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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岸 闯孽镜地狱 ...


  •   “阴律司,别以为这里你一人独大,你那是什么表情!”蓝衣男子一脸怒气,指着面前一脸淡然的律司大声囔道。
      “查司大人,您就不要计较了。”一脸和气的绿袍女子赶紧横到两人之间打着圆场。
      “哼!”蓝衣男子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女子叹了口气,回头对律司行了个礼:“律司大人还请见谅,查司大人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红衣人朝她微微一笑,无奈地摇着头:“也不知道这次又是怎么惹到他了。”
      女子又是暗叹了一声,察查司看不惯阴律司,所以这殿上总是上演刚刚那一幕,好在阴律司总不计较,要不可真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虽然阴律司总是一副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实话实说,反而是那个爱将喜怒形于色的察查司更叫她安心。她总觉得阴律的笑飘忽不定,让她难以捉摸。那张笑脸背后,总似有一层阴影。
      还有百年前的那件事,执掌阴律的那位大人知法犯法,却只是被流放人间百年,阎王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善司大人,还不回去吗?”
      “我等恶司回来再走。”慌忙拉回思绪,她又对上那张笑脸,也只好回以微笑。
      “哦,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看着那个远去的红色背影,她不由地又陷入了沉思。
      素枝。
      她记得是这个名字。
      那是她上任不久,这个女子披头散发跪在殿前,只是护住肚子,一味追问:“孩子,我的孩子会怎样?”
      “不是经由投胎而生,不在轮回之列。”她那样回答她。
      “怎么会,怎么会不在轮回之列?”女子不死心地追问。
      “人分两种,一种是经轮回,投胎转世而生。另一种则是因生而生,无前因,自然也无后果。你的孩子,就是这少见的第二种。”她耐心向这有些狂躁的女子解释道,“而且这孩子。此时并未成形,连鬼也算不上。”
      “怎么会,怎么可以···”女子颓然地坐在地上,绝望的表情连她也不忍去看。
      “不要和她罗嗦了。经我查证,惩恶司,这只恶鬼该交由你处置。”座上的察查司早已显出不耐烦来。
      “慢着。”律司起身制止了刚欲上前的恶司,遂而转身面向查司道:“这只恶鬼恶在何处,我倒想听一听究竟呐。”
      “你!”只见查司额上青筋暴露,殿上顿时杀气腾腾。
      本以为这只是司空见惯的庭上争斗,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阴律司闯孽镜地狱劫鬼,之后私改生死簿,开鬼门,放恶鬼。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疑惑。她匆匆赶到殿前,只见阴律跪在那,抬眼朝她柔柔一笑。
      那天,十殿阎王只少了转轮王,却也叫了孟姑娘来听堂。
      出乎意料的是,庭上并没有想像之中的狂风暴雨,平静的诡异。她不由地望向阴律,却见他也抬着头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不知为何,让她霎时觉得毛骨悚然。

      “今日起,阴律司流放人间百年!”长久的沉默后,五殿阎王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大殿之上。这样的结果倒是让她大吃一惊。闯孽镜地狱,私改生死簿,开鬼门,放恶鬼,就是犯了其中一条,就算他是阴律司,也足以被罚入地狱至少上千年了。可是此刻,殿上的各位阎王尽是沉默,毫无异议。身边的察查司早已脸色煞白,气的浑身颤抖,却碍于几位阎王在场,也不好发作。阴律也只是淡淡地笑着,仿佛殿上的一切与他无关。那时她便觉得,这件事,这个阴律,没有那么简单。

