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章 ...
-
“讨厌鬼，你又在看书了。”
简推开压在头上的手臂，不示弱地应句：“不然我得看你吗。”
“臭小鬼真不可爱。”
“我年纪比你大。”
“我辈份比你高，叫声表姑姑来听听。”
如往常一般不可能得到回应。随着“真不可爱、真不可爱”的叼念，席翻身离开简的裸背，起身穿戴内衣。
余光瞄见那家伙反手没扣好内衣，才刚想伸手辅助，就见内衣被扣上了。简急忙在对方转过头之前收回手，当做无事般继续翻动书页。
“送你一个好消息，”席捞起床下的上衣：“我哥要回来了。”
简皱眉不悦道：“关我什么事。”
“我哥回来就表示你最爱的小姑姑也会回来。”
“关我什么事。”
“啧啧，真不老实。总之啊，你和我这周末都得回家一趟。就这样，没得商量。”话一讲完，那摆出长辈模样的二岁年下表姑姑便大摇大摆回她房间去了。
等房间门一关上，简把头埋进枕头中，思考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情况。
打从在小姑姑婚礼上一见面就不对盘的二人，却因年龄相近而被双方家庭硬是安排从小到大都混在一起，学年大一级的简甚至得兼当席的课业辅导；席每次都想方设法变着花样整这免钱家教，这也练就了简在席面前处变不惊的模样。等席考完高中，二人又被安排同住在离校近的公寓，这么一住就住了将近十年。
但这样回想也想不出仇人般的二人为什么会发展成床上相处模式，好像自然而然就……这样了。席像是把这些都不当一回事，这让总在事后纠结的简更加纠结。但，比起这些，简还有一个眼前该处理的状况，唉，真不想回家，回家一定又会被逼问结婚生小孩之类的事。
往年几乎制式的对句，
“你也不小了，怎么都没听你提结婚的事。”
“表姑姑还没嫁，做侄女的不敢抢先啊婆婆。”
“那你怎么不听你侄女的，找个好人家呢？”
“简年纪比我大嘛，她不先嫁我也不好意思让她难堪咩。”
“都你们两个在说！”
“人家只是想多陪婆婆嘛。”
这次却在中途转了个弯，
“婆婆别着急嘛，不都说明天才去相亲，你总不会要我还没相就先嫁人吧。”
“咦——！？”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围到了席旁边打探。
“你竟然被老妈说服了！”
席瞥了眼她老哥，没好气说到：“反正被说服的不只我一个。”
席的哥哥脸色一变，不再接话。
“快说，什么样的对象会让你接受相亲啊？”
“我小学同学啦，一看照片就认出来了，他根本没什么变嘛，我就想去叙叙旧也好。”
“哦～青梅竹马啊～啧啧。”
“说到青梅竹马，咱们的简和席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她们两个啊，与其说青梅竹马，不如说是宿敌啊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哈哈哈！”
哈哈哈哈，简倒是笑不出来。她如往常没有加入席身边总会形成的小圈子，而是和小姑姑一起整理茶水。小姑姑这次肯定有事，那熟悉的开朗笑容都掺入了隔离感。可是简现在有更心烦的事。
“啊～还是自己住的地方舒服。”一回到住所，席便整个人扑在沙发上。
简无奈地倒了两杯水放到茶几上，坐在单人座啜着水，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询问，席就先说话了。
“别把对我哥的气发到我身上，我不吃这套的，冲着我摆臭脸也不能解决你每次见到他们之后的烦闷。”
简正想反驳，席一骨碌起身继续落下一句：“给你个好消息吧，他们这次回来是来谈离婚的，这么你又有机会了。”
在席打算回房前，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怎么回事？”
席低头看着一脸不悦的简，叹口气重新坐下：“这么多年都没有生小孩，长辈开始给压力，两人关系因此紧绷，于是矛盾产生了。很常见的情节。”
“我记得小姑姑没有不想生小孩啊。”
“不能生。去医院检查过了，两个人都不能。你不觉得这真是天作姻缘吗？啊，跟你说没用，你小姑姑和谁结婚对你都不是好事。”
