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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婚 她的美梦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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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坐在一家咖啡厅的隔间里,赵辛亭看着一旁气得像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好友兼老板谢飞扬,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在这么有情调的咖啡屋里,他还是一幅气鼓鼓的样子,看来今天自己命中注定要接受炮火的洗礼了。“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赵辛亭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尽量希望炸弹的威力别太大。不过注定他今天倒霉了,谢飞扬一手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杯中的咖啡都溅了出来。“能不生气吗?搁谁头上都得冒火。”听着他的怒吼,赵辛亭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的明智选择,好在是在隔间里,否则就他这分贝,敢保一会儿会有好心人士过来劝架。谢飞扬才不理会赵辛亭的担心呢,这件事已经够让他呕死的了。想自己精心准备了半年的计划案,只因抱孙心切的爷爷奶奶,眼看就有流产的危险,能不叫他生气吗?尤其是想起爷爷那副神情,他更是气得要命。“我把公司交给你,我是很放心的,你做得也很好。可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case。这次计划案斥资巨大,你没有结过婚,责任感不强,我不能把飞天集团的命运交给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听听这是什么话,小case,收购将达集团是小case,成功进入欧洲市场是小case,还是控制亚洲60%的市场份额是小case。分明就是想抱曾孙,才这样逼他嘛。最可气的是爷爷临走时,还给了他一句“忠告”:“只有成了家的人,在我眼里才是看当大任的。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拿集团的前途开玩笑的。”明明是为了那么一点私心,还说的正义凛然的,真是个老狐狸。听完谢飞扬的一肚子怨气,赵辛亭反而笑了,“这很正常呀,你父母去世的早,自小就是你爷爷奶奶把你带大的。你都三十了,还没结婚,他们能不急吗?即使想抱曾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说就凭你的条件,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还是飞天集团的继承人,还害怕讨不上老婆?我敢担保你现在的几个女朋友个个都把望着成为你爷爷的孙媳妇呢?”听了赵辛亭不以为然的看法,谢飞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轻松,这是讨老婆,不是交女朋友。一个女人娶回家,她就会处处以你夫人的名义出面干涉你,不让你干这儿,不让你干那儿。要是再碰上是个爱你的老婆,就更是后患无穷。她会天天在你面前耳提面命,不让你出去玩乐,还是以爱你名义,叫你没地方躲没地方藏的,那样的日子还能过吗?我是绝对不会为了一棵树木而放弃整个森林的。”“听你这么说,是挺恐怖的,那难道你就甘心放弃我们的计划案吗?那可是花了我们不少心血的呀。”“我就是不甘心才生气的,可又能怎么样呢?”谢飞扬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垂下了头,烦躁地搅动着面前已经冷去了的咖啡。就这样,两个大男人谁都不说话,默默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赵辛亭发现谢飞扬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似乎在听什么。“飞扬,你怎么了?”“嘘”谢飞扬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好奇心驱使赵辛亭也放下咖啡杯,仔细地倾听着隔间外两位女士的谈话。
此时坐在隔间外的正式郑夏茜和好友乐乐,她们刚才一起去采访,现在正坐在这里讨论文章内容,“好了,那就决定这么写了。”“好的,快点儿结稿,赶在这期发表。”两人商量完毕,都拿起了咖啡,一边喝着一边轻松地闲聊着。“小茜,明天广告部的王主任结婚,你去吗?”“嗯,他发了请柬给我。”“那你不觉得别扭吗?之前他不是还在追求你吗?”“那有什么好别扭的,我不是没有答应嘛,所以我说爱情是个靠不住的东西,一个人很容易将对别人的欣赏与喜欢混为爱情。可是真正的爱情又多会叫人痛苦,我这辈子是不会叫自己爱上任何人的,我要一个人开开心心地生活。”“说得容易,等你爱上什么人的时候,看你还能这么泰然自若的。”乐乐不以为然地回敬道。“真地爱上一个人又能怎样呢?像我妈妈那样,一辈子为了爱情而活着,得到的却只能是心痛。”见夏茜脸上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来,乐乐很为自己刚才的唐突后悔,“小茜,对不起。”“噢,没关系的,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夏茜急忙将自己从忧伤中拉了回来,故作轻松地说。“好啊,那我们聊聊这个周末去那里玩吧。我约了几个大学同学一起去郊游,也算你一个好不好?”“好吧,只要我没事做,就一定去。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这个嘛,你就带个睡袋,零食……”郑夏茜继续和好友讨论着关于郊游的事情,殊不知此时一个改变她今后生活的计划已经在谢飞扬的头脑中闪现了。下面的谈话对于谢飞扬来说毫无意义,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并不好喝,但是此时谢飞扬却觉得它清凉可口。赵辛亭满腹狐疑地注视着好友,虽说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凭着他对好友的了解,每次只要谢飞扬的眼里闪烁着这种狡诘的眼光时,接下来就肯定会有人倒霉,这次又会是谁呢?
