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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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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坦诚
田馥甄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衣服褪至肩膀露出伤口，任家萱正在小心翼翼的为她包扎。田馥甄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溃烂，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骨头。田馥甄褪下的外衫上，血迹已经干涸，残留一片刺眼的暗红。
任家萱的手都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在厅堂里田馥甄的忽然昏迷让她吓破了魂，随即她又为自己的任性而愧疚，她竟然只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而忽略了田馥甄肩膀的大片血迹和她疼痛的微微颤抖。
“甄……”任家萱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的双眼微肿，眼眶也隐隐有些发胀。她伸出手轻抚田馥甄的脸，她的手冰凉，而她的脸颊滚烫，任家萱的皮肤都被这滚烫刺痛。田馥甄双眼紧闭皱着眉头，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她紧紧的攥着任家萱的手，嘴里呢喃着：“萱儿…冷…冷……”
任家萱任田馥甄将她的手抓得生疼，心痛让她几乎窒息。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让小薰去请来了郎中，可郎中说，内寒外热，这种状况太奇怪，似是中了什么奇毒，他也无能为力，开了一副御寒的药方便离开了。可是药也喝了，田馥甄还是昏迷不醒，状况一点也没有好转。
“萱儿……冷……”
田馥甄的嘴唇泛白不住的低声呢喃着，脸色苍白得似是一张薄纸，让人不敢触碰。
“冷……”
冷吗？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
任家萱的手被田馥甄滚烫的手攥住，她冰凉的手掌慢慢恢复了往常的温度，任家萱的身子开始变得温暖，全身都恢复了知觉，膝盖处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她手掌的体温带给她的温度。
对了，体温。
难道，真的要这样做吗……
“冷……”田馥甄的每一声呢喃，手指加紧的每一寸力道，好像都在向任家萱诉说着她的痛苦。
任家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她起身，慢慢的褪下自己的衣衫，只着一件薄薄的内衣，然后掀开田馥甄的被子，咬咬牙，躺了下去。
被子里很暖，田馥甄的皮肤依旧滚烫。内寒外热，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田馥甄的衣衫只褪到肩膀，任家萱想了想，还是伸手替田馥甄把内衫解开——
内衫后，田馥甄的胸口竟然缠着一层布。那布条缠得很紧，似是在掩饰着什么……
任家萱的手停滞了一下。她知道那布条意味着什么。
果然……是这样的吗？
任家萱没再多想，田馥甄痛苦的呢喃让她没有心思在这布条上纠结，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手中的动作，将田馥甄缠绕在胸口的布一圈一圈的解开，布条之后的景色呼之欲出……
突然，半昏迷的田馥甄一把抓住任家萱的手，她的痛苦的眼睛半眯着，语气里似是带着请求：“你不可以…这样……把你衣服穿好……”田馥甄虽然意识不清，可她还是知道任家萱要做什么。她不可以让她这么做，绝对不可以！她不能玷污了任家萱清白的名誉！
“甄……”任家萱的鼻子酸酸的，胸口被一种莫名的温暖充斥着。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我吗？田馥甄，你还不知道吗——
不管什么清白名誉，不管什么女子矜持，只要能让你不痛苦，我都愿意去做啊。
“唔……”
任家萱不理会田馥甄的话，固执却又温柔的把她的衣衫完全褪去，然后小心的，紧紧的，抱住了面前人的身体——抱住了面前这个女子。
她的皮肤滚烫，她的皮肤微凉。任家萱的手臂紧紧环着田馥甄的腰，柔软的唇抵在田馥甄好看的锁骨上。
“任家萱……”田馥甄下意识的把任家萱抱住，两个人此刻赤诚相对，但田馥甄心里却没有丝毫不干净的念头，她嘴里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任家萱……我爱你……”
