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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Bariolage 色彩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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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先生,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高兴的?」
到达伦敦桥站后,泽田纲吉跟著弗兰克离开了巴士。他率先打破了沈默。
「你指的是……?」
「平时的弗兰克先生,就像一块冰冷而光滑的大理石,毫无表情。然而就在游船之旅后,你的嘴角一直上扬。我很好奇到底有什麽能吸引你。」
「啧啧啧,先生。作为人质时刻观察绑匪是件好事。不过,我现在应该是高兴该是生气呢,歹徒的秘密被发现了。」
「对於你正在盘算的事情,我表现出绝对零度的兴趣。我只想知道我什麽时候才能摆脱食不裹腹的日子。」
「泽田纲吉先生,请你别拿食物作为托词。」
「那弗兰克先生也请开门见山。你到底跟我的家族成员发放了什麽错误的信息。」
「以及,请告诉我你的目的。也许我也能帮助你。」
「这件事啊,」弗兰克挠了挠鬓发,「你难以应付。」
弗兰克加快了脚步,不让泽田纲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瞬间,青年仿佛看到了弗兰克脸上的落寞。
时锺指针指向了罗马数字九。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弗兰克转动钥匙左右各三下,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我还有事,晚安。请你先去休息。」
泽田纲吉踏入大厅,随意地坐在鞋柜旁边的木凳上,之后便歪头向著那位转身要走的先生调皮地保证道,「安心吧,弗兰克先生。像英国这麽复杂的街道,要是我逃出去之后,也肯定会后悔莫及,痛哭流涕的。我不但会乖乖地向你打急救电话,还会哀求绑匪先生把人质锁回城堡的。」说罢把鞋子放在地上。
「感谢你的配合。」
泽田纲吉有点惊讶,这个男人似有十足的把握把自己困在这鸟笼之中。
「对了,」弗兰克突然停下他的脚步,「还请你再等待几天。事情很快结束。」
与弗兰克共同生活的十余天里,纲吉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对方的严密监控。凭著血统里灵敏的直觉,青年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至少是对「泽田纲吉」这个个体。当然,泽田纲吉也并非如表面所示,对弗兰克口中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毕竟这关乎到自己的人身自由问题,任何事都要谨慎对待。然而,过於出格的举动或会招惹对方的过分关注,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弗兰克最后的那句话,似乎向泽田纲吉抛出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信号——我今晚并不会回来。
一个试探性的邀请,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但泽田纲吉在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深入虎穴——一直在虎穴里徘徊,却连虎子的叫声,甚至影子也未曾扑捉到。
再三确认弗兰克已经走远,纲吉从弗兰克房间开始著手。
这人的房间非常简洁,这并不出乎青年的意料之外。倒是房间的门没有上锁这一点,让青年有点惊讶。「看来这个谨慎的男人,没有放什麽重要的东西在房间里。」青年凭直觉首先想到这点。褐发的探险者大胆地踏入房门,低头便见深红色的毛毯,与其它房间并无二样。一排深棕衣柜在房间左部,嵌入墙中。衣柜旁是一个开放式书柜,正对著房门。柜上的作品,足迹遍布全球,涉及领域以哲学、心理学与枪||||械学为主。
泽田纲吉知道这个人对大文豪莎翁到达怎样一种迷恋的程度——弗兰克每天都在纸上抄写莎士比亚作品集中的内容,不仅如此,还把里面的内容熟练运用到每一个地方,包括把它作为战书发放到自家家族成员的手上。这一点弗兰克也承认了。不过,他仅仅解释那是平安信。
书柜上的藏书数量太过客观,青年根本无从下手。他把刚抽出的Macbeth放回原处,之后从梯子上爬下来并恢复原位。
纲吉又将目光放到弗兰克的书桌上。书桌抽屉打开的结果同样令人失望,里面满满的都是文学作品的读书札记。长叹一声,又将抽屉再次关上,遗憾地。
泽田纲吉站在房间中部环顾四周,发现目标也只剩下那几个衣柜了。
在衣柜的某个角落,纲吉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央是一位干练的女性,梳著高高的深棕色马尾,双手搭著两旁人的肩膀,对著镜头毫无顾忌地露齿而笑——左边那位是巴吉尔,而右边那位居然是自己的父亲,担任彭哥列门外顾问一职的泽田家光!从照片上看来,当时巴吉尔年纪尚幼,大约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而父亲家光那时还是能勉强入目的——因为他那时还没有蓄须的习惯。纲吉一直很不满意父亲的形象,尤其是下巴那块。
女人的额头上露出几绺曲卷的棕发,碧绿的眼珠很是好看。那瞳色吸引了纲吉的目光——那正是与弗兰克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之处。
纲吉得出结论后便把照片扔回原处,伪装得如同衣柜从未打开一样。
ΨΨΨ
云雀恭弥现在感到异常不爽。
他刚捕捉到草食动物的些微气息,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断了。站在塔上的他,在巨型油轮驶经塔桥时,有一种意识从河面发出,目标似乎是自己。说是「意识」,是因为云雀的确感受不到杀意,或者说,是始作俑者隐藏了自身的实力。甚至,那是一种戏谑的,嘲笑的旁观者态度。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肉食动物云雀恭弥又不能随心所欲发起进攻,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十时许,返回地面。
云雀恭弥在寂静的街道上快步走著,有点烦恼。搞不好已经暴露行踪了——刚才那束力量分明是针对自己的。唯一的收获就只知道草食动物和那个英国佬曾在此出没。他双手插在长风衣两侧的袋子里,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向著伦敦桥的方向走去。
之后停了下来。
Shakespeare’s Global Theatre
莎士比亚环球剧场
此前曾让风纪财团查找关於环球剧场与寄信者的联系。草壁曾告诉自己,正一入侵剧场购票系统后,整理出一份购票名单。经过几轮艰辛的筛选,发现居住在伦敦,且经常观看戏剧的可是大有人在,难以进行快速的排除。若是要将这些人的身份查清,必须拿到这些人的房屋买卖租赁记录、出入境记录、工作情况等一系列资料。
然而信中所示日期只剩下三天,时间根本不足够。
云雀恭弥不愿意求助他人,是因为求助中总会被形形色色的条件所束缚,不符合他的性格。
云豆突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颤抖著,移动圆滚滚的身子靠近他的颈部。
四五个男人朝著云雀恭弥的反方向匆匆走去,而那个方向,正是莎士比亚环球剧场。
ΨΨΨ
「这个城市有够可怕的。」六道骸半蹲在机舱上,用手扶著直升飞机敞开的大门。
脚底下的伦敦城,被好事者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就如同耐心等候猎物上门的幼细而坚韧的蜘蛛网。伦敦大小街道,不知被谁施下一条又一条幻术织成的丝线,以便将整个城市的情报掌握在手中。这种丝线普通人不能察觉也不能触摸,因此日常情况下对监视者并无影响。只是匣兵器使用者一旦触及这些线,幻术反应便开始进行。
这些纵横交错的蓝色丝线,总是出现在难以躲避的地方——各种商店的出入口、车流密集的马路上、人行路上……
「还真是不让人活啊。野心够大的。」
只是有点奇怪。
六道骸发现某些蓝线的丝线正被白色的亮光所吞噬,之后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六道骸从外套里摸出那封信,里面跌出了环球剧场《麦克白》公演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