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71、第66章：丫头的哆啦A梦

　　凌晰瓷独自往撷思楼走，奉旨去听江老师的课。
　　一想到进画室她就浑身长了刺一样不自在，曾经熟悉无比的环境现在却让她紧张慌乱、无地自容。自从对江老师说不再画画了，凌晰瓷就再没拿过画笔。高中时就连考试涂答题卡要用2B铅笔，她拿在手里都别别扭扭的，几次考试过后就干脆改用涂卡专用自动笔了。
　　凌晰瓷抚摸右手，小指第二个关节处画素描磨出的薄茧已经不见了，皮肤光嫩如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肯承认后悔放弃学画，但是心底始终压着愧疚感——是亏欠她自己的。难道现在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进了正厅，凌晰瓷正站在楼梯第一级台阶前苦苦挣扎，膝盖神经质地动了动，好像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有人突然拍了她右肩一下，转过头看时竟然没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却从左侧飘来：“美女，我们好像昨天在哪里见过。是在等我么？怎么不上去？”呃，油嘴滑舌，十足的萨彦岭腔调。晰瓷皱起眉头瞪了江濯潋一眼，象征性发出含混的一声：“哦……”，就跟着江老师往西面的楼梯走。
　　“喂，不是应该往那边走么？”晰瓷指着东侧楼梯问他。
　　“咱们先去开水房接杯热水。怎么，你来过？”
　　“没有啊。”她矢口否认。
　　江濯潋没安好心地笑笑，饶有兴致地看身边的女孩儿。凌晰瓷身量已足，面容素净，娉婷美好。从这她那副苦瓜脸上看得出，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丫头还是心结难解啊……
　　他慢了半步：“丫头快走，该上课了。”顺势牵起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唉，这丫头啊，小手冰凉冰凉的。
　　凌晰瓷再没办法磨蹭，再没办法逃避，由着他领着走上三楼。慌乱里夹着情怯，那个被她任性地放弃了的梦想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向她迫近。她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飘进309的……
　　309是艺术系的小教室，不是工作室，晰瓷大吃一惊。一位气质极佳、风韵典雅、年过半百的女教授坐在第三排，和围坐在身边的学生们交谈。江濯潋带着晰瓷在最外围坐下，对她说：“我去打个招呼。”就走到女教授跟前。
　　“小潋！你怎么来了？”他立刻就被认了来。
　　“崔老师好，想您了呗！早就想去看您，可是听何老说您出门采风了。好多年不见，崔老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美人依旧啊~”
　　“好多年不见，小潋嘴更甜了！”崔教授笑声朗朗，“还没恭喜你呢，江老师这回回来就是我的同事了。”崔教授又对身边的学生们笑说，“这位江老师也是你们的师哥，是我十多年前的学生。你们看看他，能想到他上学那会儿有多拉风了吧！~~~”大家纷纷和江老师打招呼。崔教授继续对江濯潋说：“呵呵，你毕业那年我就劝你留校，可你死活说自己的性子太散漫，做不得教师。你看看，转了一圈还是转回来了吧！”
　　“您说笑了。我那时候有多不定性您也知道的，虽说这些年也改多少，不过总比那时候靠谱些。毕业后一直好想再听听您的课，这不，一听说您给研究生开 ‘西方艺术史研究’我就跑来蹭课了，您可别嫌我太闹~”
　　“怎么会？你和萨彦岭是我教过的最活跃、最有意思的学生，你们毕业后我的课上就冷清了不少呢。怎么样，有时间来崔老师家做客吧，老师邀请你，可否赏光？小潋啊，你不会还是不敢到单身女士家里来吧？”崔教授好奇地问，学生们一片哄笑。
　　“崔老师！我……”江濯潋镇定了一下，“我早就不那样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您。”
　　……
　　江濯潋回到座上，看到凌晰瓷咧着嘴讥笑他，表情甚是欠揍。他大爪一伸，猛揉她的头发：“死丫头你敢笑话我！”
　　“我才没有呢！绝对没有！”晰瓷闪开，“这可都是你自己解读出来的，江老师你多心了吧？”江濯潋拿出笔记本准备听课，不再理她。
　　凌晰瓷整理了被弄乱的头发，也从包里抽出本子，突然又笑喷了，用手指戳了戳坐得不动如钟的江濯潋：“嘿，我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出水痘那次，你都到我家楼下了也不上来，就是因为这个吧？看来崔教授说的是真的呢~哇哇哇，号外号外！！江老师不敢去单身女士家里做客！！……”江濯潋把她当空气，凌晰瓷继续戳他： “那次小远、施瑜、石头都在，有那么多人陪着你，你也不敢？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单身女士’，我跟爸妈住的，你也不敢？哈哈哈……江老师，不是吧？”江濯潋一个凌厉的眼神射向凌晰瓷，可是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那丫头揉着肚子笑得险些背过气去。
