这样，”简把席拉回，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事让我们慢慢说，她现在是病人。”
　　“这女人真的有病！她要我儿子当同/性/恋！”
　　“不是我让他当的啊，他本来就是了。小时候是，长大也是，我一看就知道了。”
　　“我儿子才不是同/性/恋！”
　　“他就是啊。”
　　“我儿子很正常！”
　　“他是很正常啊。”
　　“我儿子不是同/性/恋！”
　　“这句你说过了，可是这件事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
　　“你这女人！就要所有人都是同/性/恋才会高兴吗？”
　　“我哪有这么说，你儿子又不是所有人。而且他本来就是，又不是我把他搞成是的；更何况，如果是我搞他，他也应该变成异/性/恋吧。”似乎对自己讲的话很满意，席嗤嗤笑了起来。
　　“疯女人！”
　　“你现在的表现比较疯哦这位太太。”
　　“你们这些支持同/性/恋的变态，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灭种吗！”
　　“哎，我最喜欢的这句话出现了。如果说我不像你一样禁止同/性/恋，人类就会灭种，那岂不是说所有的人类原本就该是同/性/恋？所以你现在的禁止行为是违反天性的吧，太太，这样不行哦。”
　　“你——你这个变态。”
　　“变态的是你啊太太，原本没有小孩而去做了个小孩。违反天性的是你啊。”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儿子小时候为什么阴暗成性郁郁寡欢？你先生为什么在你儿子出生后反而对你冷淡成天不回家？不都是你的变态心理造成的吗？”
　　“你——”
　　“听我说完。你先生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所以他才会认为你和别人生了个儿子，所以一看到你儿子他就痛苦，所以他才会对你和你儿子冷淡而最后不回家。你儿子因为你的求好压力和你先生的冷淡再加上自己和周围的人不一样的认知而压抑自己，如果这样成长下去，他会疯掉的。”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为了让你儿子脱离那一看就让人厌烦的阴暗个性，我去调查发现，你冒用先生名字偷偷多次接受借种试管婴儿手术，终于生出你儿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留在你先生身边。没想到吧，你先生从以前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反而造成误会了，他以为你外头有人，可是他又很爱你，所以他痛苦了好几年啊。”
　　“我……”
　　“反正我把事情全都告诉他们，你先生也就回家了。”
　　“原来是你……我以为他离开外头的女人而回来……”
　　“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对于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你先生后来不是很疼爱的吗？他知道那不是他儿子哦。你一直都那么崇拜你先生，为什么不学习他的包容？”
　　“我……”妇人掩脸而泣：“我先生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有孩子！”
　　“那是因为上天的惩罚啊。”简和席不约而同开口应道。
　　妇人茫然抬头看着那两人。
　　不同于席那嘻皮笑脸的语调，简一脸认真地对妇人说：“从前从前，上天给了人类选择权，让人类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对象，这是为了人类数量平衡的自然机制。但有人破坏了这一切，或许是出自妒嫉，例如自己喜欢的对象喜欢别人之类的，他假借上天之名，以权力开始宣称同/性/恋不应该存在。如此一来破坏了平衡，上天生气了，让优秀的基因都只留在能坚持不生育的人类身上。这也就是现代人类越来越笨的原因。”
　　简的严肃神情一向很能说服人，妇人似懂非懂点点头：“所以我儿子和我先生都那么优秀啊……”
　　“就是这样！你拥有这么优秀的两个男人，还需要别的女人来分享他们吗。”
　　“可是有别的男人和我分享儿子……”
　　“说到底你也就是婆婆的嫉妒，和你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无关嘛。”
　　妇人涮红脸颊：“是…是这样啊……”
　　“你不可以输给你的两个优秀男人，要努力成为你儿子的先生的好婆婆哦。”
　　“咦……是这么说的吗……”

　　送走一脸疑惑但又掺了些感激的妇人，简背起仍瘫着的席到房间。
　　“还是简的体温舒服啊……”
　　天生低温的身体在席每次发烧时总是能派上用场。
　　“昨晚又开始发烧为什么不跟我说。”
　　“哼。”
　　“不想说就算了。你昨天到底和她儿子说了什么。”
　　“那个啊，我一看到照片就认出他了，所以要他别出来相亲害人，自己不想幸福也别拖别人下水。”
　　“就这样？”
　　“那么简单就好了。他虽然比较不敢反抗母亲但是个很善良的人，所以我恐吓他。”
　　“怎么恐吓？”
　　“那个啊……要用世界还是宇宙还是什么容量名词都无所谓，但任何空间容量都有一个定数的。如果原本不该有的，硬要它出现，那么就会对该空间开始产生变化。所以如果他结婚生孩子，就会在这空间投下一个变数，将来会造成如何的灾难、会降临在多么无辜的人们身上。这样的事情他无法承担的。所以即使他母亲始终无法接受，那么他宁可毁掉自己也不想去毁掉别人。好孩子啊他，柔弱不坚定却可以为了别人而毁掉自己。”
　　“听起来是个好人。”
　　“我教出来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你自己却从来都是坏人。”
　　“哪有，我一直都是好人。”
　　“好人才不会一个人偷偷跑去相亲。”
　　“他们说年轻人相亲不用大人带的啊。这也用不着哭吧，你一哭体温就上升，一点也不凉快了，这样我怎么降温。”
　　“那就多流点汗吧。”
　　“哎……我现在真的没力气啊……”
　　“你不用动，我来就好。”
　　“我说真的……”席抬起手臂圈住简：“我绝对啊……不当嗯……第二个选项……”
　　“等你睡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