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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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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到底去哪了?!”符戟王府,少倾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发了脾气,符燎自从离府已经月余,一个廊县,如果符拯是南疆人,想必也只是编出来或是暂住一时的地方而已,有什么天大的线索,要去这么久?
“就是廊县呀!”纪启纪望一脸无奈的看着少倾,“萦纡也是这么跟我们交代的。”
“呵!”少倾讽刺一笑,“你们不必诓我,我只提醒一句,诸侯王若擅离封地,是要背负多大的罪名?”
“公子不可胡说。”纪启收敛了笑容,“主子去了何地本就不需要向我等说明,更何况恶意揣测,随意污蔑。”
少倾抬眼盯着眼前二人,“主子既然让你二人听命与我办这个差事,想必也是信任我,我和他自小结交,不可能害他,只是提醒你们。”他往前走了两步,放低了声音。“据你们所说,那小伙计,到了锦州边郊就歇在了驿站,这么说来,他第一个见得人就在驿站。”
“公子什么意思?”纪望皱起了眉。
“驿站人来人往,你们的人也查证了那家驿站并没有住店的客房,只作短暂歇脚那么,谁会未卜先知,在那里等他?”
纪启纪望闻言大骇。“不可能,你是说我们王府?”
“哼.”少倾的声音异常严肃,“主子离开王府这么久,其中反常,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能想到,主子身边只有萦纡,他虽然厉害,但仅凭一人之力挡得住几波探子的追踪?”
“公子不必再说了。”纪望打断了少倾的话,“那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知道你们有联络的方式”少倾笑笑,“若实在不愿意告诉我,便通知主子,我们的进展。”
纪启纪望犹豫着对望了一眼,并未答应。
少倾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坐进了藤椅中,“那胖子还关在王府,他说镇宣纸铺是锦州官府的生意,那么,小伙计回去后应当直奔锦州官员的府邸,可他却偏偏在驿站停了。为什么?符戟号称铜墙铁壁,却让一个南疆人潜伏多年未曾发觉,想必早就成了一堵千疮百孔的残垣了,怎么,还觉得镇宣纸纯粹就是一桩贪墨的案子吗?”
纪启英俊的面容十分紧绷,“公子说的有道理,只是纪启还想问公子一句,您是真心的吗?”
“真心?”少倾自嘲的笑笑,“很多人都想问我。”他站起身,鬓间的发丝无力的垂下,落在肩头,纪启纪望觉得他的声音一下子透满了悲凉,“我在王城受辱多年,你们都以为我忘了,谁才是罪魁。我可是武侯的独子啊!”少倾的眼眶一下充满了血丝,他的嗓音突然有些沙哑,“哪怕世人都不记得了,我还知道,我自己是谁!”
他抬起衣袖,似乎想拭去眼角沁出的泪,却又倏地转过身,纪启见他身形有些颤抖,忍不住想去搀扶,少倾只是摆摆手,“燎哥哥给了我生机,我愿意生死追随。”
沉默的气息弥漫了许久,纪启纪望见他的确是伤心了,便并未再说什么,默默的退了出去。廊下符成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托盘,见二人出来笑问:“事情谈完了?”
“你这是干什么?”纪望不解的指着符成手里的东西。
“主子吩咐的。”符成回道,“公子体质虚弱,刚来符戟时大夫给把了脉,配了药汤,要时时喝。”见少倾并未出来,又悄悄补充,“此药汤配方十分难寻,前不久才配成,我可不敢怠慢,紧赶着煨出来盯着喝。”
纪望瞧了瞧托盘,白瓷小碗晶莹剔透,旁边还置着一叠松子糖,不禁唏嘘,“主子果然在意他。”
又与纪启对望了一眼,“哥哥怎么看?”
纪启沉吟道,“也许他说的对,我们都忘了他原来的身份,凭主子和他的交情,怎么说都该向着我们。”
符成端着药汤进去时,少倾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端坐在藤椅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符成见他最近神思太多,有些担心,“公子,歇歇神吧。”
少倾被他唤过神来,抱歉的笑笑,“符管家见笑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无用,主子不在府里,我这事又始终理不出头绪。”
“公子已经做得很好了。”符成安慰道,“您将这府里安排的很好,再说了,符拯的事情牵涉的这么大,哪里是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装着药汤的碗被放进手掌,有些微微的温热,“但愿,我真的能为他解忧吧。”
少倾将药汤一饮而尽,又皱着眉赶忙捡了两颗松子糖塞进嘴里,他从小不喜欢苦东西,在王宫那几年,作为罪臣之子,没有请医官的权利,生病了也是硬抗,甚少喝药。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少倾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松软。
“符管家。”少倾顿了顿问道,“这药汤我喝了有5日了吧?”
“是。”符成笑道。
“我记得刚入府时就把了脉,怎么这么久?”
“公子啊”符成连忙解释,“您的药汤可不好配,主子吩咐了都要最好的药材,四面八方搜罗齐全可不容易。药材一齐全后厨就给煨了,没敢耽搁一丝。”
“是么”少倾看着符成着急的样子,有些好笑,“我没怪您,只是问问。我之前见过药方,这里头的党参是从东北那边运来的吗?”
“百斯的。”符成回答,“就这一味最晚。这条商路得从青桑绕,通关批文上会费些时间。”
“是这样...”少倾低头思索了会,“我明白了。”
顺手又挑了颗较大的松子糖扔进了嘴里。
符成见他如此有些感叹,果然是侯府里娇生惯养的主子,好的东西都懂。
少倾喝完药汤,只说自己累了,要回去歇着。符成便应下自顾自忙去了,少倾一人走回小院,今日尚早,栀儿也不知道在哪里忙活着,她是符成的养女,如今在府里地位不低,故而很多下人都巴结着,一天到晚也不得空闲。
屋内,他早起练字的桌子已经收拾好了,少倾瞧着那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忽而眉头一紧走上前去,随手翻了翻堆着的几本字帖,有些迟疑。
“唉!公子回来啦?”思索间,栀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她挽着袖子,鼻尖沁着几粒汗珠,大喇喇进了屋,拎起水壶就灌了几口。
“去忙什么了?”少倾有些好笑。
“后院嬷嬷们开局。”栀儿说罢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偷了会懒。”
“哦?今日手气可好?”少倾问道。
“还成吧,她们都故意输我,也没什么意思。”栀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利索的收拾了水壶,又把桌子擦了一遍,准备离开,“我给公子换套茶具来。”
“没事。”少倾笑笑,有继续问道,“你今日打翻我砚台了么?”
“啊?”栀儿疑惑的顿住脚步。
少倾将那几本字帖摊开,“我瞧着这上面有些墨痕,而且,顺序错了。”
栀儿做事一向谨慎,少倾用过的东西,几乎是原样归置,不该出现这种失误。果然,栀儿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回答道,“今日不是我收拾的,我干爹见咱们人手太少,让我去挑了两个小厮来,今日是他们收拾的。弄坏了公子东西吗?我骂他们去!”栀儿调皮的笑笑,还顺手挥了挥拳头。
少倾瞧着更好笑了,“那倒不必!只是下次做事小心点。”
“是!”
小丫头利落的甩了甩袖子,还是捧着那茶具下去了。
少倾看着她关上了门,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果然,鱼要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