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请等我长大》Veronica是紫色

23、第19章：不想你变老

　　又是一年清秋节。北方的四季总是分外鲜明，谁也不甘心和谁相似似的，都竞相展示各自的独特风采。秋高气爽，只这四个字便把秋天的气质说尽了大半：秋日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一丝云都没有，深远得没有尽头。抬起头来仰望，凌晰瓷总会有一种要掉进天空里的幻觉。
　　周末,晰瓷照旧很早来到画班，简单整理，开窗通风，把江老师讲课做范画要用到的画具备齐、摆好。
　　随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三五成群地谈笑。很多男生们都是骑自行车来上课，不少人新换的时下最流行的赛车，凌晰瓷早就觉得有一款羊角把横梁明蓝色赛车漂亮极了。男生们把车子停在院子一角，也不上锁。看到付若石的车子也停在那儿，晰瓷就说：“石头，把车子借我骑一会吧。” 他那辆车子是小号的，她估计自己能骑得上去，“没问题，就在院子里呢，没锁。”石头爽快答应。
　　凌晰瓷乐颠颠地跑出去推了车子来到操场，单脚蹬上去滑行两下，腿往后一扬，一个漂亮的旋身就上去了。“哦耶！哈哈~”凌晰瓷兴奋得自言自语。居高临下的感觉爽呆了，这赛车还真是轻巧，比她那辆昆车轻快多了！她俯下身双手握着车子的羊角把呼呼的绕圈骑行，一副爽歪歪的臭德行。几圈下来腰弯的有些乏了，直起身想停下来时却发现：她下不去了！要是直接停下的话她双脚够不到地面；要是把车速慢下来再试着下去，却发现车子越慢越不平稳。凌晰瓷没敢轻举妄动，心想：这么摔下去倒是不太疼，但石头这可是新车子，摔花了可不好交代。再说摔下去多丢人啊，简直丢死人啦！我才不要！
　　她就继续在院子里绕圈，等着再有人就喊他（她）来把自己扶下去，低调解决问题。绕着绕着凌晰瓷就看见江老师新买的车子开过来，在院外车位停好，人就出来了。怎么这么倒霉啊？！她自怨命苦。“凌晰瓷你干什么呢？”江濯潋离得老远就看见她。凌丫头今天穿着玫红色运动裤，淡粉色运动帽衫，短发飞扬，清新亮丽，明艳照人。
　　凌晰瓷也不往他那边骑，远远的绕着圈答道：“没看见我骑车子呢么。”“都快上课了你怎么还不进去？”“哦，不着急，我再骑一会，顺便思索一个问题。”她这么一说可把江濯潋乐坏了，小丫头分明是骑上去了下不来，还在那儿嘴硬！还“顺便思索问题”，是在想该怎么下来吧？对那孩子他再了解不过了，她虽极少惹事，但是绝不是不淘气的。故意逗她：“那你思考的怎么样了？想出来了吗？”“暂时没有，还在思索中！”凌晰瓷气急败坏，暗想：坏人坏人！坏透了！“哦~那你快点想，我等着呢。”说话间江濯潋已走到凌晰瓷近前，毫不掩饰满脸等着好戏的坏笑。这小家伙太可爱了！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凌晰瓷也来劲儿了：“您先进去上课吧，我自己在这慢慢思考、求索。”哼！我就不信在你之后就再没别人来！凌晰瓷像一颗卫星一样，绕着江濯潋慢慢悠悠地兜小圈。
　　“那怎么成？我要是走了，过会你喊‘救命，谁来答应、谁来救你下来？”“坏人！你！……你快点把我弄下来啊！”彻底忍无可忍的凌晰瓷叫道。江老师朗声大笑，上前一步停住车子，双手扶住凌晰瓷的腰把她从车座上举起来。凌晰瓷还没做好准备便一下子没了着力点，下意识扶住他肩膀，却感觉依旧吃不住力，就像个大章鱼一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少女出奇的绵软的身躯紧贴着男子结实宽广的胸膛。
　　“啊呀！车子车子！要倒了！”凌晰瓷生怕摔了石头的新车，急得直叫。江濯潋稳稳地把晰瓷放到地面上，车子也稳稳靠在他身边。“太好了，没摔到车子！”凌晰瓷头一次觉得双脚着地是这么的踏实！
　　“笨蛋。”江濯潋稳稳扶着车子，摆出个很帅的POSE说：“凌晰瓷，我看你是真傻啊……车子重要还是人重要你也不小了，怎么那么不懂得心疼自己、照顾自己？”他不满地教育她。凌丫头发了层轻汗，面色红润，说：“现在不是人和车子都没摔到嘛。”
　　江老师把车子停好，眼含笑意问她：“凌晰瓷，为什么总是会出现你被困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下不来，要等我去救你的状况呢？”她分辩：“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时候那次是被陆修远放上去的，这回可是你自己把自己架上赛车的，你可真有才啊！你就是那个上灯台偷吃油下不来的小老鼠。”他的嘴里竟然无厘头地冒出一句儿歌。被说成小老鼠的晰瓷心里并不真的生气，只是不满他一有机会就这么奚落嘲笑自己，小脸还红扑扑的，蹙起眉毛转头瞪着他以示抗议。江老师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凌晰瓷你刚才还说我什么来的？说我坏人，是吧？我记住了哦。不过——”他喋喋不休，凌晰瓷咬牙切齿的想：你还没完了是吧？不过凭她对江老师的了解，还嘴只能引来更多的冷嘲热讽。能当老师的人，那张利嘴自然是惹不起的……她明智地选择不理他，故意板着张小脸任凭江老师在一旁挑战她忍耐力的极限：“不过，你可比小时候重多了呢。唉……凌丫头真是长大了。等再过几年，你再大些，你江老师也就老了。”江濯潋宠爱地揉着晰瓷的短发，一时感慨万千：“到时候我就抱不动你了，所以以后自己千万要当心别再出什么危险状况了。”
　　凌晰瓷忽然之间一阵心酸，她难以接受江濯潋会变老的实事实，仿佛从她遇见他起，他就是年轻的。光阴流转，仿佛只有她在长大，而他停在那里从未改变。江老师怎么可能变老？
　　瞬间乱了的心停滞住了脚步，凌晰瓷呆立在原地。江濯潋发现一直并肩走在身边的晰瓷不见了，催促到：“丫头快走，该上课了。”回过头再欲唤她时，却见她已湿红了眼眶。怎么说也做了多年教师，又一直自恃对那孩子有几分了解，但此刻的江濯潋却束手无措、茫然无计。刚才那张他熟悉的清新面容上有点小不耐烦却忍住不发作的可爱表情已被突如其来的真实的感伤所取代。
　　他关切地低语：“丫头，怎么了？” 阳光透过梧桐树漏下的斑驳光影投射在她的发丝、睫毛和脸庞，而她低垂的目光径直投射在光影细碎的草地上。“我没事。……只是……不想你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