咚咚,“进来。”谢飞扬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总经理,这是您前几天让我买的这期的Enjoys。”“好的,谢谢。”接过秘书手里印刷精美的杂志,他看了一下日期,确实是这期的,“没事了,你出去吧。”等秘书出去后,谢飞扬将刚才的文件推到了一边,开始翻阅手中的杂志,仔细地从目录中寻找着那个依稀记得的题目。找到了,就是这篇《金秋时尚流行风》,编辑徐乐,摄影郑夏茜。“郑夏茜”谢飞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她了,她的朋友不是一只叫她“小茜”吗?不会错的,“先见见本人,只要不是太难看就行。”谢飞扬想着,拿起电话,“张小姐,帮我安排后天和Enjoys约个专访,一定要由徐乐和郑夏茜小姐来做。”“好的,总经理,我马上安排。”挂断了电话,谢飞扬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胡凯吗,我是飞扬。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她叫郑夏茜,是Enjoys的摄影记者。对,越详细越好,拜托了。”
走进飞天集团的办公大厦,乐乐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据说飞天集团的少东从不接受采访,哪怕是最有影响的媒体都不行。而他本人实在是太有采访价值,两年内将飞天集团的业绩提升了80%,而且传闻他英俊潇洒,绯闻颇多,这其中不论哪一条都会是个大看点。多少记者想凭借采访他而一举成名,没想到他竟主动提出要做专访。自打前天从主编那里得到这个天大的喜讯,她已经两天兴奋地睡不着觉了。郑夏茜也很高兴上司将这样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这说明她的工作得到了认可,但是恐怕她怎么也不会想不到今天的主角其实是她。通报身份后,他们被秘书小姐领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见他们进来,谢飞扬礼貌地站起来迎接。“你好,我是徐乐,这是我的同事郑夏茜。”乐乐主动地介绍着。哇,这就是传闻的钻石王老五呀,简直是帅呆了,一米八二的个头,运动员般的身材,再加上一幅酷似基努李维斯的面容,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在她对着谢飞扬发呆的同时,谢飞扬也在观察他们,徐乐长得不错,而且正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对此谢飞扬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他今天的目标可不是他,谢飞扬将目光停在了夏茜的身上。嗯,不错,粉色的衬衣,白色的职业装,显得稳重而不失灵秀,脸上只擦了些粉,并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反而凸显出了她的清丽脱俗。尤其是她那双黑如幽潭的眼眸中竟然没有一丝的惊奇与紧张,这让谢飞扬多少有些意外,可同时又十分欣赏她的表现。采访顺利地进行着,夏茜不时地从各个角度捕捉着谢飞扬的表情,在郑夏茜的眼里,这位大集团的少东确实很英俊潇洒,精明干练,可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她只是来工作的,采访结束后他们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但是这恐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了,谢飞扬之所以会安排这次采访,只因他心里早已有了另一番打算。采访结束了,谢飞扬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个信封,递给了徐乐和郑夏茜,“两位小姐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意思,这里面是一张3000元的支票,希望两位能够笑纳。”徐乐疑惑地看向夏茜,不知道该怎么办。郑夏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将递过来的信封往回一挡,面带愠怒地说:“谢总经理,你能接受我们的专访,我们感到很荣幸,但同时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这个我们不能收,请见谅。身为老板,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员工拿着薪水,还收别人的钱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耽误你办公了,告辞。”说着,夏茜站起身拉着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乐乐,转身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目送他们离开,谢飞扬的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随手将两个信封塞进了碎纸机,这只是他对郑夏茜的一个测试,毫无疑问,她顺利过关了。他拿出了昨天收到的关于郑夏茜的资料,仔细翻阅着,他得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来实现他的目的。“郑夏茜,现年25岁,郑氏电子集团董事长郑浩天与其亡妻之女,曾留学英国十四年……”“竟是郑浩天的女儿,真是天助我也。”谢飞扬得意地笑了,如骛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冷酷。
