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25、第21章：你是我的一部分

　　下午下课后凌晰瓷准时来到江濯潋办公室。
　　“走吧，去画室。”江老师站起身。“要去画室？那直接告诉我去画室不就好了么？”“去画室还要走很远呢，你一个人走多没意思？”说着替凌晰瓷拿起书包。晰瓷笑嘻嘻的白了他一眼：哼，是你一个人走会觉得好没意思吧？
　　凌晰瓷想起中午妈妈交代给她的任务：“跟你说个事儿，我妈同事家的一个女孩儿今年初二了，想跟你学画画。零基础，想考美院。”“知道了，周末带来吧。”她不问“能不能以收下”，他也没问“怎么这么大了才开始想学的”，这也是一种默契吧？
　　江濯潋边走边说：“公开课主讲题我选好了，就讲‘诗配画’那一课，做出来效果应该很好。眼下咱们要挑一些合适文学作品选段，诗词、散文、小说都可以。要通俗易懂、容易很容易被学生接受的，千万不能晦涩，还要有情致、有区别、有对比、有特点，好好帮我想想，背诗词不是你强项么。”江老师罗列出一大串要求，“接着就是配画，能找到适合的画就直接选用，找不到我就自己配；基础工作完成之后我还得做成电课件，也是个不小的工程。”晰瓷明白他所谓的“挑选文学作品”远非说的那么简单，说不定要怎么千挑万选呢，必定弄得跟皇帝选妃似的，不禁暗暗发笑。
　　“你不会也是想把诗文选好了，再发给同学们去准备吧？”凌晰瓷问。“什么叫‘也是’？我从来没这么打算过，彩排过多没意思？”这才符合他的性格。哦，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也要彩排个四五遍呢，那可太恐怖了……不过别的老师做公开课都会彩排，连举手发言的同学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凌晰瓷说。“我不管别人怎么做。傻丫头，我是‘别的老师’吗？”“当然不是！”晰瓷扬起脸亲昵地说，“这样一次完成才好呢！其实有没有预演过一眼就看得出来，同样的课上第二遍时大家都没新鲜劲儿了，彩排个四五遍之后就更别提了。”
　　你当然不是“别的老师”，你是江老师，所以你是唯一。
　　“咱们找的是我课堂展示的用例，至于学生们乐意选什么诗、配什么画，全凭他们自由发挥。即兴完成才有惊喜，事先都计划好了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
　　“小到一堂课、大到一个孩子整个接受教育的过程，都是不应该、也不可能重复的。‘先入为主’这个规律还是很强大的，成形的东西再想改变就难了。有时候重复是为了加深记忆，可是像这种强调创造力、想象力的课程再去重复的话就纯粹是机械的反复了，简直就是折磨。别说你们没新鲜劲儿，我自己都受不了，每次都有变化才好玩嘛。”和晰瓷说话总是让他很放松、很自在，江濯潋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果然不出凌晰瓷所料，选诗颇费了一番周折。他俩花了几个下午翻遍了唐诗、宋词、当代名家散文……终于确定了课堂用例的备选范围：
　　江老师最先定了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最通俗经典不过了，配上写意山水，幽静旷远。
　　晰瓷推荐了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她说，“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那两句明快鲜活又很容易表现，这首诗课本里就有，大家都背过；还说可以这一首诗配很多幅画，写意，水彩，蜡笔画，漫画都没问题，会很有意思的。江老师觉得这个想法妙极了，同样的诗句以不同的方式来诠释会得到全然不同的效果，纵使风格各异，但都能新巧贴切！
　　江老师又选了一段散文，是朱自清的《匆匆》开头段落，还没想好配什么画。晰瓷也极爱这文段，但仍想确知他心思，就问了他。江濯潋回答得懒散而真切：“我上课又不是带孩子们玩呢，不可能全部课堂用例都浅白易懂。没力度就没触动，没触动就没思考，没思考就没收获，没收获我课就白讲了。”晰瓷点头，沉思……

　　江濯潋决定打破平常的由老师去做范画的模式让凌晰瓷在同学们自由创作的时间里到黑板前画画，这一定会让人眼前一亮，他也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去和学生交流。虽说江老师的公开课不用同学们提前准备，可是凌丫头不准备就行不通了。当凌丫头对他抱怨说，听他的公开课从来就没有新鲜感时，江濯潋说：“我都把你看成我的一部分了，你觉得没新鲜感也是正常。你要是再要求我给你也设计点儿新鲜感出来，未免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吧？我怎么才能给自己一个大大的Surprise？？呵呵，凌丫头你就是我的托儿，你就认了吧，我还指望你出彩呢！上完课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了吧？”
　　凌晰瓷笑着没接话，她说不清楚江老师到底是很会讨好女生，还是特会哄孩子，还是……天生嘴甜。总之他的话让她听了很窝心，不过请吃饭的事情纯属空头支票，哎~~~暑假的时候你答应要请我和乔乔吃的饭还没影儿呢！
　　“真不彩排的话万一上课时同学们选的诗重复的很多怎么办？” 晰瓷有些不放心。江老师信心满满：“这个简单，让孩子们分组讨论，自己去协调做到组内没有重复，这么的话即使有选重了的也不会太多——小组协作现在还挺流行的呢。再说即使诗句相同，画也不会一样的，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又抱怨了一句，“备课已经很牵扯精力了，哪有心思搞什么提前预演？我还想多点时间自己画画呢，坚决不彩排！”江老师从来不对凌晰瓷隐瞒这样的私心，他总是盼着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创作。

　　江濯潋认为彩排过了，精彩就没有了。生活永远都是现场直播的，何曾有什么彩排？如果非要活得违背了生活的本来面目那还有什么意思？纵使预演能使课堂节奏按计划行进，不出意外顺利完美。可是完美了就一定精彩了么？再者说世界上哪来“完美”之事？与虚无缥缈的那份完美相比他更看重精彩。不完美也要精彩，他始终这么提醒自己，可是做的、想的、要的又不只这么多，明明知道世事如月阴晴圆缺总难全，但还是会无法控制地追求完美——就像树木永远无法触碰到太阳，却永远执地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一样。
　　乱了绕了一大圈，却理不出个头绪来。呵呵，人时常是这么绕来绕去把自己弄纠结了的。江濯潋嘲笑自己：像个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小狗。
　　喜欢挑战、喜欢真实、喜欢惊喜、喜欢精彩，所以他能接受变数、接受不确定、接受未知，亦能泰然处之。可这有点像赌博吧？要你压了多少筹码——若是要你押上整颗心，江濯潋你还敢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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