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雨草

32、离开

　　挑了个精美的礼盒。把身上的裙子脱下来，看了又看，不舍得放下。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幸福满足。嘴角止不住上翘，朱茅终于认可我了。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礼盒里。这条裙子对我来说无比重要，要送给烟姐确实有点不舍。但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今天。她对于我的意义更甚于这条裙子。当是报答也好，在这最后送给她，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归属。
　　简单收拾好自己工作的地方，回到颜家已经晚了。为自己冲了一杯不加糖的浓咖啡。坐在落地窗前，最后一次观看后花园的美景。外围一排整齐的扶桑花，翠绿的山楂树呈八卦阵形栽种。葡萄架子下有一套藤制桌椅，夏天坐在下面肯定很凉爽。修剪整齐的花圃，每个季节都会有不同的颜色更替。来到这里唯一的可惜就是从没亲身到花园里走走，在葡萄架子下坐坐。
　　浅酌一口咖啡，望着外面出神。顔濯羽不知不觉来到我身后，他突然圈住我，在我耳边轻轻吐气：“你是我的。”自上次吵架以来，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一气喝完剩下的咖啡，掰开他的手站起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颜先生，你太霸道了哦。”反正明天就从此不再相见，何必纠缠不休。
　　“等一下。”顔濯羽重新抓住我的手，脸慢慢靠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嘴角还有咖啡渍。”他细细吻净我的嘴角，顿时让我心慌意乱。不行，不能示弱。理智控制着我一把推开他，随手拈来餐巾狠狠擦了擦他碰过的地方，不经大脑说出：“脏。”刚出口，就后悔了。
　　顔濯羽果然恼羞成怒，拉了把椅子坐下：“过了这么久，你还在生那些无谓的气。你能大度点么？”
　　为什么他不会反省自己的错呢？在他眼里，反而是我小气了。不想跟他多说：“颜先生如果没别的事请出去。”
　　“你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请我出去。”
　　“颜先生说的是。”该离开的是我，明天就走了。跟他也没什么好说。打开柜子，拖出行李箱，把属于我的东西装进箱子里。
　　“你你干什么？你要去哪里？”他站起来一脚把我的行李箱踢开，“胡闹！你们女人就是爱耍小性子！”
　　语气平稳地劝他：“颜先生，请不要再摧毁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不冷静的人是你。”很庆幸时间已经到了，该走就不能留。
　　“很可笑不是？范思乐，肥皂剧看多了吗？一吵架就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挑战我的权威。你以为你一走了之会对我造成影响吗？女人对我来说要多少有多少。”
　　我朝他微微一笑道：“那很好啊。”
　　顔濯羽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扫翻了一个瓷瓶，清脆的响声在房里荡漾。他已经无话可说，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剩下我静静地收拾好行李，准备明天天亮就出发。一眼看到那晚他送我的鞋。拿在手上端详很久，决定留下来。我不能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也不能留下任何属于我的东西。这个家应该一如我来时模样。好像从不曾有过我的痕迹才对。
　　晚上，颜夫人把我唤到她房间：“范小姐，这一年来委屈你了。相信你已经尽力了。这一份是离婚协议，你在上面签完字就自由了。”
　　自由，多好的字眼。离婚协议上顔濯羽的签名笔迹早已干透。他应该是娶我之前就签下的吧。他应该清楚自己的心意，笃信自己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韩佩仪。跟他吵架，他从来不会诚心低头道歉。眼中除了自己看不到别人。他从来没想过带我出席活动宴会。在公众场合，陪在他身边的始终是艳光四射的韩佩仪。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资格流连。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是早就设定好的结果，游戏在这一天该结束了。总的来说，玩得还挺开心。
　　“范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明天就走。剩下的事，明天张管家会安排。好了，回去休息吧！”
　　“嗯。”回到房里怎么也睡不着，独自望着皎洁的月亮失神。眼前闪过一幕幕和他在一起的场景，看来还是最喜欢他笑的时候。尝到一道味道好的菜，他会对我笑。缠着我帮他搓背，他会笑得贼兮兮的。早晨他醒来得早，也会看着我傻笑。不知道在一起那段日子，他是不是幸福的。尽管明白他从来就不属于我，但还是觉得值得。