　　一节课听下来，凌晰瓷满口余香、回味不绝。她承认她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坚持考美术学院的话，她就有机会每天都身处如此精彩的课堂了！她认真记了笔记，没听懂的地方还画了小问号，等着回去请教江老师。有江濯潋一直陪在身边，凌晰瓷轻松了许多。江老师身上有种独特的、令她无条件信任的魔力。他在不声不响之间，融化了她的防备抗拒，冲淡了她的忐忑不安。
　　下课后江濯潋见凌丫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就问她：“哎，你猜猜崔老师多大岁数了。”
　　“她该五十出头了吧？。”
　　“呵呵，她都快七十岁了。如果她成家的话，孙子、孙女都应该你和差不多大了。”
　　“哇！她看上去好年轻啊！”
　　“你这话可别让崔教授听见，她该不乐意了。这么说就等于把她当老人看了。她觉得自己不是看上去年轻，而是就是年轻。呵呵，心态年轻的人真的是永远年轻啊！”
　　晰瓷又问：“原来今天不是你的课哦，我还以为你是叫我来听你讲的课呢。”
　　“我讲的课和我要听的课都是我的课，干嘛分的那么清楚？上课就是上课嘛。”江濯潋慵懒地回答，不时散发出的几分不羁如同突然袭来的阵阵花气。
　　“呃，江老师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晰瓷由衷说。
　　江濯潋听了，站下来盯住她很认真地说： “凌晰瓷，我变了，变了很多，你自己慢慢发现去吧。”正在她错愕之际，又听他说：“凌丫头你要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的梦想自然永远不会真的逝去。只要有我在，你所有的梦想都有机会实现。”转眼又笑得繁花胜锦，“就当我是凌丫头的哆啦A梦吧~”
　　晰瓷深深凝视他晶亮的眼睛，坚定地告诉自己：我爱眼前这个男人，就算他是我的老师我也不管！我要用全部生命来爱他，他就是我的奇迹。今生今世，唯他一人。我的爱仍然可以不去惊扰，仍然可以与他无关；只要能在他身边安静的度过一段光阴，我便再无他求。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凌晰瓷一脸梦幻，喃喃低语。
　　江濯潋有点惊讶，看着凌丫头焕然之间流光溢彩的脸庞：“傻丫头，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么容易就能实现的不叫梦想。走吧，去吃饭。”又丝毫故意不顾及她能听到地“自言自语”起来：“这丫头心还真低啊，还真是容易知足，啧啧……”
　　凌晰瓷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赶紧加紧脚步跟了上江老师，心想：哼，明明就是一点都没变，还偏要故弄玄虚！还是那么爱较真，说话的思路还是那么容易跳脱，永远都超出我的理解范围——哎，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的思路啊？
　　“凌晰瓷——你军训的时候迷彩衬衫穿反了，你自己不知道吗？”凌晰瓷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就听到江濯潋横空出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不过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好想尖叫，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惧：“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操场看你来的。”他很满意突然袭击带来的戏剧效果，欣赏着凌丫头有趣的表情，笑眯眯地回答。
　　凌晰瓷看来江老师一会儿，又魂魄出窍地回想了半天，还是毫无所获。她根本没察觉到有人偷窥她：“真的假的？你逗我呢把？”脸还是不由她控制地红了。
　　江濯潋不疾不徐：“二营七连——”
　　“行了！打住！我信了。”她飞快说。
　　“为什么军容不整啊？” 他笑问。
　　“你！你偷窥！你变态啊？！”她抓狂。
　　“为什么军容不整？”他追问。
　　无奈之下，凌晰瓷只好招供：“我怕晒，迷彩衬衫反着穿脖子上能少晒到一点。”
　　“怕晒？傻丫头，你的想法太可爱了~~怕晒……你不知道你的衣领比别人高二寸还多吗？不知道自己在队列里很扎眼么？正常人可干不出这事儿~”
　　“哪有那么明显？教官都没管我你干嘛要管？正常人绝对不会偷窥别人！！”
　　“你出操之前不照镜子吗？”
　　“照呀，我还天天照呢！我发现我特精神、特英姿飒爽！给我发一身军装礼服，我马上就能参加阅兵去长安街踢正步，我简直帅呆了！”凌丫头贫嘴的功夫也真了得。
　　“你军容不整，我要是你教官我就踢你屁股。”
　　“省了吧，幸亏你不是我们教官……你是我老师就够要我命的了。”
　　江濯潋笑得不怀好意：臭丫头，这才是序曲，精彩的还在后面。

　　凌晰瓷回到寝室后，笑得花痴啥样她啥样。姁儿和贺纯一脸的鄙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妹子在那儿嘴硬来的，你还不承认自己恋爱了？瞧瞧你那花痴样儿，快自己照照镜子吧！”
　　“我高兴是因为他真的有想起过我。”晰瓷捧着小脸做出一朵小葵花的姿势，宝气俏皮。
　　看来江老师又一次说中：凌丫头每次和他赌气都长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