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浮光 那日, ...

  •   那日,清屏山的小蛇郎君醉了酒,翻着肚皮就在山脚下的倾昙湖里睡着了。
      将近第三日时才有些清醒,微微一睁眼,便瞧见一女子坐在湖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酒醒了大半,他忙一转身,扭了扭腰身想要游开,却听那女子手一拍,起身道:“您可算是醒了。”语气里满是欣喜。
      “嗯?”他不由抬头打量她,这姑娘十七八岁模样,着一件暗红有些发旧的裙衫,面目还算清秀,但同他几日前见的那些个花仙一比

      ,着实显得甚不入眼。“诶?”想到那些美貌花仙,便想起了那邻山上的群芳宴,就因他去蹭了一顿酒,这才在这醉了三日。凡人总爱

      形容女子貌美如花,可该用什么来形容那群芳宴上的诸多花仙呢,回味起来,不免又醉了一醉。这众花仙中最美的,当属那昙花仙,一

      袭月白长袍,踏风而来时衣袂飘然,周身绕着一股谈谈光芒,未见其容,便只觉百花黯然自失色。未等他走近,便不由低下头来不敢直

      视,再偷偷一抬眼,只觉这一眼便是此生无憾。怎奈可惜可叹啊,这昙花仙却着着实实是一男子。这不免让天下女子无地自容又怦然心

      动,再叹如何是好。这小蛇君自诩见过天上地下美人无数,便暗自封了这昙花仙为天下第一。又见他翩然落座,淡然一笑,四下众仙都

      有些眩然,一时寂静,看他举杯,一饮而尽,道:“在下来迟,自罚一杯。”蛇君心中不免赞叹,倾国倾城貌,又不失铮铮男儿气,难

      得啊难得。说过这美的,不得不提这最不起眼的。宴上她始终静坐一旁,不时抿一口酒,吃一块酥,瞧了半天也让人瞧不出到底是个什

      么花仙。不过倒正是因她这不起眼,倒成了这美人堆里除了那昙花,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这不起眼的仙

      子。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却冰凉如水:“我家主人想请蛇君过府一叙。”
      “敢问你家主人是哪位?”回过神,他便甩甩尾巴朝姑娘游去。
      可见她却连退几步,慌张地朝他只摆手,急急道:“可否请蛇君化个人形?”
      心中不免失笑,踏上岸时已是翩翩一俊俏公子,碧绿长衫,墨发及腰,银丝束冠,腰佩碧玉,凤眼微眯,嘴角微翘,含着一抹狡黠

      ,似笑非笑。
      姑娘终是松了口气,微一躬身,算是行礼,头也不抬,答道:“您若去了,便知我家主人是谁;您若不去,那也就不必知道我家主

      人是谁。”
      “哦···”她这番言语,甚对他的心意,端着一颗好奇心,便道:“好啊好啊,那我便去上一趟。”

      “姑娘在这等了我多久?”一路无语,他无聊的很,于是挑起话来。
      “三日。”姑娘头也不回,专心腾云,声音倒是笑吟吟的。
      “怎不叫我,倒让姑娘和你家主人久等了。”
      “扰人清梦最要不得,蛇君睡的可好?”
      闻言一愣,随即笑道:“甚好甚好。”心下却是一疑,要知那宴上的百芳露酒劲甚大,那些个花仙也不过饮上一两杯,便不敢再贪

      杯。修为若他,喝了两壶,也醉了三日,至今脚下还有些不稳,那时因多看了这姑娘几眼,见她随口抿下的酒,少说也有一壶,不免猜

      测是她也醉了酒,将将也刚醒来,怕主人责罚她误时,正巧他醒来,便拿他来寻借口,觉得几分好笑,盯着前人的后脑勺猜测她此刻正

      是个什么表情。此时或许是她感觉到什么,又或许正是凑巧,她猛然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块儿,顿了一顿,一时别扭,于是

      又默契地各自转头。
      “敢问姑娘芳名。”过了一会,又觉无聊,他便又来挑话。
      “我不过奉命而来,唤什么名都无关紧要。”
      “可我却甚是好奇。”他顿了顿,见对方没有接口的意思,便又道:“几日前的群芳宴,在下倒是见过姑娘的,想必姑娘也是花仙

