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唯有杜康

59、难兄难弟

　　在孟冰气的跳脚的时候，孔家乐带着三个学生在母校参观。因为难得回一次，要和欧阳雪去找校长同事之类的人说说话，就先给学生一段时间自由活动。该走的仪式和该将的礼仪做到位，回来却看到三个学生表情各异，有的很向往，有的没什么兴趣。
　　孔家乐想起刚开始去学校支教的时候，班上有太多学生不想学习。她苦恼了很久。后来一个年纪大的老师就开导她，说社会总是不能让所有人都做写字楼。而且，当农民，当工人，都是要有人当。既然尽力了他们也不愿意学，就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想想，其实那个老老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那些孩子本来长在农村，在起跑线上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输了。无心向学，就是要在路上也落后了。长大后，很多人都是要悔不该当初的。作为一个老师，也是有义务减少他们将来后悔可能的义务的。
　　即使现在的小孩子在早熟，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理解的。如果当初不是父母逼迫，把希望系数放自己身上，自己也不想花心思在书本上。大概也是在某个工厂的车间每天加班加点，或者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孔家乐心里酸酸的。她决定今天要去大吃一顿。
　　只是，平时对付她和欧阳雪的时候不知道多团结的三人，在晚上吃什么的问题上，差点掐起来。不过，虽然差点掐起来，还是清一色想去吃垃圾食品。孔家乐只好脸一板。
　　“一群崇洋媚外的家伙。吃中餐！”
　　这时欧阳雪插了一句话：“不如吃火锅？”
　　“好！”三个学生异口同声，马上欢欢喜喜围着欧阳雪。
　　果然是战友！好吧，火锅也有鸳鸯锅底。孔家乐冷冷看了欧阳雪一眼，就转头盯着一辆奥迪。
　　欧阳雪看孔家乐不支声，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凑过去问：“怎么了？看什么？”
　　“这是什么车？”
　　“奥迪啊！不知道是谁的。你想买？”
　　“想……每天画四个连续的圈圈诅咒你！”
　　欧阳雪心里一道闪电劈过，心碎成一片一片。
　　欧阳雪把孔家乐四人带到一家生意好的不像话的火锅店，轻车熟路地点东西。
　　“你以前常来？”孔家乐给四人倒好水。
　　“嗯……黄隽很喜欢吃火锅。我听别人说这里的火锅味道很好，就和她来了一次。后来我们每次出来都在这里吃。”欧阳雪把头低下去，不让别人看她的表情。
　　“黄隽是不是欧阳老师的男朋友啊？”一个学生突然问。
　　“笨蛋。欧阳老师结婚了，是老公。”另一个学生反驳。
　　欧阳雪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答道：“是啊，她是我的老公。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来。”
　　“那怎么没见过他呢？他从来不开看你。”
　　“她常常来看我的，你们不知道而已。”
　　“他长的帅不帅？可不可以让我们看看？”
　　“哇！她长的简直是天下第一好看，完全没有瑕疵。性格和相貌一样没有任何缺点！不给你们看，她是我独家珍藏！”
　　“老师，你好小气哦！”
　　“谁说我小气！我不告诉那个人我和她的罗曼史。”
　　“老师，你说嘛。我们好想知道……”
　　……
　　三个学生眼中的八卦之火让孔家乐后背发凉。但是这应该是现在欧阳雪最需要的。她终于有那么一天，可以肆无忌惮地告诉其他人她和黄隽的事情，可以毫无保留地诉说她对黄隽的思念，虽然这里的其他人不过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
　　欧阳雪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三个学生无比聪明，边吃边听，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听到了独家秘闻。
　　孔家乐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想她和孟冰的事情。她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她也会像欧阳雪那样，把心里的那些情绪滔滔不绝地讲给某些人听。只是，真的那样，确实很遗憾。但，已经遗憾了那么多回，还要再多遗憾一回不成？
　　正在权衡出偏重时，孟冰打了电话过来。孔家乐看看没有停下趋势的欧阳雪和聚精会神的学生，拿着电话不动声色走出去。
　　“吃完饭没？”
　　“正在吃。”
　　“回家住吧！门锁没换，也很干净。我回爸妈那住。”
　　因为带着一点点试探而有点失真的声音，让孔家乐问了一个她自己觉得很残忍的问题：“去年过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
　　“不说算了。那就挂电话吧！”
　　孟冰还是没有回答，孔家乐等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孔家乐把学生安排到家附近的一个宾馆，两人就到黄隽和欧阳雪的家里住了。欧阳雪喝了不少酒，喝醉了，然后抱着她和黄隽的合影一直哭。孔家乐把一把长了锈的钥匙扔到下水道，和欧阳雪一起哭。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哭到抽噎。哭累了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