“其实呢，上天给了人们选择权，包括生不生小孩。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权力，更是节制人口的能力。但人类却用社会化当藉口，把老天付予的生存权力给抹灭。你们想想，现今人类数目都超过七十亿了，但地球资源却不会复生。财政学者老是说什么小孩太少将来会遭遇养很多老人的问题，却不去想，即使一个成年人只需要负责一位老人，难道物资的压力不会把他们压垮吗？所以，生小孩不是天生该做的事，而是一种选择权。上天给了人类无天敌的优沃环境，然后再给他们选择权去自行节制生育问题。”
“……简，你讲话越来越像席了。”
简搔了搔头：“这串本来就是席说的。”
乔张开手臂环抱住简：“我们家简最老实了！谢谢你来安慰我。”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会因为这种屁事而分开，明明是相爱的不是吗。”
乔抬起头望着席的哥哥裕：“其实我们是人类的救世主不是吗，我们身负着节制人口的使命。”
“可是这好像不是我们的选择权，”裕苦笑道：“我们似乎是被迫成为救世主的。”
“那都是人类自己搞坏的。原本上天给了人们对于任何一切的选择权利，但人类却用各种藉口加以限制，还把它讲得好像那是该做的事，如果不照着做就是逆天。人类胆敢妄自假他之口宣命，所以上天生气了，对人类落下惩罚，让优秀的基因只传给能够抵抗社会维持住节制人口使命的人类身上。这就是现代人类越来越笨的原因。”
“……简，你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讲这段话，让我都快要相信了。”
“咦？我自己是这么相信的啊。”
总之，繁衍不是每个人类都必然要执行的事，当人类脱离野生状态而无天敌时，已然不再是。简一直都这么深信着，所以她对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任何迷惑。
但，教她这些思想的席选择的却是另一方。
简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所以第一印象的建立多么可怕，那年席拿了她的捧花，让她在广众之下号啕大哭。而今让她想哭的仍然是席。
当大门终于传来声响，简已经在心中消除任何残余的希祈。
“咦？怎么还在看电视？”席瞧眼频道中卡通，边脱鞋边无谓地说着：“总不会在哀悼原本扬起的希望吧。我哥跟我说他们不离婚了。”
“嗯，我听说了。”
“虽然是这样啊。”席让自己跌进个人座里，将双腿抬上茶几：“我希望你能勇敢去追求你最喜欢的那个，而不是把她挂在神主牌位上，然后当自己是大情圣般，一边遥望着神主牌一边和没那么喜欢的人过生活。我呸。”
“我真的能吗。”
“有什么不能的。原本我想啊，他们一离婚，我这个表姑姑也没了姑姑的条件，那究竟该搬到哪里呢。现在好啦，我可以不必搬家了。”
“这房子在你名字下，你辈份比较高。”
“咦？这样啊！放心我不会赶你出去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改天咱们去把房子换到你的名字吧。”
“好奇怪，”简笑道：“好像是拿了你的赡养费什么的。”
“才没那么好的事。”席也笑着说：“别把对我哥的气发在我身上，我已经背太久了，你总该诚实对自己一些。明明是你自己因为小姑姑嫁人而难过，我好心告诉你如果不想拿捧花就别拿吧，我可以帮你，你却认定是我把你惹哭了。不过我只为了澄清那罪过，就咬着你不放的确是我错。”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老实一些承认自己的爱恋，不会怎样的。”
“我真的可以吗。”简再度微笑道。
“当然可以啊。”席也再次回以微笑。
“可是你也很清楚吧，当对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时，怎么追求都没用的啊。”
“反正我只要一个原则就是绝没有第二位这种选择。”
“刚好要遇上对方也当你是第一位还真难……电视留给你啰，我回房睡觉了。”
“好～”席让自己躺在沙发上对着电视：“今天真累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