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59、第53章：琥珀时光

　　第五十三章：琥珀时光
　　今天晚上惊喜还真多啊，接踵而至、纷纷而不绝啊。凌晰瓷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爱丽丝的兔子洞里，满世界充满了与现实冲突的离奇。她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看来女人的第六感果真准得令人咂舌：她早就猜到他要走的。既知今日，才有当初。半年前晰瓷看到江老师捧着本托福英语苦读便猜出一二。她不想承受被他遗弃的失落感，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先狠下心说要离开画班、离开他，还不如自己了断画画的梦想。
　　“你要怎么的？”萨彦岭惊诧得眼珠都要瞪掉出来，明明字字听得清楚明白却还是又问了一遍。
　　“我想出国读研，想出去看看。”江濯潋回答。
　　“不是……我说你一个学中国画的，你出哪门子国啊？”
　　江濯潋也真是朵华丽丽的大奇葩啊，还能好心地举例论证：“从近代到当今、从徐悲鸿到吴冠中，他们都出国深造过，为什么我就不能？越究其本质中西方艺术越是相通的。”
　　陆修远碰了碰恨不能立地成佛的晰瓷，示意她去江老师那边。
　　萨彦岭哑口无言，愣愣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小远拉着晰瓷过来，问：“那你打算去哪儿？” “我想去美国，申请已经通过了，正在办手续。”
　　“你……怎么也没跟我提过啊？”萨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不是告诉你了么，怎么，舍不得我走？”江濯潋笑着逗表情严肃的萨彦岭。萨彦岭闷声不搭话了，找来冰镇啤酒喝。
　　“江老师，那你这一走要多长时间？”陆修远问。
　　“三年。”
　　“这么长时间？！那，这三年是不是就难再见面了？”
　　“现在也说不准，过春节还是有可能回来一趟。——如果你三年内结婚了，我肯定也回来参加婚礼。”江濯潋边说边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凌晰瓷。陆修远讽刺他：“你还真有心思那我开涮啊……”
　　再不开口就不太像话了，晰瓷强迫自己说些什么：“在国外学习那么久，你回来时口语一定超好，难怪你这半年一直学英语呢。”这话还真是不疼不痒、毫无营养啊……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抗拒着自己的心，不说不舍、不道相思，她觉得自己越长大越不可爱了，越长大越没有人情味儿了，能想小时候那样心直口快该多好！

　　萨彦岭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把吉他，和陆修远一起坐在吧台边唱歌边一杯接一杯的喝冰啤酒。江老师带着凌晰瓷去玩泥巴，哦，应该叫做陶艺。他教晰瓷怎样控制转盘的速度、怎么搓泥条、怎么成胚、什么胚子厚度合适……凌晰瓷半分心思都难以用在面前的陶土上，只是单纯地想听他讲话——说什么都可以。难为了他这么多年来的细致和耐心……
　　她突然冒出了一句：“你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话一出口，便如骤然拧开瓶盖儿的碳酸饮料，所有的情绪瞬间释放、喷涌。
　　江濯潋笑得宠溺：“傻丫头，谢谢你。”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两个月后他就要远赴重洋，万水相隔！她为什么还要压抑着不敢表达内心的眷恋和不舍？难道表达对一位师长的想念与牵挂也不行吗？他将离开三年！三年啊……
　　凌晰瓷奋力抵御着恶性肿瘤一样疯狂生长的爱意造成的困扰，鼓足勇气，像拉家常一样说到：“三年时间好长，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他很快回应。江濯潋忘情凝视近在咫尺的心不在焉揉着陶土的女孩儿，他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期待她讲出这句话，反而坦然了。
　　“等你回国了我都该上大学了。”几缕碎发睡在光洁的额前，眼波犹如被乍起的风儿吹皱的一池春水。
　　“可不是么。有没有目标，想考哪所大学？”江濯潋问她。在晰瓷的人生走向彻底远离了美术专业之后，两个人终于又聊起了她的未来。
　　“恩……想考J大。”这是上一秒钟才在她头脑中形成的念头，“你不是一直说J大很好么？”凌晰瓷只用了一秒钟就决定了考J大；也许就是在已逝去的流光中的某一秒，她决定了爱他。
　　“是啊，非常好。我第一次踏入J大校园的那一刻，感觉自己走入了一个梦境，那是个圆梦的地方，就像我的Neverland。”他缓缓地回忆缓缓地诉说，就像聊起初恋，看得出他对母校恋恋情深，“J大是综合性大学，有很多专业可以选。我大学时偶尔也去听听文学院、哲学院的课，受益颇多。”
　　“不过J大好难考。上了高中我会好好学习的，难就难吧。”
　　“还好你没打退堂鼓，好样的，这才像我江濯潋的学生。”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高中了就只想心无旁骛地学习，也没别的可想的了。”晰瓷自言自语。可能是她过分敏感了，察觉自己的话说存有歧义，又加了句：“不画画了么，就只能学习了。……江老师你好厉害，十六岁就考上了J大。呃，你简直太恐怖了。”
　　“艺术系的文化课录取分数没那么高的。”江濯潋坦言，“不过你要是敢笑我的话我马上抹你一脸泥巴。”他温柔的看着眼前满手泥巴、一直将心事小心隐藏的女孩儿，真的好舍不得她。
　　凌晰瓷抬起头，恰好和他四目交汇。他没有移开目光，她也没有旋开视线。她嗔怒起来更是可爱：“你就知道欺负我!现在不做老师了，还马上要出国，看你走得远远的还能欺负谁去！”
　　江濯潋不说话了，眷念地盯着晰瓷目光分毫不移，看得她面颊滚烫起来。凌晰瓷娇羞清纯，双目含情似喜非喜、似忧非忧，迎着他的目光深深沉浸在他眼波之中，再无闪躲逃避：你都要走了，矜持还有何用？
　　江濯潋想到了欧阳修的词：“花腮酒面红相向”，可那丫头刚才分明滴酒未沾的。
　　“哎，过去看看，小远好像喝高了。”萨彦岭面色潮红走过来说，打破了这片刻仿佛做成了琥珀的时光。
　　江濯潋数落：“你说你一个天天赴饭局的人，你跟个孩子使劲喝什么啊？我说我不多喝了那是为了送晰瓷回家，你们还真指望我把你俩抬回去啊？”萨彦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江濯潋：“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事先连我都不告诉就要出国？你说你走了我们多没意思啊……回去咱们再好好喝点……臭小子你也真能舍得！”江濯潋拍着萨彦岭的后背安慰他，把萨彦原本就粘满泥点的衬衫弄得更加惨不忍睹：“我又不是不回来，真是的，你看你……”他看见陆修远已经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看见晰瓷站在跟前满手泥巴，正用小动物般的惹人怜惜的眼神凝视他。
　　“去洗洗手。”他轻声吩咐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