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唯有杜康

2、如果不是好消息，就不要告诉我

　　中学，大学，留学，工作，那算起来应该是十几年了。
　　“有十几年了，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对不对？”孔家乐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孟冰回答，急急地又问。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也打断了孟冰想接的话。
　　孔家乐还是没有听到孟冰回答，只以为孟冰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加快步伐的时候不得不咬住嘴唇忍住眼泪掉下来。
　　当孔家乐抱着孟冰在酒店门站了几秒没看到出租的时候，孔家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为什么她不会开车呢？为什么她学了四年散打却忘了学开车呢？她不是超人，体力稍微好一点也不可能抱着孟冰在15分钟内跑到那么远的医院。
　　“孔家乐，你哭什么？”孟冰在孔家乐怀里，靠着她的肩静静地问。
　　“没车……不会开车……”说着眼泪流地更凶了。
　　“那你放我下来，我有车，我会开。”
　　孔家乐原先被以为孟冰晕厥的悲伤淹没，起先在孟冰问她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而当孟冰说她来开车时，孔家乐才发现怀里的人似乎没晕过去，而且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没确定前，她还是轻轻地放下孟冰，仔细去看孟冰的情况。
　　情况是根本没有情况。孟冰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手上的伤口也凝血了。孔家乐疑惑了。
　　“你？”
　　“我的手只是不小心割伤了。血小板比较少，凝血慢一点。不过我会晕血。所以……让你担心了。”
　　“你……没摔伤吧？”
　　“没事没事，生龙活虎的。就是衣服……”
　　孟冰的衣服四处是水渍，又皱巴巴的，她忍不住低头伸手想把衣服扯整齐些。而且若干年后的再见，她不想在孔家乐面前这样狼狈。
　　面前这人，眉毛偏浓，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但是亮晶晶，眸子发着小孩子才有的光。个子差个几公分一米七。有些偏瘦，可是也不会与干瘪扯上任何关系。皮肤不白，是一种类另类的肤色，不是黝黑，比古铜色浅，比麦色深，又不是蜜色，却是很均匀，没有哪里颜色更深或更浅。在那一口白牙的衬托下，让人觉得这或许应该叫黑色。脸不是鹅蛋脸，可是不大，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种桀骜和野性的美。可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又让人看了很舒服，觉得很可爱。
　　孔家乐不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孟冰，发现她的外貌似乎没什么变化，甚至岁月对她也特别厚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孟冰早已经不是印象中的人了，因为印象中的人纤细的右手无名指上不会有一颗不张扬却价格不菲的戒指。
　　戒指很漂亮，它的反光把孔家乐带回了三年前那特殊的一天。
　　那天孔家乐的师妹方靖说：“……我去年放圣诞节回家的时候遇到孟冰了，她过得还是那么好，还是那么无忧无虑。我很气愤……”
　　虽然那时没有看到方靖的表情，孔家乐还是知道她一定是愤愤不平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靖就开始为自己出头，为自己划算。那时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师姐，没什么必要的吧
　　“她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地和我打着招呼。师姐……”
　　孔家乐记得那个时候，眼前先出现一些小黑点，慢慢地视线像被墨水浸染一般，没有丝毫光亮。努力地瞪眼睛，还是黑暗一片。耳边方靖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自己舌头僵硬，四肢也有一种被糊了石膏的感觉。唯一清析的就是胃里的一阵一阵刺痛，就好似有谁拿着电钻在她的胃壁上打孔。她那时想起了多年前在祖国母亲怀抱的时候，某胃药的广告里就有一个人在胃里折腾的一幕，还有旁白是“胃酸吗？胃胀吗？胃痛吗？”想起来，孔家乐觉得好笑，也就笑了出来。
　　笑完了所有力气，意识也没了。她从凳子上倒在地板上。
　　意识就消失了一小会儿，她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被方靖抱在怀里，同时也看到了方靖正在哆嗦着一边拍自己的脸一边掐人中：“师姐，师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
　　孔家乐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自然方靖是听不见的，她只是看到了孔家乐嘴巴在动。孔家乐悲伤起来，她想和孟冰的缘分是到了尽头了，既然如此，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吧。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她才告诉方靖一句话：
　　“我们互不相欠了。”
　　那时候方靖哭了，哭得很释然，很开心。
　　“好，听师姐的……”
　　孔家乐任由方靖的眼泪流到自己衣服上，自己的眼泪就流回心里好了，有些沧海桑田的哀伤划过心头。有些事，果然说出会比较好，找一个缺口，让哀伤慢慢流走。只是，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过客，难免还是难受到想哭，哀伤的波浪一次又一次席卷身心。
　　记得在大家情绪平静以后，自己很坚决地对方靖说：“如果不是好消息，就不要告诉我了。”方靖也就再没有说过孟冰的事情。四年，她就真的没有听到孟冰的消息，更没有看到孟冰。至于她的婚姻，现在确定了。孟冰过得，也应该很好。这是好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