此时,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郑夏茜,气鼓鼓地拉着乐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飞天大厦,“可恶的家伙,想羞辱我们吗?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大公司的老板又怎么样,高人一等吗,真是可恶。”她骂了大半天,才注意到乐乐一直都没有吭声,回头一看,却见乐乐正一幅喜不自胜的表情。“喂,你没事吧。”夏茜停下来,摇了摇呆若白痴的女友,“谢飞扬真是帅呆了,是不是,采访的时候他冲我笑了好几次,眼神好温柔啊。”看着一脸花痴样的女友,夏茜气得连话也不想说了,一个人大步向前走去。乐乐忙不迭地在后面追着她,嘴里仍不住地喊着:“他真得很帅嘛。”
这些日子,郑浩天过地可并不舒心,先是投入巨资研发的新产品在欧洲市场上滞销,接着新盖的一批公寓在竣工检查时发现因施工方采用了不合标准的钢材,被政府责令炸毁,事发后施工方负责人又携款潜逃。现在公司不得不承担巨额损失,还得双倍赔偿已经交了房款的住户。公司可能动用的资金全都用上了,可是还欠着银行巨额贷款等着还。而眼下最大的麻烦是,当初在销售新产品时利用的是飞天集团在欧洲的销售渠道,协议好支付飞天集团5000万的使用费,这笔钱的支付期眼看就要到了。要搁在平时,这个数目对于郑浩天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眼下公司处境艰难,根本无法调到这笔钱。万一到时候不能按时支付,飞天集团告上法庭,必然引起银行冻结资金,查封所有的抵押资产,最终导致股价狂跌。到时候,不仅自己多年的心血会付诸东流,恐怕连以前张氏集团的产业也保不住。“可是我已经通过飞天集团的赵辛亭赵副总向谢飞扬说明了情况,也保证再延后三个月,我就能从海外市场上调回资金支付这笔费用。他也和我说了谢飞扬很清楚我的难处,可以考虑给我时间去筹措资金。那今天谢飞扬亲自约我见面又是为了何事呢?”坐在车上的郑浩天,感到有些不安,毕竟这是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一万员工的生计的大问题,容不得他不担心。
坐在飞天集团的贵宾会客室里,郑浩天的心情仍得不到半点放松。大约五分钟后,谢飞扬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郑浩天不得不承认,长江水后浪推前浪,尘世上一代新人换旧人。两年前郑氏电子和飞天集团实力相当,可自打谢飞扬接手飞天集团以来,飞天集团的发展速度和规模使得其他公司只有望其项背的份儿了。要是秋枫以后也能有谢飞扬这份魄力和才干,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退休了。“郑董事长,对不起,有个会议耽误了,让您久等了。”“噢,没关系。”待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后,谢飞扬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今天约见的用意,“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还请郑董事长谅解。我想您已经猜到我今天约您来的目的了吧?”“是为了那笔使用费吧,可赵总说……”没等郑浩天把话说完,谢飞扬便打断了他,“是的,原本我和辛亭商量好了,这笔钱可以延后再还,我知道您也不容易。不过我想您也许听说了,我正在进行一个大的计划案,需要一大笔资金。而我爷爷因为我没结婚,责任心不强,不同意投资这个案子。但这是我花了大半年才完成的计划案,放弃了实在可惜。所以我只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筹集资金了,您公司的那笔使用费我真的很难办呀。”谢飞扬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于飞天集团此次的计划案,郑浩天早有耳闻,可是他也实在是没办法支付这笔使用费,“谢总,可我暂时真的是资金周转不开呀。只要再缓三个月,不,两个月也行,我一定将这笔钱还上。”“哎,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还钱才能解决问题的,只是不知道郑董事长愿不愿意做些牺牲呢?”谢飞扬故作神秘地说。“噢,不知谢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此时的郑浩天像是落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急切地问道。“这个嘛,”谢飞扬仍然是一幅不急不徐的样子,欣赏地看着郑浩天眼中的焦急,“我爷爷只要我结婚就同意进行这项计划案。我前几天刚好见过令千金郑夏茜小姐,不知郑董事长能否同意我和夏茜小姐的婚事?”听到谢飞扬提到女儿,郑浩天又气又恨,这分明是趁人之危。原来谢飞扬是看中了小茜,才通过这种方式逼婚的,他绝对不能同意。不理会郑浩天脸上表露无疑的怒气,谢飞扬继续解释着,“郑董事长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趁人之危,这只是个解决我们双方难处的办法。