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58、第52章：关心则乱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四人碰了杯，江濯潋和萨彦岭一口喝下大半，陆修远和凌晰瓷只浅浅舔了舔。
　　陆修远的难以置信全部征于神色；凌晰瓷则敛色屏息，典型的防御反应——萨彦岭和江濯潋都是人精，自然是真真切切地全看在眼里，只不过两人一个看得糊涂，一个看的明白。
　　“所以才停了画班的，是吧？”陆修远放下酒杯恍然大悟。
　　“对啊。上午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不是突然才想停办的。”江濯潋回答。
　　凌晰瓷神色如旧，只是眉心微动，她冷眼看了看江老师又看了看陆修远。一连串的新信息已经再明确不过了，大脑早就自动得出结论，好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晴空霹雳、旱地惊雷么？
　　江老师摇晃着杯中红酒，淡淡解释：
　　“我决定去读研，是考虑到我现在遇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瓶颈期，各个方面都很难再有新的突破，事业上、创作上、生活上无一例外。很多东西我想努力追求却找不到着力点；很多想法找不到出口；很多问题一时间得不到答案。……我不想做一辈子老师，太安逸了。太安逸不是什么好事情，再做老师的话顶多是评高教、排资历、靠年头、等退休，要么就走上行政岗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萨彦认同地抿起嘴角，继续喝酒。江濯潋接着说：“小远和晰瓷两个都在不停地进步，不断地成长；萨彦也是，毕业以来就打拼开拓、事业有成。我很有紧迫感呢，怕落后你们太远。继续深造，增长见识，弥补差距，寻找灵感。厚积方能勃发，是时候该给自己充电了。我上个月辞的职，以后就再不是老师了，从此告别讲台了……”江濯潋感慨万千，“教龄七年半，算上开画班一共做了八年多的老师。我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也算是献给了教育事业了。”他静静坐着垂头浅笑，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一只飞倦了的鸟儿，收敛起羽翼在月光下安眠。
　　晰瓷痴痴望着他，感到指间微微发麻，意识渐次抽离了身体，赶紧动动肩膀，喝了口杯中软饮。
　　“你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老师，特别棒，好到……没的可说了。”超级能贫嘴的陆修远此刻词穷。
　　晰瓷倒是淡然：“不管你以后做不做老师了，你永远都是我们恩师，江老师你是最好的。”
　　“只要有你们两个，我就会觉得我的教师生涯硕果累累，特别充实、特别满足。”江濯潋感动地说。虽说陆修远和凌晰瓷两个都没有继承江老师的专业，都没有读美术学院，也算是学艺半途而止，但是真正让他感到欣慰的始终是他们两个。
　　“来，再干一杯！”江濯潋提酒，男孩儿们饮尽，晰瓷的反应和举动还都是慢半拍的。
　　四人围坐到藤桌周围继续喝酒、吃零食、聊天，那些沙发看着就圆滚滚的，坐进去更是舒适无比，看来江濯潋和萨彦两个人还真是慵懒而富有情调。
　　萨彦岭饶有兴致地问起：“江啊，上次你犯神经病发了顿飙把晰瓷气走了，后来怎么哄好的？”便在沙发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准备听故事。
　　江濯潋给自己续满酒并不答话，晰瓷冲他嚷嚷：“你怎么逢人就讲啊？你怎么这样？讨厌！”她彻底无奈加崩溃了，怎么连萨彦岭都知道了？！
