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唯有杜康

65、绵绵的春雨细细的愁

　　看着窗户外面路边的桃树开出一朵朵粉红的桃花，孔家乐拿出手机，“咔嚓”拍下，发送给孟冰。孟冰很快就回复了她：我去陪你看桃花吧？她很快回复孟冰：好，你尽快。
　　看着屏幕上简单的几个字，孔家乐发现一年之间大家都变了很多。要是以前，孟冰一定是说“我去陪你看桃花”。孟冰收敛了很多，圆润了很多。而自己，也一定会矜持着沉默。
　　人生，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有些计较的不计较了，有些不计较的反倒小心翼翼了。开学的时候就回去吧。
　　“欧阳，我打算回学校了。”
　　“才初三你就打算回去？不要那么敬业？”
　　“我是说回大学……”
　　“……为了孟冰？”
　　“也不全是。毕竟，我们的工资都是那边发的。算起来还是大学的人。在这里也待了一年了。”
　　“你舍得？我舍不得。”
　　“人不能太贪心了。要不我们调这里来当老师？”
　　“那就不要了。你看这里夏天那么多虫子，冬天没有空调。而且，升学率优秀率之类的压力好大。”
　　“欧阳，你真的，确实，肯定以及确定不改了舍不得吗？”
　　“我舍不得是人嘛！好了，你弄好了叫我就行。我出去做客了。挂电话了，挂电话了。”
　　孔家乐突然有些惆怅。自己马上要到孟冰身边去了，欧阳雪要怎么呢？方靖那时候有了廖新生，欧阳雪却没有任何要找一个李隽张隽的意思。
　　黄隽啊，你可真是出了一道大难题给我！
　　事实证明，欧阳雪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孟冰于元宵节前一天驾临了孔家乐家这个小乡镇，欧阳雪在孟冰屁股还没有坐热的时候就来到了孔家乐的家里。于是，孟冰有点不郁闷了。她和孔家乐去果园看桃花，欧阳雪就像一只忠犬一样走在她们前面，一路哼哼唧唧自娱自乐。为了配合孟冰怨念的心情，老天爷飘起了毛毛雨。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欧阳雪感觉到孟冰在背后用眼神凌迟自己，“我们回了市里就没多少机会欣赏了。”
　　“回市里？”孟冰一时反应不过来。
　　“嗯。这个学期回去。”
　　真的？孟冰听到孔家乐的肯定回答，一路不可抑制反复确认。她总觉的不真实。孔家乐愿意放弃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日子回来吗？
　　看完桃花，来到学生家里吃饭，孟冰还是无法抑制那种由内而外的开心，脸上一直挂着笑，时不时冒出一句“是真的哈！”
　　“也不尽然是蒸的。” 欧阳雪恼怒地看着一桌子的菜，也不管家长和学生的表情。
　　“说好这个学期回市里的，怎么能反悔！”孟冰急了。
　　“你看。”欧阳雪瞟一眼孟冰，拿起筷子指着桌上的菜，“有细火慢焙的，有文火慢炖的，有武火煎煮的，有大火爆炒的。”
　　“你……”孟冰一口气接不上来。
　　“老师，你们要回去了吗？”旁边的学生委委屈屈地问道。
　　“啊……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重点抓的很对。”欧阳雪瞪了一眼孟冰，摸摸学生的头，“孔老师要去和她丈夫团聚了。你不能让老师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是不是？”
　　“那你呢，欧阳老师？”
　　“呵呵……我也是……呵呵……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们会遇到更好的老师，会遇到更精彩的事情。”
　　结果一顿饭吃的压抑异常，不欢而散。看着学生抽抽嗒嗒地吃饭，吃晚饭都不像平常一样和她们聊天就回房间暗自伤心去了，孔家乐责怪地看了身边的两个人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两人也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回去的路上一声不吭。
　　“小孩子是最宽容的，也是最无情的。不管我们对他们怎么样，他们都会忘了我们的。”孔家乐的话里充满了淡淡的忧愁，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感叹不舍还是遗憾被遗忘。
　　虽然这个学期已经没有安排课，孔家乐和欧阳雪还是在走之前去所有任课的班级告别。这个细雨如织的日子，她们感觉自己身为人师是多么的骄傲。她们的学生，有很多仍旧不热爱学习，有很多仍旧会调皮，但是，都学到了她们最想交给他们的东西：礼貌和微笑。
　　虽然她们没有教全校所有的学生，可是全校师生还是都出来为她们送行。一些比较要好的乡干部也出现在操场。说不感动那一定是睁眼说瞎话。不过，既然是离开，自然是要速战速决。向送别的人深深鞠一躬：感谢所有陪伴她们走过那段心灵干涸，情感苍白的日子，让她们重新找到快乐的人。
　　上车后，没有回头。既然离开了，有些事情，自己记得就好，对于其他人，那就让遗忘来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