      ,倒不知是何花?唤何芳名?”
      “哈哈。”只听前方一阵愉快笑声,然后,终于回过头来笑着说:“几日前的群芳宴,我也是见过蛇君的,群芳宴本只花仙可赴,

      哪知您竟是蛇君,倒是吓我一跳。”说罢,似是想起眼前这人的真身是蛇,眉间微微一皱,又拉开几步距离,笑容依旧,只是眼里的一

      湾冰凉也是依旧。

      府邸建在山崖上,一泓瀑布气势磅礴地迎头飞落直下,近到屋檐处时像被巨斧猛然劈开,水向两边冲去,避开府宅,滴水不沾。
      “这结界布的厚实啊。”小蛇郎君见这架势,由衷叹道。
      一旁的姑娘不以为然,“麻烦得很。”说罢一头冲了下去。他赶忙跟上。
      越过水帘,落在门前,立在红色大门两侧的两位肃穆男子瞟了他们一眼,迅速地推开门,然后又退到两边。
      踏门而入,迎面便是一清可见底的水池,满池莲花也不管初春方寒的气候,开出一副富丽堂皇的样貌。左右两条长廊将人引向两边

      。他们择了右道,绕了池子一周,又见那廊道合二为一,曲曲折折,竟是在湖中央,而后又岔开两条道,择右道,再岔开三条道,择中

      道,沿石而行,瀑布为帘。那小蛇君赞叹之余已是转的分不清南北,这才见一亭子,依旧贴石而建,瀑布水淅沥沥的沿檐而下,倒像下

      着一场暴雨,声音却是轻柔,有阳光迷迷茫茫地晃进来,四周尽是盈盈而动的水纹。庭中有一塌,榻上卧着一玄衣华服的男子,见有人

      来,抬了抬眼,“青瓷,你回来了啊,这些天去哪了?这位是?”一派慵懒的模样。
      这不是那该死的鱼精又能是谁,小蛇君嘴角一抽。
      “前几日我收到请柬去赴群芳宴,您便让我顺道去请清屏山的蛇君。”姑娘也是略微躬身行礼。
      “蛇君?哪个蛇君?”眼也不睁。
      “您让我请的蛇君。”
      “我让你请哪个蛇君了?”
      “我又怎知道主人您要请的是哪个蛇君。”
      “那我又如何知道这是哪个蛇君。”
      “够了!”这小蛇郎君终是忍不住打断了这主仆两人的对话。
      “咦?”这下男子终于睁开眼,撑起头来,“这不是小蛇郎君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阵沉默······
      “这迷魂汤泼的还真是得劲。”半响,蛇君终于又眯起他的凤眼,得胜般笑了起来。
      那男子闻言,皱起了眉,“迷魂汤啊迷魂汤,说起这迷魂汤,我倒似是忆起了些什么。”说罢扶额,闭眼思索起来。可不过一秒

      ,他睁开眼来,唤道:“白陶,寻一寻我前几日吩咐青瓷的话。”
      一白衣女子便在他身旁一步处显出形来,向客人羞涩一笑,是个长相甜美的可爱姑娘。
      “五日前主人对青瓷说:“竟然来帖请了,你便去一趟才得当。今年那群芳宴设在露水峰,旁边就是清屏山,你回来时便顺道帮我

      请那清屏山的小蛇郎君过来一趟。””
      “所谓何事?”男子偏着头又问,仿佛那些话他根本未说过一样。
      “五日前主人自言自语道:“这几日半睡半醒间偶尔忆起些陈年旧事,有一事当要向那蛇问个清楚。””
      “是何陈年旧事?”男子又皱起眉来,显得有些焦虑。
      白陶姑娘不假思索,接着说:“十来日前,主人对我说:“方才忆起当年同那小蛇地府一行,奈何桥旁,一红衣女子神色严峻地

      对我们说了些什么,心里觉得至关重要,却怎么也回想不起,心里郁郁,甚是难受。””
      “对了,就是这事。”男子刷地站了起来,询问般地盯着蛇君。

      “哼哼。”他冷笑,“鱼精啊鱼精,你还记得那事儿,实属不易。那你顺便也将前面的事也一并忆一忆吧。”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白陶有些无奈,去打量一旁青瓷的神情,盈盈笑脸同那让人发寒的眼神却让她很是讨厌。
      此时那蛇君也朝青瓷望了一眼,见她那副神色不免觉得有趣。明明是个花仙竟唤他人为主人,又想想觉得“青瓷”这名同她很是不