任家萱手臂圈紧田馥甄的腰，她皮肤的滚烫似是要将任家萱融化。在田馥甄的怀里，任家萱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这一天之内混合了太多的情绪，父亲去世的悲痛，对那些王侯的怨恨，田馥甄突然昏迷的焦急，这一切一切翻滚咆哮着的情绪，都在田馥甄半梦半醒之间说的一句“我爱你”中安静下来，似乎只要与她如此安静的拥抱相守便可安心——即使她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天理不容又如何。我们相爱，与天何干？
两个人静静相拥，鼻息间尽是彼此的气息，身体上感受的尽是彼此的温度。田馥甄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皮肤吓人的滚烫也一点一点的退去。任家萱的一颗心终于落定，但她并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臂，而是微笑的闭上眼睛。她们的呼吸慢慢平稳，夜，刚刚来临……
“唔……”
任家萱一觉醒来，一张眼便对上田馥甄那双如星辰般闪亮的明眸。田馥甄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唇上已经有了血色。她炙热的目光落在任家萱脸上，深情至此，竟让任家萱不敢直视。可任家萱刚一低头，又意识到此刻自己正与田馥甄赤裸的抱在一起，本来已经泛红的耳根更是红到不行。
天啊！这个场面简直太难堪了！
任家萱挣扎着想起身，却又被田馥甄抱紧。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小笨蛋，往哪儿跑，你还没穿衣服，不怕被我看光？”
“你！”任家萱伸手欲打，细白的手腕却被田馥甄捉住，抬眼望去，眼前的田馥甄哪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田大人，分明是一个嬉皮笑脸的登徒子！
任家萱刚想发作，却听见田馥甄软软的叫她：“萱儿……”
任家萱突然间就觉得心里很柔软，力气似乎被她这一声轻唤抽空。任家萱温顺的靠在田馥甄的怀里，感受她身上特有的馨香。田馥甄的皮肤很细腻，但肩膀处的皮肤却被剧毒浸得发黑。任家萱心疼的看着田馥甄的伤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呃……抓贼的时候中了毒镖，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可惜了我给你带的上好的胭脂，都被我当暗器泼出去了……”
看田馥甄傻傻的样子，任家萱弯起眉眼淡淡的笑，然后把头埋进田馥甄的颈窝。
两个人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田馥甄才怯怯开口：“萱儿，你……不怪我？”这个问题是早晚要问的，田馥甄知道，即使尴尬，她也逃不掉。她心里有些打鼓，被任家萱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身，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怀里的任家萱没有回答，无声的摇头。
“可是……”田馥甄被任家萱的平静弄得摸不着头脑，突然发现自己的恋人和自己相同性别，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会很恼火不是吗？
未等田馥甄说出下文，任家萱柔软的指腹就已经覆在田馥甄的唇上。田馥甄低头，却看见任家萱正在默默流泪。这让田馥甄有些慌乱，她把任家萱抱得更紧，就连解释都有些语无伦次：“你别……萱儿你别哭啊……我……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这么跟你说！”
任家萱的身子有些颤抖，哭过之后鼻子红红的十分惹人怜爱。她看着田馥甄轻轻的说道：“我不怪你，你先听我说，好吗？”
田馥甄呆呆的点头。
“我早就猜到了你是女儿身，只不过一直没有去证实，也不敢去证实……我怕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我甚至不敢，不敢对你用全部的真心，我害怕……”
任家萱的话让田馥甄一阵阵心痛。原来自己非但没有给她保护，反而让她感觉患得患失。
“但是，就在今早，我看见了你慌张的样子，也看见了你眼睛里的在意……”任家萱的手指抚上田馥甄的眼睛，“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漂亮很深邃，但我一直觉得那里藏着我看不见的东西。可是今天我看见了，你眼里有我，是吗？”
“嗯！”田馥甄重重的点头。任家萱，我眼里，只有你啊！
“所以啊，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不是隐瞒过我，只要你用真心待我，我便不怪你。而且……我现在只有你了。”
任家萱的眼眶又红了，田馥甄知道，任家萱是又想起了父亲的离世。爱情再深刻，也不能替代亲情的浓烈啊。田馥甄除了在任家萱哭泣的时候给一个怀抱，什么都做不了。
田馥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在任家萱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任家萱，你听好，我田馥甄发誓，除非我死，否则此生绝不负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