　　江濯潋痞痞地坏笑着，却似乎是在对萨彦说：“哄什么哄啊，凌丫头用不着别人哄，从小就特别懂事明理。凌丫头最聪明、最了解我，知道我脾气臭、性格乖戾，从来不惜得跟我计较这些，是吧？”他用的是昭然若揭的哄人的语，“亲近的人之间反而更爱互相挑刺儿。关心则乱。那天晰瓷生我的气也是因为自幼和我熟识，这丫头从小就知道护着她江老师，是见了我又犯了老毛病、没事儿找抽，这么多年来一点儿都不知道修炼、悔改，才会生气的。”乍听前几句话还以为江濯潋是在自我检讨，听到后来才知道他是借拆解晰瓷的心思狡诈地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凌晰瓷的心结难解，却也不再埋怨江老师，她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江濯潋之说以这么说也并不为堵那凌丫头的嘴，却是萨彦岭那张利嘴确实被成功堵住，可是陆修远却不然： “江老师啊，你现在才开始哄咱们小瓷，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马后炮是不管用滴~~~。” 江濯潋爽朗：“鄙人有错，向凌姑娘致歉，自罚一杯！”玉手擎起夜光杯，葡萄美酒一饮而尽。
　　“哎呀，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丢死人了……”晰瓷实在不想继续聊这个叫人尴尬的话题，何况核心矛盾至今任然悬而未决。蕙质兰心的晰瓷怎会听不出，江老师一味吧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又态度诚恳端正地又是认错、又是道歉，只为让她心里好受些。
　　“好了好了，晰瓷都发话了，就此打住！”萨彦岭说。
　　趁着江濯潋和陆修远聊起别的，萨彦岭在一旁和凌晰瓷咬耳朵：“晰瓷妹妹，记住萨彦哥的话：以后只要是再和男生吵架了——不要管他是谁，就算是他也不例外——都要让男孩子先道歉，听到没有？”萨彦指着江濯潋对晰瓷，又大手一挥：“不要可怜他们，不要心软，不要这么好脾气，不能这么好说话。不管谁错了，不管咱们有没有错，千错万错都是男生的错，一定要让男生先道歉，要不然就坚决不搭理他！”江濯潋不满地插话： “喂，萨大情圣，您别把这难得的虚怀若谷的好女孩儿都教唆成小肚鸡肠的小女子成不成？” 萨彦岭挑衅：“呵呵，江老师最近这是怎么了？太容易恼羞成怒了吧？”

　　酒杯又空了，江濯潋和萨彦起身去续酒，晰瓷和修远过去看墙上的画和照片。
　　江濯潋又给萨彦和修远倒了加冰块红酒，自己端了杯咖啡过来，萨彦岭问他：“怎么不喝了？” “连我也喝高了谁把你们送回去？再说我还要送晰瓷回家，你们俩继续吧。”

　　“对了老江，洛川要回来了。”萨彦说。
　　“什么时候？”
　　“大概两个月之后。”
　　“她怎么舍得回来？”
　　“别提了。和文森特分手了，伤极了才决定回来。”萨彦又对晰瓷和修远解释了一句：“萨洛川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墙上有她的照片——她常年在世界各地的飘，为旅行杂志做自由撰稿人。前几年跟随一个纪录片摄制组做助理导演，和一个荷兰籍导演相恋了，就是文森特。他们俩风风火火、吵吵闹闹的恋遍了各大洲啊，到头来还是分手了。她把自己折腾得实在不像样儿了才说要回国。”
　　“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见过洛川了呢，她回来有什么打算？”江濯潋问。
　　“她现在还能做什么打算？来她弟弟身边寻求安慰呗。洛川是那种视爱情高于一切的人，你也知道的，她太偏执，遇上感情问题更是要死要活的。等她调整好了，如果愿意在公司和我一起干的话就再好不过，到时候换她来赚钱、我去周游世界~呵呵，这都是后话，先让她好好休养，恢复了元气再说吧。这女的从小就不让我放心，我得陪着她。”萨彦心疼而无奈。
　　江濯潋提议：“洛川如果喜欢，就让她先照看着陶艺酒吧好了。这差事挺有意思的，又轻松自在，而且咱俩也都没时间经管。”
　　“good idea！这活儿挺适合洛川，说不定她在这儿还能有个艳遇什么的呢！新一段的爱情航程是治愈失恋的良药~”
　　“行，等她回来你们姐弟俩再商量吧。估计我见不到她了。”
　　“啊？为什么见不到了？”
　　“我要出国了。”江濯潋声音不大，语气亦不重，效果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