况且我并不是真想和夏茜小姐结婚,我只是想通过这段婚姻使我爷爷允许实施我的计划罢了,我是绝对不会碰夏茜小姐的。而且这段婚姻只需维持两年,两年后我会主动提出离婚的。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诚意的话,我们可以签个合同。一旦这段婚姻成功的话,那五千万我可以当作聘金不再收取,这件事对于我们双方都有利。夏茜小姐除了两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和一个谢太太的名义外,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愿意的话还可以继续上班。”郑浩天此时可是真的糊涂了,既然谢飞扬答应不碰小茜,还提供舒适的生活,这样的条件,有的是人乐意,为何单单是小茜呢?自己的女儿虽说容貌出众,但谢飞扬也不像是没见过美女的人呀,何苦这样大费周章的非小茜不可呢?谢飞扬似乎看透了郑浩天的心事,“郑董事长是在想我为何如此麻烦地要娶夏茜小姐吧?答案只有一个,在这段形式婚姻中,我只能娶一个不会爱上我而且没有野心的女人。”
坐在书房中,郑浩天仍在苦思冥想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谢飞扬让他去和小茜说这件事,如果小茜同意的话约她下个星期天到他办公室去签合同。可是自己该不该同意呢?不同意的话,郑氏电子很可能会破产;如果同意,自己又该如何去对小茜讲呢?这对她太不公平了。这时沈心伊端了碗参汤走了进来,“浩天,喝碗参汤吧。刚刚熬好的,得趁热喝。”郑浩天接过汤碗只喝了一口便又放了下来,满脸的愁容。沈心伊关切地询问着:“怎么了,公司的事情很难处理吗?”“噢,是这样的,今天……”郑浩天把今天同谢飞扬见面的情形同沈心伊说了一遍,听完丈夫的叙述,沈心伊也很为难,这件事对夏茜来说却是不公平。见妻子也是一脸的愁云,郑浩天有些后悔对太太讲了这件事,只好先宽慰他,“其实也没关系,你也别发愁,我在想想办法,兴许能从哪里筹出钱来还了就是了,你还是先下去和孩子们吃水果去吧。,”沈心伊听话地下了楼,不过她心里清楚丈夫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要是真能弄到钱,他也不会犯愁了。坐在客厅的兄妹三人正兴高采烈地聊着学校的趣事,秋桐首先注意到了母亲脸上的忧愁,“妈,出什么事了吗?”沈心伊就将刚才的事情学说了一遍,没想到说完后,孩子们却都好像没事人一样,“妈,这有什么呀,听说那个谢飞扬能干得很,家世又好,别说假结婚,就是真结婚,说不定她也乐意呢。”郑秋笛抢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就是呀,我在一本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帅呆了,况且他又答应不碰她,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我呀还巴不得呢。”秋桐也随声附和着。“真的吗?秋枫你也这么认为吗?”沈心伊将目光落在了郑秋枫的身上,郑秋枫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夏茜姐姐似乎个性很强,这件事恐怕不一定会答应。不过既然他们见过面,她也许会对谢飞扬有意思,试试倒也无妨。”听到儿子的分析,站在楼梯口的郑浩天觉得很宽慰,虽说秋枫不像谢飞扬那样精明干练,却也心思缜密,他决定像秋枫说的那样去试试。
郑夏茜这些天快被烦死了,自从采访了谢飞扬,经过乐乐的大肆宣传,现在全杂志社的人都知道她这里有大帅哥谢飞扬的照片,每天都有好多人来索要。刚刚才好不容易将发行部的李小姐打发走。才坐下休息,手机又响了。“你好。”“小茜吗?我是爸爸。”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亲切的声音,“爸爸,有什么事吗?”“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晚饭,好吗?”夏茜本能的想拒绝,却听到电话另一端郑浩天凄楚的感慨,“我们父女俩儿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郑夏茜的心被这声感慨触动了,不禁答应了下来。
下班后,她直接来到了和父亲约好的餐厅,父亲已经到了,桌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菜。难得许多年后,他还记得自己爱吃什么,夏茜的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感动。吃饭的时候,郑浩天俨然是一个慈父,他不住地给夏茜夹菜,询问她的工作情况,时不时还回忆起她小时候的种种闹剧。一种融洽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房间,恍惚中夏茜觉得她和父亲之间仿佛从来不曾分开过。郑浩天也在苦苦地挣扎着,他实在不愿对女儿提起今天的目的,可是不提又不行。他装作闲聊的样子问道:“小茜,听说你最近采访过飞天集团的谢飞扬是吗?”“嗯,是有这回事。”“那你觉得他好吗?”“不错,年轻又有魄力,人长得也十分出众。”郑夏茜一边吃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郑浩天欣喜地笑了,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一句话,“那如果他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吗?”“啪”的一声,夏茜刚夹起的一块排骨一下子掉进了汤碗里,溅出了不少汤汁。