      搭。于是笑着看向那“主人”。
      “黑子,你倒是省事,给这两姑娘安了这两名字,我要是没记错,你以前那两主人叫的就是“青瓷”“白陶”。”
      男子闻言,脸都黑了,阴阴开口:“你的记性倒还真好。”
      “哪里哪里,你也不错嘛。”蛇君从容道。
      发觉自家主人动了怒,身边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一圈,白陶她忙上前扯住了主人的衣袖。男子回过神,回头对她安慰一笑,叹了口

      气,转身又躺回榻上,闭起眼来,然后抬手对着青瓷轻轻一挥,指向蛇君。见势,青瓷上前一步,横到男子与蛇君之间,面向客人低头

      蹲身,礼数周全。
      “让蛇君见笑了。”听她吟吟笑道,“我家主人不似蛇君这般好记性,因是健忘,而“青瓷”“白陶”两名印象较深,便赐予我

      两。也是经主人一番深思熟虑,大费周折。我们更是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见她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好笑,冰凉的眸子竟也带了笑意,此时这番倒是笑的真真切切,一时春暖花开,蛇君心里不由便收回了先

      前觉得她难以入眼的一切形容。
      他挑眉一笑,“哦,如此这番,黑子你果然省心,有白陶姑娘记事,青瓷姑娘言语,你只消睡你的大头觉,小心长了膘,到时连水

      也游不动了。”
      那黑鱼的眉头这下拧的更深了,白陶站在他身边,瞪着蛇君。青瓷背对他们,是何神情只有蛇君瞧见了。只见她朝他眨了眨眼,表

      示认同。嘴上却说:“蛇君这话就更是不妥了,我们本就该为主人分忧,将主人服侍妥当了才是。另外,我家主人乃瑶池鱼墨仙君,请

      蛇君自重,勿用“鱼精”这样的叫法,更勿拿“黑子”那样可笑的名字来称呼仙君。”
      “噗···”见她说的一派云淡风轻,却在“黑子”一词上有意无意加重了语气,蛇君实在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青瓷也正笑的开心,只觉背后一股阴风腾起,便赶忙转开话题:“今日请蛇君来,就是想问清地府那日详情。”
      蛇君心里正欢,一时有所不快也露不上脸来,只得笑道:“你不是郁郁的很,我便让你多郁郁些时日。”
      鱼墨腾地坐了起来,未等他张口,白陶便急急说道:“主人健忘,是因被泼了那地府的迷魂汤,而这迷魂汤却本是要泼您身上,是

      主人替你挡了,你如今怎能······”
      “我怎能如何?”蛇君挑眉看她,饶有兴味地等她说下去。她却被哽的无话可说,只憋得一脸粉红。
      青瓷兀自笑着,回头淡淡瞥了白陶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落回蛇君脸上,心里叹了一气,又一行礼,接口言:“失礼了,白陶也是不

      料蛇君心胸如此狭隘,一时护主心切,请蛇君不要见怪。”
      蛇君闻言,收回的视线又同她对上,两人却同是一惊,对方眼中自己的影子如此明晰,这才发现,不觉间,靠的似是有些太近。可

      两人都坚信,此时谁先退步便在气势上输了对方,于是执拗地在这半步不到的距离下互瞪对方,碍于身高有差,只得一个低头,一个仰

      头,一时营造出一副旁人看来剑拔弩张的氛围来。可怎奈青瓷如何努力,也战胜不了居高临下的先天优势,更何况想起对方是让人毛骨

      悚然的蛇类,她的神情终有松动。蛇君见势得意一笑,哪知青瓷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猛上前一步,倒惊得蛇君忙退了两步。
      “你···”这回倒是蛇君哽了。
      轮到青瓷得意一笑,也不等主人吩咐,便下起了逐客令:“既然蛇君如此小气,那也罢了,送客。”
      “我虽小气,也比不上你家主子小气,光记得自己如何施恩与人,害人之事倒忘得一干二净。”语罢,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转眼一年过去,又是群芳宴时,今年设在那桂仙的金桂园,那桂仙以酿的一手好酒而闻名,向来嘴馋的小蛇郎君又坐不住了,立马