      回忆间,只见一紫衣青年不急不缓地走来,眉清目秀,却一脸冷峻的神色,让人难以接近。“恶司。”她赶忙打了个招呼。
      本与这惩恶司也没什么交集,如今说要等他,也不过是逃避和律司一道回去的借口,她尴尬地笑了笑,于是问道:“恶司大人,阎王大人唤你过去所为何事?”
      “只是要添一位勾魂使者,问我的意见罢了。”恶司闻言停下脚步,却只是直视着前方,似在思索着什么。
      “嗯?”勾魂使者不是恶司的管辖范围,阎王何必问他的意见?
      一旁的小鬼看出了她的疑惑,凑上前解释道:“那新任的是范无涯。”
      “范无涯?”
      她愣了神,那不是当年搅得人间不得安宁,最终罚入油锅地狱的恶鬼。怎么才是百年就放出来,还要任以勾魂之职?
      “善司还不走?”小鬼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嗯,就走···”嘴上那么回答,脚却一步也没有挪动。恶司也不管她,早就顾自离开了。
      等等······
      这个范无涯······
      不就是当年······
      赏善司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听说了吗?范无涯要任勾魂职了。”
      “哦···”
      “你怎么好像并不意外?”
      阴律只是淡然一笑,算是回答。
      “大人,范无涯求见。”小鬼进来通报道。
      阴律点点头,示意他带人进来。一旁的碧衣青年讶异地眨了眨眼。阴律见了讪笑道:“鳞,这是何处惊到了你?”
      “我倒是不明白了···”一见那小鬼领着一黑衣男子朝这边过来便缄了口,站到了一边。
      男子的脸被白色布条层层包住,只露出了右边一只乌黑的眼睛,黯淡无神。
      “律司大人!”抱拳行礼,没想到从衣袍下露出的一双手也是缠满了白布。
      “不必多礼,这是鱼鳃大帅。”阴律介绍道。
      “鱼鳃大帅!”黑衣男子侧过身,也不抬头,又向着鳞一行礼。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鳞赶忙回了一礼。抬头时瞥到了黑衣男子的手背,有些松垮了的白布条下露出了一小片焦烂的皮肤,他不由地皱起了眉,想起了眼前这男子从何而来——油锅地狱,被打入此地狱的恶鬼,要被投入滚烫的油锅中翻炸。
      男子也许发现了他眼中的异样,刷的将手缩了回去,藏在了厚实的衣袖之中。
      阴律只是笑,直到鳞瞪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开口:“你即已为勾魂使者,那便也是十大阴帅之列,名义上同这位鱼鳃大帅是同级。”
      “名义上”这词,用的还真是···鳞暗自笑着,接口道:“实质上,我这管理鱼类阴魂的鱼鳃,哪比得上勾魂使者无常大人。”
      黑衣人闻后只是恭敬地垂头站在那,却是再也无话了。
      阴律见状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倒是先去见见那另一只无常鬼才好。去无常殿找他吧。”
      “是!”又是一抱拳一行礼,慢慢退了出去,一举一动都满是肃杀之气。
      “真是奇怪了,我确是看不出他来这什么意思,怎么一句多话也没有?”
      “鳞,你知道,这范无涯是谁吗?”阴律抬起头,望向那地狱里万年不变的暗红色天空。
      “这谁不知道,生前杀人如麻,死后化为嗜血恶鬼继续祸害人间,当年为了抓他还死了一只无常鬼,没叫他魂飞魄散都算轻了,现在怎么还······?”
      “素枝···”听到阴律那淡淡的声音轻轻唤出了这个名字。鳞猛地抬头,愣愣地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是素枝的丈夫···”
      “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素枝,没想到百年之后,那个早已魂飞魄散的女子,还是没有真正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百年前那件事······
      凡是涉及到这个人的事,他警觉地住了嘴,不能问,而且,他也不敢问。

      地狱是没有日夜之分,季节之分的,时光的流逝也就显得毫无征兆。这样一天一天数着人间的时日,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年。
      红衣人卧在榻上,把玩着一支刚采下的绿黄牡丹。本以为地狱开不出这样的花,只是玩笑般一栽,倒是一簇簇开的富丽堂皇,又讶异又惊喜。
      塌旁是一湾清澈见底的池塘,五彩的鹅卵石衬得池水泛着粼粼波光。一抹碧色的身影,在水中自由穿梭,不时溅起小小的水花,
      鳞从水里缓缓探出了脑袋,脸上的碧色鳞片触到空气便渐渐消退了下去,露出了一副绝色的容颜。尤其是他那一对碧色的眼眸,剔透明亮,仿佛多看了一眼,便会被摄取魂魄。轻轻抚开贴在脸颊上那湿漉漉的翠色头发,竟是柔美的胜过万千女子。
      “这是谁啊?”不远处看呆了眼的小鬼拉了拉身边的同伴小声问道。
      他的同伴则是显出一脸骄傲的神色来:“那位是鱼鳃大帅。这鱼鳃大帅可是咱们这地府里的第一美,可惜是个男子···”末了,不忘叹了口气。
      “真是惊为天人啊·······”小鬼似乎还未回过神,一直盯着那池子舍不得挪开目光。
      “天人?天人也比不上我们这鱼鳃大帅。哎呀,新人,你不是来替阎王大人传话的吗?还愣在这?”

