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菊花》瑞雪轻扬

14、13

　　如果凌霜真的一直那么正常，那么体贴，还那么有自己的想法，王轩就真的忍不住要觉得他是个很值得交往的人了。只可惜，两人间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吃完了饭，凌霜又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走，我们一起到洗手间去。”
　　“………………”虽然王轩已经习惯凌霜永远用命令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也习惯了他的命令永远是自己难以预料的，甚至还习惯了在一番无力的反抗之后永远会因为各种理由而不得不服从他，但这次………
　　王轩看着西餐馆只有一间的洗手间，怎么也不肯跟着凌霜进去。
　　他不是不知道，两个gay进了同一间洗手间之后，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发展到那个程度了？！”
　　凌霜淡淡地回答：“第一，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一夜情的男人，却提出做那种事需要发展到一定程度，这让我觉得很惊讶；第二，对于一个一进洗手间就立刻想到做那种事的男人，我觉得更惊讶。”
　　“………………”总之，王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要做那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乖乖跟着他进了洗手间。……好奇心的趋势？自己似乎又多了一个莫名其妙就会对凌霜的一切古怪要求选择服从的理由-_-!
　　进去之后，凌霜的第一句话是：“脱衣服。”
　　“……不是不做那个吗？！”
　　“对，所以不用脱裤子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王轩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你把我当牵线木偶了？！”
　　“哟，生气了？”凌霜摆出一副觉得王轩很麻烦的表情（虽然他自己才是最大的麻烦），“好了好了，我和你说清楚还不行吗？让你换件衣服而已。我一会儿要带你去一个很正式的音乐会，所以你还是穿正式一点比较好。——那里有很多外国人，你不想丢我们中国人的脸吧？”说着，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件燕尾服，递给王轩。
　　……音乐会？这又是唱哪出啊？“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什么高档音乐会啊？！”
　　面对开始愤怒的王轩，凌霜的语气却仍旧是淡淡的：“因为我这里有两张票，刚好多出来一张，又不想邀请那些满脑子只有钱的俗人，所以觉得也许你这种懂得欣赏文学和美术的人，也会对音乐艺术感兴趣。”
　　“………………”被懂得欣赏艺术这顶高帽子一戴，难道王轩还能说“我其实根本不懂欣赏高雅音乐”？于是他第N的N次方次屈从了凌霜。
　　王轩接过衣服。“你可以出去了。”
　　“你穿过燕尾服吗？知道怎么穿吗？不需要我帮忙吗？”凌霜继续发扬他的“助人为乐”精神。
　　“不需要！！”王轩一声怒吼。哪个男人都长这么大了，穿个衣服还需要其他人帮忙？！
　　“好啊，你会穿啊？那就证明给我看。”凌霜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仍旧没有离开洗手间的打算。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比上次多了许多笑容——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有点恐怖的感觉，但王轩也不得不承认，凌霜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当然会！”人活着要争一口气啊，王轩下定决心不再丢脸，三下两下脱光了自己的上衣。
　　凌霜盯着他还算健壮的身材，想起了一句话：“瘦是瘦，有肌肉。”这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体，但却是第一次能长时间清楚地欣赏。不得不不承认，外表看起来一副儒雅书生模样的王轩，其实体力倒也不差——这点凌霜上次已经领教过了……呃，不对，确切地说，是那天装鬼结果自己撞到鬼的倒霉帅哥已经领教过了-_-!
　　王轩却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脸有点发烫。虽然上次他也看到过凌霜赤身裸体的样子，但他绝对不能像凌霜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赤\\裸裸盯着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啊？！”
　　凌霜抿嘴笑道：“你自己想让我看的吧？不然你换衣服用得着连内衣也脱吗？”
　　“……你刚才表达的意思难道不是要把上衣全部脱掉吗？”王轩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脱衣服’，而不是‘脱光衣服’吧？自己理解能力有问题，还要怪别人。”
　　“………………”王轩一边在心中骂了凌霜一万遍，一边还是终于艰难地穿好了燕尾服。
　　“比起你切牛排的水准，这次还不错嘛。”凌霜似乎是发自内心地赞美着。
　　“………………”但被他这样赞许，王轩一点都不会觉得高兴。他试图转移话题。“音乐会几点开始？”
　　“1点……啊，快迟到了！！”凌霜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12：30了。
　　“1点是吗？你告诉我在哪儿，我保证在1点之前赶到、并且不撞到任何东西，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这次让我开车吧……”王轩已经再也不敢领教凌霜的“高超”驾驶技术了。
　　“好吧，就在XX大街的XX剧院。我睡一会儿好了。哎，都怪你，就为了陪你看音乐会，今天起来得那么早……”凌霜也怕再发生那样的意外事故，便到了车的后排侧卧下来。
　　……怎么成了陪我看音乐会？不是你硬拉着我去的吗！！王轩心中这么想，却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早上10点过起床对于工作到半夜两三点的凌霜来说的确太早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刻意起来那么早的？难道就为了和自己过不去？？
　　王轩的驾驶水平其实挺不错，那天的交通也刚好并不拥堵，所以他终于赶在离12点还差5分的时候就感到了剧院门口。停下车之后，他发现后排的凌霜已经睡熟了。
　　他看着凌霜毫无防备的睡脸，又想起了那天在游乐园坐完过山车之后靠在他肩上的凌霜。他再次确信，这个样子，真的很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醒醒，已经到了。”王轩轻轻地摇了摇凌霜。
　　凌霜睁开朦朦胧胧的睡眼。“……这是哪里？”
　　王轩无奈地笑笑：“你要看的音乐会啊。”他并不是个十分记仇的人，这一路上，他的气也差不多消了，所以便恢复了温柔的语气。
　　“哦，到了啊。”凌霜反应过来之后，则立刻换上了他平时那副冷傲的面孔。“进去吧。”
　　王轩进了剧院，发现那里果然和某某西餐馆一样，全是来自各种不同国家的人。
　　而凌霜，居然可以用熟练地用各种语言回答所有人的招呼。
　　“Oh，Mr. Lin? We haven’t met for a quite long time.”
　　“yeah，nice to see you again.how’s everything going?”
　　“お久しぶりです.お元気?”
　　“元気です,あなだはどうですか？”
　　“…………………”凭着王轩蹩脚的英语水平和被日本游戏培养出来的更加蹩脚的日语水平，他只能勉强听懂以上两段对话是在表达和对方好久不见、互相问候的意思。至于其他国家的语言，他就完全无力了。王轩心中越来越好奇，这个凌霜，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就应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吗？他怎么能随便出入这么高档的场所，随便说出这么多种语言，还能和这些上流人士如此熟悉？而且，此刻的凌霜，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言一行都和刚才吃饭一样十分优雅，不仅丝毫没有和这些贵族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像是其中最高贵最耀眼的一个。对于这样的凌霜，王轩竟忽然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正在千头万绪间发呆的王轩，忽听凌霜说了一句话：“He’s my boyfriend.”
　　对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王轩，然后回答道：“Oh, such a handsome man!”
　　王轩还没来得及找凌霜算账，就发现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音乐会要开始了。
　　“Be queit.” 凌霜在王轩耳边轻笑着小声说了一句。
　　“……用不着你教，我知道。”王轩已经连用英语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