      动身,御风而去。
      金桂园中已聚了众多花仙,蛇君一眼便瞧见坐在角落,一身墨紫长杉的青瓷姑娘,想也没想,笑着便迎了上去。
      “柳仙别来无恙?”半路,突然横出一粉色身影,拦了他的去路。仔细一看,是那月季仙子,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

      他。“无恙无恙。”他忙道。
      “柳仙你来了。”铃兰仙子见状也捧了杯桂花酒迎了过来。
      他忙一手接过,也不喝,朝两位花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抽身又朝那青瓷走去。
      铃兰娇颜微怒,月季仙子笑笑拉了拉她的衣摆,她见那女子容貌平庸,觉得自己怒的可笑,于是挽了月季的手,一起走开了。
      ““柳仙”真是别来无恙。”见他走来,青瓷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朝他笑得意味深长。
      他眯眼笑着,顾自在她身边坐下,“青瓷姑娘好久不见。”
      “你倒是年年来骗酒喝。”青瓷伸手,夺过蛇君手中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咚”地坐了下去,杯子往桌上猛然一砸,一脸

      愤然,“可惜这桂仙小气的很,我们下座连酒也未备,“柳仙”今日这酒你怕是喝不上了。”
      蛇君盯着那还在桌上晃悠的白瓷小杯,不由好奇她这力道怎能掌握的如此分毫不差,不光杯未碎,连声响也惹不起旁人注意,倒是

      一套动作气势磅礴,他好笑地打量着她那疾恶如仇的表情,便也摆出一副郁郁的神色道:“这样真是可惜啊,只是本来在下也是能尝尝

      鲜的,只是···”他一边扶起那酒杯作势在鼻下闻了闻,“只是青瓷姑娘眼疾手更快了。”
      “那我便还你一壶可好?”她将眼神往不远处投去,蛇君顺着便看到了坐在上座风华绝世的昙花仙。
      “怎样?那便是上上座,酒也是最多的。”她笑的让人一眼便觉出居心叵测。
      蛇君将手支在桌上,歪着脑袋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那酒本就是他人赠的,我就当作借花献佛了。”
      青瓷也学着他撑起下巴,话题已是一转:“这羽簪仙子真美···”
      “嗯?”蛇君又顺着她的视线寻到了人群中一衣着华美的曼妙女子,美是挺美,但扎在美人堆里也算不上最出色的。于是他晃了晃

      脑袋:“我倒觉得那昙花仙要美些。”
      “不然不然。”青瓷一脸认真地接口道,“作为男子,这相貌生的过于浮夸了些,物极必反。”
      “哦!”蛇君饶有兴味地挑眉看着她,“那你觉得男子该生成何样才妥当?”
      只见她的视线绕了两圈,最后还是绕回到他脸上,“我倒觉的蛇君这相貌生的极好。”
      “哈哈哈···”这可叫他乐开了,想他玉树临风,平生爱慕他的女子倒不在少数,但被这样夸赞,倒是头一次。正开心,忽闻

      一个“但是”,一双微暖的纤纤素手就抚到了他唇边,“可惜这唇太薄,薄唇之人情也薄···”一时失了言语,只闻得她口中呼出的

      阵阵桂酒香气。可她那双眼眸里的一片冰凉,寒的他彻彻底底。“歪理。”他笑着轻轻将她推开,却见桌底滚出两只空酒壶子来,又是

      失笑,“你醉了。”
      “没有。”
      “原来不是那桂仙吝啬,倒是你可恨,也不知给我留点。”说罢,一手拾起一个酒壶,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她并不搭理他,手往人群中一指,“嘴唇,是那梅仙长的最好。”
      蛇君看去,是一着红纹墨袍的男子,他正俯首笑容满面地同一仙子说话。隔得有些远,倒真看不清嘴唇长得有多好。
      突然,她一拍桌子,将他吓了一跳,只听她道:“不成不成,这姑娘同他不太搭配,梅仙这般风流韵致的,该配个气质高雅的,