　　闹铃响了，摁住继续睡。等全妈来叫我起床，已是日上三竿。张管家帮我处理好大小事务，有条不紊。我牵过全妈的手说：“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是少爷吩咐我好好照顾太太。少爷看太太只顾着工作，怕你忘记吃饭会饿着，吩咐我把饭送到你房里。太太，少爷真的在意你。你看，人家小两口床头吵架”
　　“反正谢谢你。全妈，我走了。”我们不是闹别扭分开，而是完全脱离关系了。顔濯羽的太太只有韩佩仪当得起，我只是过客而已。他在不在意，已经不重要。
　　卸下一切，回到家的生活又重新开始。老妈看我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吓了一跳：“颜家的人把你赶回来了吗？”
　　“我自己回来的。”
　　“小乖，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和濯羽吵架了吗？”
　　“算是吧！老妈，记住：他不再是你家女婿了。他劈腿，我把他给甩了。我们俩离婚了。”我说得云淡风轻，毫不在乎。
　　老妈目瞪口呆，完全反应不过来：“真的？濯羽不像那种人啊。”
　　“老妈，怪我看错人。你也不要替我难过，因为我一点也不难过。老妈，来帮我把东西搬进去。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小乖啊，老妈被你搞糊涂了。婚姻不同儿戏，你当初突然说结婚我们也不反对，现在你又突然跟我们说你离婚了。这到底什么回事啊！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不说清楚，老妈心里不安呐！”
　　“也是时候了，我会一五一十招的。老爸还在学校吗？”
　　“嗯。老头子中午回来。”
　　“哎呀，老妈，你别愁眉苦脸的。”我翻开行李箱，拿出一件衣服“妈，你看！从设计到加工，全是我亲力亲为。看！喜不喜欢。”
　　“啊！哎呦，真的啊？哎呀，来来来，帮老妈穿上，看看合不合身。”老妈一下子又来劲了。
　　我笑嘻嘻地帮她喜好纽扣，整理好衣襟：“怎么样，老妈，评价一下你女儿的作品。”
　　“不错不错，很漂亮。谁教你的啊？”
　　“朋友。这是我一年来最大的收获。老妈，我还给咱爸做了一件，你帮忙看看，老爸会不会喜欢。”我又翻出另一件老年休闲服拿到老妈手上。
　　“诶呀，这这你爸准喜欢。”
　　我抱住老妈，大大亲了她脸颊一口：“老妈，我想当设计师。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心意已决。”
　　“哎呦，这么有决心。好！老妈支持你。”
　　“谢谢，老妈最好了。思乐最爱你了。”
　　等老爸回来，我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不能再隐瞒下去。老妈听了一惊一乍。老爸够冷静，但他很生气，斥责我乱来。
　　自从回来后，心里一直有根刺，隐隐作痛。我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淡忘曾经的一切。嗅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味道，睡在自己床上非常安心。重新挂起孙悟空的海报。孙悟空小时候很可爱，长大后也不花心。他小时候就能打赢比克大魔王，一旦认定的事坚忍不拔。他不是白马王子，也没有花不完的钱。但是我从小就喜欢他，希望长大以后能嫁一个像他一样的人。这是一个梦，既然没人能够唤醒我，就让我继续睡下去吧。
　　刚脱离高端生活，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暂时远离这座城市或许能帮我忘掉一些东西。在征得老爸老妈的同意后，我决定到另一座城学刺绣。在家呆不到一天，我又要走。送我上飞机的时候，老妈倚在老爸怀里哭得眼都肿了。望着人群中相依相偎的两老，我心都碎了。再等我一些时候，到时我一定会回来陪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