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唯有杜康

11、月圆

　　孟冰在孔家乐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开始到后来一直咳嗽，还有点发烧。半夜起来上厕所，第二天就病了。
　　孔家乐看着病中的孟冰，有点悲哀地想：我对你了解多少？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孟冰，去看看病好不好？”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吃药。我很快就好。”
　　“我们不打针不吃药，就去看看。看看会不会很严重。”
　　“不去。”
　　“孟冰，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不想打针，没人能逼你打针。你不想吃药，没人能逼你吃药。你说对不对？而且，不是危及性命的话就允许你不吃药不打针。”
　　孟冰看着孔家乐的嘴巴一动一动，听着孔家乐特有的声音，就这样被迷惑了。
　　“那好吧……你多穿点，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们看完病可以去上街，蛮好玩的。”
　　孟冰知道农村的街，人很多，东西很多，人声鼎沸，不同城市的熙熙攘攘。现在听到孔家乐这么说，心里痒痒的。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回，因为她虽然是在县城念中学，家却在市里。当初机缘巧合才打算在县里读半学期书，后来孟冰的父母想把她转走，孟冰死活不肯，那么坚持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样看来，不就是为了和孔家乐多认识嘛！她的生活完全和自己不一样啊！
　　也忘了主要是去看病，随便弄了弄就拉着孔家乐就出门。
　　孔家乐看着孟冰拉着自己，心里有点酸地回握住。
　　看到一个极大的菜市场，四周有几条交叉的短街，就到了所谓集市。人很多，东西便宜，街上有各种各样的摊子。孟冰拉着孔家乐在各个摊位间游走，两人全然忘了要去看病这件事。
　　孟冰看到什么吃的东西都想买，看着眼光都直了。毕竟和包装好的还是很不一样，毕竟看的少，少见就多怪了。但她还是忍了，说不定不太卫生，说不定不好消化，谁让孔家乐的胃现在那么脆弱。
　　“孟冰，你喜欢吃这种东西吗？”
　　“喜欢……不喜欢，不喜欢，觉得……它们长的可爱。”
　　“可是我很喜欢吃。孟冰，我们买一点怎么样？”
　　孟冰立刻点头：“买一点，买一点，你不能多吃就是。”
　　孔家乐心里笑翻了，孟冰好像咽了口口水，真是……
　　不过她表面没什么变化：“孟冰，我来挑。我比你懂怎么样的好。你拿着袋子。”
　　孔家乐在一个摊子前蹲下身，扶了一下眼镜，开始仔细地挑着。不过边上的孟冰就没那么精细了，她一边拿着塑料袋，一边抓一把放进去，抓完又扔回去。
　　“孟冰，这种农家自制的干货，像这样颜色比较均匀，没有黑点，而且不太硬的就比较好。”孔家乐拿着一块红薯干给孟冰，让她不会那么盲目。
　　孟冰这下很仔细了，拿着孔家乐给的样品，一点一点地对照。样子无比认真，就像做化学实验一样。
　　“孔家乐，” 孟冰千挑万选到一块，兴高采烈地抬起头想告诉孔家乐自己的成果，不想就看到了孔家乐木木地盯着自己，脸有点烫了，“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看不出，可是你也别盯贼一样盯着我，这样我怎么选啊？”
　　“啊？我……我觉得你选的这块挺好……你继续。我不看了就是。”
　　孔家乐把头转回来，对着那一堆红薯干，心扑通扑通地猛跳，脸也不受控制的火辣辣起来。
　　孟冰回到孔家乐家里病得更厉害了，急得孔家人把孔家乐训了一顿。尤其孔父更是下了死命令，要是孔家乐再敢带着同学乱跑就不客气了。孟冰也就没有了出门的机会。不过但凡农村有的特产孔家乐毫无遗漏地都“孝敬”了孟冰。面对孟冰一些偏执的想法和做法，她也不再抗拒，默默承受。
　　去学校前一天，那是农历正月十五，俗称元宵佳节。孟冰的病毫无征兆，就那样居然突然好了。这让孔家乐抑郁不已，难道病毒也会欺负软弱的人？所以孟冰说要晚一点睡，孔家乐也没有意义。她们跑到房顶聊天，在明晃晃的月亮底下聊，聊些不知所谓的琐事。
　　回学校的车上，孟冰和孔家乐坐在一起，她看到孔家乐在客车上吐了一路。心里自责又心疼。
　　休息了很久，搭上味道没那么重的出租，孔家乐也没力气说话了。到了学校，出租车不能进校区，孔家乐才勉强打起精神去提东西。
　　孟冰自己的东西也不少，尽力帮孔家乐拿东西了，可是孔家乐肩上还是有一个大旅行袋。她想起不知是谁说过女人很麻烦，现在对这话赞同起来。走到孔家乐的宿舍楼下有点喘了，暗下决心要改变出行大包小包的习惯。刚想发表的感悟就听到孔家乐说：“孟冰，我包里有吃的，你拿些吧。”
　　听孔家乐说有吃的东西，她就想到了孔家乐是特地给自己带的。翻开，果然。
　　“孔家乐，你……”
　　“你放心，很干净，很好吃。可别说你全要，我得留一份给室友和方靖。”孔家乐笑了笑，装作为难的样子，把最大的拿出来给孟冰：“你喜欢吃就拿这个最大份的，方靖人小拿这个最少的，她们都吃过了，可人多就拿这个不大不小。”
　　“孔家乐，不用这么多。我以后还可以去你家不是吗？给方靖好了。”
　　“以后？”
　　孟冰说了很多以后，可是孔家乐知道没有许多以后了。教务处已经告诉她，只要这个学期修满学分，她就可以出国了。虽然签了卖身契，以后要回学校任教，不过未来有多少变数，谁也不能确定。还有一句话，叫做月盈则亏。
　　“孟冰，叫你拿着就拿着，你要嫌弃就扔了。”
　　孔家乐提高嗓门来掩盖自己的苦涩，赶紧地拿起自己的东西，打电话叫方靖来拿。没有去看孟冰是什么脸色。没想到孟冰在她身后又用高分贝冲她喊话：
　　“孔家乐，你偏心！不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