      小鬼站在那,一时无措地不知怎样才好,头也不敢抬,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新来的吗?在哪任职?”柔柔的声音,很是好听。是律司大人。也许因为之前见过,便壮起胆稍稍抬头看了他一眼。咽了口唾沫,轻声轻气地开了口:“五殿···阎王··殿上···”
      “知道了,你退下吧。”律司大人对他柔柔地笑着,可是他却是急了,怎么还没说上正事就让他退下了,赶忙接口,不由地提高了音量:“我是来替阎王大人传话的,阎王大人说···”
      “让我快快过去。”律司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律司大人怎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真是奇怪。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不知何时自己又愣了神,只听律司大人再次开口让他退下,才慌忙退身,又一想,忘了行礼,忙着又上前一步,行礼,终于慌乱地退了下去。
      “呵呵!你看你把那小鬼慌的!哈哈···”鳞在水里笑的欢,一翻身,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明明是你把他吓住了。”
      “怎么赖在我头上,我刚刚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就你这模样,不吓到他才怪。”阴律用手指轻轻抹去一滴溅到了脸上的水珠,讪笑着看着水里游得欢乐的鳞。
      “不过这阎王大人派人来催了你不下五次,这底下的人都跑得累了,才推给那新来的小鬼来跑腿。你倒悠闲的很,还不打算过去?”鳞又浮到水面,趴在岸边。
      “那老头啰嗦的很,罢了罢了,我还是过去一趟···”律司不情愿的下了塌,俯身将手里那朵牡丹往鳞的耳边一别。这鳞儿本就生的美丽,经这池水一称便显出一份柔美之姿来,这娇柔的花朵配上这婀娜的美人来,更是一时哪怕天上的仙子见了都要羞愧的掩面了吧。
      “干吗!!”鳞惊呼着蹦了起来,赶紧将耳旁的花扯了下来,刚回神也想捉弄阴律一番,一抬眼,却见他早已走的远远的,回头对他狡黠一笑。

      “总算来了···”阎王苦笑着看着悠然踱步而来的阴律司,只能无奈摇头。
      “说吧,废话就免了。”阴律往椅上一坐,歪歪斜斜的便靠在了扶手上。
      “你小子该知道点礼节吧?”阎王每次见他,能摆出的表情也只有一脸的无奈了。
      这地狱有十殿阎王,除了一殿秦广王管人间生死,十殿转轮王管轮回之事,五殿阎罗王管地狱大小诸事,其余六殿的阎王掌管着各层地狱。而被大家惯称为阎王的,便是这位管理地狱的五殿了。
      “我说过废话就免了。”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阴律司可以对着阎王每每都是冒犯之举了。
      “那我就直说了。”阎王顿了顿,看了看阴律的表情,却是只见他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懒散样,叹了口气,继续道,“鬼王就要现世了。”
      “老头你还担心着这个?”
      被称为老头的阎王眉头一皱,自己虽说活了有上千近万年之久,久的早已忘了自己的年龄,但凭他的外貌,按人类算,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多岁,虽是带着那过于沧桑的表情,但被称为老头,也实在太造次了吧···
      阴律无视他的不悦,起身便欲离开。阎王见状赶忙上前拉住他:“竟然来了,便再坐一会儿吧。”
      阴律看了他一眼,了然一笑,返身又坐了下去。
      他闲来无事便打量起几番欲言又止的阎王来。他身着黑衣金纹长袍,浓黑短发,背后却留了一根粗黑及腰的辫子。头戴银冠,两耳侧垂下长长的银绳,尾端是小小的红玉朱雀。看见那朱雀,他突然触电般地扭过了头去。阎王见他这幅模样,倒以为是他开始不耐烦起来,便立马开了口:“鬼王之事,交给你怎样?”
      阴律脸一黑,直勾勾地盯住了阎王:“客气什么?我去便是了,只是这将我利用完了,你们倒是会怎么处置我?”说罢冷冷一笑,右眼下的脸颊上,那个“律”字咒印也浮现了出来。
      阎王一惊,知道阴律是动了气,心里倒是隐隐有些害怕,却不敢表露出来,这是赔笑道:“律司这是什么话,我们···”
      “阎罗!”
      阎王的笑生生僵在了脸上,神色随之黯然了下来:“你不也是知道我们不会动你,才放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将那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才放了素枝,就算我们迁就你,也绝不会纵容你。”
      “迁就?”阴律起身,向前几步,直直逼到了阎王面前。抬起头,凌厉的目光似乎要将对方洞穿。“这又是何来的迁就之说?这一步步不是你们安排好了的么?”
      “你就是太感情用事,既然做了判官,感情早就该全然抛弃了的。”
      “抱歉啊,我的感情成了很好的把柄。鬼王,你大可以放心。但是,也请你们不要太过自信了才好!”
      拂袖而去,留下阎王的一声长叹,久久回荡在殿上······

      恍恍惚惚间看到了云端上那衣如彩霞,翩翩起舞的少女,金色的长发随风同舞,散发着熠熠的光彩。一旁英气逼人的青年一身与天空同蓝的长衣,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便流出了一曲婉转动人的乐章。好一幅美的如梦如幻的画。“轩翼!殷轸!”他唤道。于是,舞姿歇了,琴声断了,两人一同转过头看着他。不由地伸出手去,那画却在他的指尖,霎时四分五裂,化为了粉尘。
      惊醒过来,心里还是那沉沉不愿化去的哀伤。
      到底,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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