      你瞧你瞧,那个怎样?”说着她又往另一边一指,果然是个冰清玉洁气质高雅的美人,蛇君一时记不起是那是谁。他听得有趣,便问:

      “瞧你这般论说,那昙花仙倒该配个怎样的女子?”
      “仙风道骨,虚无缥缈,遥不可及。”她不假思索答道,“纵有千万女子倾心于他,也没有一人会爱上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
      “那···你说我呢?”蛇君扭身向后一靠,似笑非笑地将她看住。
      她了然一笑,赞道:“蛇君这貌若配那昙花,当真绝配啊!”“”
      “啪!”蛇君一掌就拍到了她头上,不轻不重。她便顺势假装吃痛地揉着脑袋,笑得奸诈:“说笑说笑,蛇君何必动怒。”她想

      了想,又道:“那玲珑少女小鸟伊人当配蛇君。”
      “那···”未等他言语,她又急急说道:“我倒觉有一人甚是合适。”
      “谁?”
      “白陶。”
      “白陶?”蛇君略一思索,“白陶是谁?”
      “蛇君的记性不是甚好吗?这白陶,您是见过的。”青瓷盈盈笑言。
      “哦···”他这才想起,当日鱼精身边那一白衣女子,只是面容模糊,依稀有些似是而非的印象。
      “那你说说,你该配个何人才好?”蛇君兴致勃勃地追问。
      “我吗···”她脑袋一偏,又往人群中打量了一番,抬起手,朝边上指了指,那卧着一个红衣美人,纵使睡着,也是千娇百媚

      ,风姿万千。蛇君以前倒也不曾注意过有这么一人。
      “为何?”他惊讶之余也万分不解。
      似是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那美人缓缓睁开眼来,媚眼如丝,似要把人都吸了进去。
      “你知女人爱美,却天性便敌视更媚于自己的人,就算对方是个男子。”青瓷坦然回望,还朝对方点了点头,一边继续同蛇君说话

      ,“他这般艳丽容貌,怕是没有女人会喜欢,而比起美丽女子,他似乎更爱自己的容貌,那他便配不得比他还美的女子。若他不喜男子

      ,那也只有我这种平平之貌,站在身边才能凸显他的美貌。”
      一番话下来,听得蛇君一愣一愣,“你的意思是···那是个男子?”
      “嗯,曼珠沙华,你不识?”
      “不识,你们相熟?”
      “不熟,我认得他,他认不得我。”说着她举起酒杯朝那还盯着这边的美人笑了笑,装着一副喝酒的模样将杯子凑到嘴边,仰

      了仰头,末了将杯子一翻,示意滴酒未剩。那曼珠沙华竟也随手捏过身边的一杯酒,朝这边举了举,勾唇一笑,一饮而尽,看的一旁小

      蛇郎君目瞪口呆。
      “你若是个男子,定是风流倜傥。”最终他只说出这么句话。
      青瓷闻言,回过头来,双眸有些迷离,她眨眨眼,笑了笑,道:“其实,我初修成人形时,便是个男身···”
      他知道此时她那酒劲终是有些上来,辨不出她这是玩笑,还是真话。
      “我问你当配何人,又不是问他,难为你这般为他考虑,但还是答非所问,不免有转移话题之嫌。”蛇君眯起凤眼,笑的狡黠。
      她将手中杯子轻柔放下,学他往后一靠:“蛇君这可就是强词夺理了,他同我相配,与我同他相配又有什么区别吗?”
      “那你说“我配不上你,与你配不上我”没有差别吗?”
      ““我配不上你”,是我不喜欢你又不愿伤害你时说的,“你配不上我”是我不喜欢你又想伤害你时说的,总而言是,不过是表

      达了“我不喜欢你”罢了。”
      “哈哈哈哈···”闻言,蛇君失笑。
      她摆了摆手,道:“蛇君先别笑,听我给你说个故事。”
      “哦?”他正了正神色,洗耳恭听。
      于是青瓷娓娓道来:“我有一友人,喜欢上一女子,那女子却同他说:“我配不上你”。我那友人傻的可怜,竟真以为是自己太过