“爸,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此时郑夏茜才意识到今天的见面并不如自己想得那样简单,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件事是由父亲来说的。按理说,即使谢飞扬喜欢自己,也应该他亲自来说才对,21世纪了,难道他还讲究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劳什子。郑夏茜敏锐地感觉到这背后一定有事,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句话也不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郑浩天,等待他的解释。被女儿这样看着,郑浩天觉得难堪极了,大凡可以选择,他都绝不会坐在这里接受女儿无言的批判。可是这是关系着郑氏电子的生死攸关的大事,由不得他考虑更多,他只好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的始末。郑夏茜越听越气,最后她“噌”的一下子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地跑出了餐厅。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她原本满心欢喜地以为父亲还是爱她的,可是事实上父亲只不过把她看成是可以拯救他事业的工具罢了。她的美梦如同漂亮的气球,被现实的尖锐的棱角一碰,顷刻之间就破裂了,破裂的那样彻底,甚至没有机会去修补。郑浩天看着女儿的背影,没有开口留她,自己有什么资格留她呢?多年来自己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她,现在却要她为了公司做出牺牲,他张不开这个口。
四天过去了,郑浩天没有再来打扰她,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甚至让夏茜觉得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如果真是一个梦,那为何每每想起它,心底都会产生阵阵寒意呢?走出了办公大楼,郑夏茜仍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罩住了他。他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十分秀气的五官让他显得英武不足,柔美有余。夏茜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像不出来曾经在哪里见过,“请问你是谁,我似乎不认识你。”“夏茜姐,我是秋枫,郑秋枫。”这下夏茜想起来了,他是父亲和那个女人的儿子,自己曾在医院见过他们,看来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夏茜警惕地注视着郑秋枫。“我可以和你谈谈吗?马路对面有一个不错的咖啡屋,我们去那里坐坐好吗?”郑秋枫诚恳地提出了邀请,夏茜默然应允了,跟着他来到了咖啡屋。服务员送上了茶点便退下了,夏茜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苦的味道一点一点在口中蔓延,刺激着她所有的味觉神经。郑秋枫注视着她,好奇地笑了:“我原以为你从英国回来,会喜欢喝红茶才带你来这里的。这里的红茶配蛋糕可是一绝呢,地道的英国口味,没想到你却爱喝黑咖啡,你不怕苦吗?秋笛每次喝咖啡放两块糖还嫌不够呢。对了,秋笛是我妹妹,你那天也见过了吧。”郑夏茜没有回答,仍然端着咖啡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郑秋枫,“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来研究我的习惯吧,是来当说客的吗?”郑秋枫本想有个温情的开始,可是在夏茜凌厉的目光下,这似乎已经变得不可能了,“夏茜姐,我知道这样来找你很唐突,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明天就是郑氏电子欠飞天集团的那笔钱的最后截止日期了,昨天飞天集团的财务部已经打电话来催了,说再不付款,就要法庭上见了。我想爸爸应该已经和你讲了如果诉诸法律的后果了吧。”郑夏茜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郑秋枫继续说道:“这些天爸爸一直吃不下睡不着的,为这事发愁,可他又不愿逼你。毕竟让你来承担这个责任是太不公平了,但他是真得没办法了。这些天为了这件事,他苍老了很多。我今天来不是来当说客的,我是来求你的。求你再作决定之前能够考虑一下爸爸的难处,还有上千员工今后的生活,能答应我吗?”面对郑秋枫恳切的目光,夏茜有些迷惑了。本来她是打算坚决不同意的,破产就破产呗,和她又没有关系。可现在听了郑秋枫的话,她开始意识到事情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过了好大一会儿,郑夏茜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告诉爸爸我会好好考虑的,明天之前我会给他一个答复的。”说完便转身走了。目送她越走越远,郑秋枫在心底默默地说:“你知道吗?我多想叫你一生姐姐,何时我们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