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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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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噩耗
田馥甄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暗色,有月光折射在窗纸上——又是一个秋夜,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了。田馥甄艰难的张开疲倦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冷淡的脸,柳眉之间,一颗红色的朱砂格外刺眼。
“主子,您醒了?”
“嗯……”田馥甄想说话,可是喉咙干干的,只能说出几个简单的字眼:“萱……萱儿呢……”
萱儿?司徒流莎的表情一滞,田馥甄醒来以后第一句喊出的,竟然是其他女人的名字。
司徒流莎没有回答,拿起桌边的碗坐到田馥甄的床边,那碗里还在冒着热气,里面黑色的汤药让田馥甄皱了皱眉头。她讨厌苦味儿。
“先吃药吧,有什么一会儿再说。”司徒流莎声音冷淡,表情像笼罩了一层寒霜。
“莎……我……不想喝这个……”田馥甄的声音虚弱而嘶哑,她有些怯怯的看着那碗里的汤药,小时候母亲皱着眉头一碗一碗喝药的场景浮在脑海。
田馥甄的母亲田氏体弱多病,冒险生下田馥甄以后身体更是大不如从前,每天都要喝下各种各样的汤药,田馥甄对母亲的回忆除了喜茶,便是那一身汤药味儿。本来慕容元灏不想田氏生育,可田氏却执意要生下田馥甄,她说子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她想借田馥甄的生命陪着慕容元灏。所以慕容元灏格外疼爱田馥甄,即使在田氏去世后,慕容元灏又得一子慕容轩,却对田馥甄的宠爱也不减少一分一毫。
司徒流莎见田馥甄对汤药那一脸愁苦,心中泛起种种滋味——下半辈子,田馥甄恐怕离不开这药了吧。
“主子,喝药吧。”司徒流莎表情依旧淡淡的,可是语气却温柔下来,“乖。”
田馥甄咬咬牙,张嘴喝下司徒流莎喂来的药。药的味道并不苦,从喉咙划过,很清凉,竟然让田馥甄觉得很舒服。田馥甄一口一口的喝完药,说话也流利了一点。
“莎,我是怎么回来的?”田馥甄想起她昏迷之前在森林里发生的事开口询问道。她记得她中了毒镖,然后全身就开始发麻,接着就失去了意识。“那个黑衣人呢?我挑断了他的脚筋,没逃掉吧?!”
司徒流莎起身,把碗放到桌子上,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话:“那人死了。咬舌自尽。”
咬舌自尽?田馥甄并不错谔,她早就料到自己昏迷后黑衣人定会自我了断。看来慕容朔身边还真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啊。先是任明廷,然后是这个黑衣人……不行,现在必须把真相告诉父王,不然朝中一旦被慕容朔控制了,那一切就完了!
“莎,扶我起来,我找父王说点事情。”田馥甄刚要起身,却发现左胳膊还有些麻。她微微有些担心,这人在飞镖上抹的什么毒,药性这么强?
“不要动!”见田馥甄要起身,司徒流莎突然大喊,一个箭步冲回榻前,有些粗鲁的把田馥甄按了回去。
田馥甄被司徒流莎突然的大喊吓了一跳,司徒流莎性情冷淡,情绪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这突然的爆发自然让田馥甄有些吃惊。
“莎……怎么了?”
司徒流莎的表情有些慌乱,但她很快便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温柔的哄着面前的人儿:“你先躺下休息,王上在忙,一会儿他会过来看你。你身子还没恢复,现在出去伤口要是裂开就麻烦了。”
“可是,这事真的很重要!”田馥甄想早点把这件事解决,还任明廷一个清白,让任家萱与父亲团聚。
想起任家萱,田馥甄脑海里忆起了与她相处的点滴——初遇时阳光下她倔强的眉眼,再见时樱花树下她的眼泪,情动时她眼中流转的羞涩……田馥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想见任家萱的感觉更甚。自己睡了这么久,萱儿会担心吧?
“重要也不准动!休息!”司徒流莎的声音几乎算是在低吼,田馥甄不能动,毒性若扩散全身……
田馥甄见拗不过司徒流莎便低声答应。她心想着,一会儿趁司徒流莎不注意,溜出去看看萱儿。只是田馥甄刚一躺到榻上,眼皮又开始沉了,她不想睡,可是意识还是慢慢涣散……
司徒流莎看着田馥甄沉睡的面容,心里一阵阵刺痛。她小心翼翼的把田馥甄的衣服拨开检查田馥甄肩膀上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发黑,皮开肉绽似是能看到骨头。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夜半。润玉阁的灯依旧亮着。
一位身着华服的长者坐在田馥甄榻前,那人眉宇间透着威严,却隐隐有些疲惫。来人正是祁国王上慕容元灏。上官岛和司徒流莎站在慕容元灏身后,三个人都是满面愁容。
田馥甄依旧安静得睡着,呼吸很轻,轻到……像没有呼吸一样。
“岛,”慕容元灏低低开口,“查出什么了吗?”
“回王上,我们去那人的宅子查过了,粮草在书房后的密室被发现。”
“哦?”慕容元灏的浓眉都蹙到一起,与田馥甄九分相似的星眸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朔儿啊朔儿,我养你教你二十余载,到头来你却如此,不仅要挑起我朝内战,还差点让我折了一个女儿!现在又把罪推到你部下头上,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晋城的叛乱可平定下来了?”
“回王上,晋城刚传来八百里急报,晋城叛军同意休战,但条件是让朝中在十日之内将粮草运到……”
“十日!”慕容元灏冷哼一声,山高路远,莫说十日,就是二十日也未必能运到。晋城边界与完颜氏族的部落相邻,就凭那晋城的百姓,没有完颜氏族的撑腰,怎么可能有叛乱的胆量!好你个慕容朔,为了这王位,居然勾结外族!
“岛,你明日早朝呈上折子,就说粮草丢失一案已结,就把责任全部推到那个黑衣人身上吧。”慕容元灏心知肚明,如若揭发慕容朔,朝中必将大乱。
“是!“
“还有……你现在便去天牢把任将军请出来,押韵粮草之事,非任将军莫属。”
上官岛离开了。慕容元灏静静的看着田馥甄的睡颜,眼中满是心痛与宠爱。想起田馥甄身上的伤,慕容元灏的心里便是一阵揪痛。
“甄儿……苦了你了……”慕容元灏眼睛有些湿润,这个女儿的好,慕容元灏记得。太子慕容轩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田馥甄虽是公主身份却一直在帮弟弟铺平道路,帮自己打理朝政。亏欠这个孩子的,真是太多了啊……
“王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司徒流莎轻轻出声,“公主的伤……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慕容元灏起身立在床边,窗外明月格外凄凉。他苦笑一声道:“甄儿能否度过这关,就要靠她的造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慕容元灏准备离开,上官岛却在这时候闯进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似是很着急的样子。
“何事如此惊慌?”
“王……王上……,任大人他……他……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