      优秀,姑娘有些顾忌,便辞了官散了财,妄图弄的自己不那么优秀些,然后又去找那女子···”
      “哈哈哈哈···”语未尽,蛇君便笑开了,他接口道:“我知道,这次那女子答他的是“你配不上我”。”
      青瓷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笑的开心,不觉有人已经走至桌前,他看了看青瓷,又看了看小蛇郎君,再看了看青瓷,然后低头假咳了两声。
      “这不是桂仙吗,怎么有空来招呼我这下座。”青瓷笑着起身行礼,恭恭敬敬的姿态与那挖苦的语气判若两人。
      桂仙也不言语,低头盯住蛇君又看了几眼。见状,蛇君也起身行了一礼,“桂仙好久不见。”
      这桂仙却不搭理他,又将视线挪到了青瓷脸上,本无表情的脸上突兀的蹦出一笑,笑的十分难看,倒让人觉得他这是抽了一筋:“

      我那林子里的几坛酒是你偷的?”
      “正是!”她大义凌然的答道。
      “你···你···你···”桂仙的身子跟着晃了三晃。
      蛇君这才觉出那笑容是多么凄厉,青瓷笑的多明亮,他就笑的有多凄惨。
      “唉···”那桂仙认命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神色悲凉。
      “青瓷姑娘你这就不厚道了。”蛇君也跟摇了摇头,于是那桂仙满怀感激地看着他,望他说句公道话,可越听越不是滋味,末了发

      现,这两人本是一伙的。只听蛇君道:“你既然偷了那么多酒,也不拿出来同我分享,你既不同我分享,那也犯不着来抢我酒喝。”
      “那真是对不住柳仙了。”青瓷悔悟道,“只是实在是因友人所托,让我带些好酒去相聚,此次便不能相赠了。”
      照她这番理所当然,倒似那酒本就为她所有,桂仙看着她,无言以对,只听他两人旁若无人自顾自聊着。
      “友人?”蛇君挑眉问道。
      “此友人非彼友人。”
      “那真是可惜,本想结识结识彼友人的。”
      “我料想我这位友人也定与柳仙意气相投的,柳仙可愿同往?”
      “那我也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柳仙请。”
      “青瓷姑娘请。”
      说着两人便要离席,桂仙见势,心里一急,想也没想便一把抓住了那墨紫色的衣袖,她盈盈笑着回过头来看他,“我这位友人桂仙

      也相熟,不如也一同前去?”她顿了顿,又接口说:“不妥不妥,今日这群芳宴桂仙坐庄,怎可就这么离去。”
      “无妨。”桂仙松了手,躲开她的视线,挥了挥衣袖,招出个伶俐的丫头来,道:“金铃,替我照顾好客人。”

      “青瓷,青瓷,你可来了。”远远便见一姑娘站在山顶一蹦一蹦地同他们挥手。
      “你急什么,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青瓷落地,推开缠了上来的姑娘,侧过身去。
      那姑娘瞥见了桂仙,瘪了瘪嘴,又看向另一人。
      小蛇郎君朝她点头而笑,道:“打扰了。”
      “好生俊俏的男子。”寒笙由衷叹道。又抓了青瓷的手,笑问:“是你从哪儿寻来的夫君?”
      青瓷学着蛇君狡黠一笑,看了看他,然后又看向寒笙,盈盈道:“你若喜欢,我便让给你就是。”
      小蛇郎君听了不禁莞尔,佯怒:“你怎这般重友轻色,不过,若是寒笙姑娘不嫌弃···”
      “好啊好啊!”寒笙捧着脸,笑开了花。
      桂仙在一旁脸色颇不好看,他轻声唤道:“寒笙。”
      “干嘛?我又没请你来。”她瞬间变了一张脸来,不由分说地上前推了那桂仙一把,“去去去,去你的群芳宴去。”
      “寒笙。”他只得无奈地求助般望向青瓷。却见她早已拉了蛇君坐到了不远的树下,翻出几坛从他那偷来的桂香酒,正笑嘻嘻看着他

      两人。
      “啊,对了!”突然,寒笙像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一转身,三步并作一步地朝青瓷蹦去,桂仙无奈叹了口气,也跟了过去。
      “你知道吗,知道吗?伶山晴海晴然公子要娶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