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半个夏》皇甫柒

8、（八）

　　九年前。
　　她初三，他高一。又是一年之夏。
　　季小魅这名字在初三级甚至是初二级都是无人不知晓了。毕竟和曾经的校草有牵连。江子谦的执着和季小魅的执拗已经让那些富家子女感到愤慨。所以，季小魅这个名字一时间写满整个学校，但无一例外，都是一些那种话，不堪入目的话。季小魅并不为之动怒，嘲笑她们的羡慕嫉妒恨。
　　班主任也有找过季小魅，但季小魅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老师。让他们写去吧，我问心无愧，我自己的所作所为我自己知道。”班主任暗暗佩服季小魅的心里承受能力。一般情况下，别的女生遇到了这种事情不是哭着来找班主任喊冤就是自己撸起袖子去找别人。但是在老师眼中这样不计较是最好的，因为他们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季小魅受欺负。
　　那天，江子谦来初中部找季小魅，在路过展览板的时候，被主题吸引。这期板报依旧是季小魅的主题。骂人的字眼深深映入江子谦的眼眸，表情凝重的扫视着这板报，忽然，伸手一把扯下纸报，紧紧地攥在手里，狠狠的一扔，在垃圾桶的边缘转了两三圈便掉入桶内。看见江子谦刚想走过来打招呼的几个主办女生一愣，马上落荒而逃。他们没有见过一向温柔尔雅的江子谦这样生气，所以不免有些害怕。
　　江子谦的浑身颤抖着，正巧，季小魅若无其事的走过他身边，正想无视他直接离开的时候，江子谦突然大吼：“站住！”
　　季小魅被突然发火的江子谦惊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浑身一颤，慢慢回头：“怎么了？”
　　此时的江子谦着实把季小魅惊到了，江子谦的眸子便得黝黑黝黑，神情很严肃，没有往日里的温柔与乖巧，多的是霸气和冰冷。唇角没有一丁点的微笑，不再慵懒，像一头饥饿的狮子。一点都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江子谦。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江子谦压低了声音，没有刚才那样被无视的愠怒。
　　“无聊。”季小魅扯出一抹讥讽的笑，转身，准备抬脚离开。
　　“我叫你站住！！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想离开我？那么想甩掉我啊？？”江子谦的声音提高八度，越说越火，上前拽住季小魅的衣袖。
　　“他们那么侮辱你编排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子谦正视着季小魅的眼睛。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季小魅此刻显得若此冰冷而平静，为江子谦莫名的发火而有点点不满和懊恼，不知道自己有哪里惹到他了。
　　江子谦的心狠狠的绞痛，仿佛有只刀子兀的刺进去，然后慢慢地在里面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有血肉和刀子摩擦的声音，生疼生疼的。江子谦看着面前的冰冷可人煞是心疼惋惜，缓缓开口道：“小魅，能不能不这样？不要逃避我好嘛？我不会伤害你啊，我真的受不了你的逃避和冷淡。”
　　“受不了就不要受，没人逼你承受着，放开我，我还有功课要做！”季小魅一掌抚掉揪着衣袖的手。
　　“学习学习学习，哈，学习，你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难道就想不寻求点刺激嘛？”江子谦哭笑不得。
　　“那好，我就坦白跟你说，现在我的世界里，有的只能是学业。”季小魅抬头，看着江子谦的眼睛。尽力的隐藏那份不舍与悲伤。
　　“好啊，那你学吧。”江子谦想恨她，想忘了她。恨她的冷酷，恨她的绝情，恨她的残忍。
　　可是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却由恨化为伤。他不忍心，也恨不起来。一种无法掩饰的悲伤，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这，或许就是两个人的差异吧。两个人不能在一起，或许并不是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并不是有隔阂，或许并不是不喜欢，可能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想要逃开；可能是一个人的太会隐藏和伪装，所以丧失了信心。
　　江子谦慢慢抬起脚。那么无力的步伐。在路过高中部的时候，一群高年级的学生拦住了季小魅。江子谦所看到的，就是季小魅单薄熟悉的身影在四五个人之间摇来拽去。江子谦的脚步立马变得迅速，什么也不顾，脑子嗡的一声炸开：“都TM给我放开！”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突然出现的江子谦。江子谦什么话也不说，撸起袖子。那群少爷嘿嘿的笑了几声，双方交战。勾拳，飞踢。季小魅也没有办法插手劝架，只能干着急。十几分钟，几人投降，逃跑，江子谦的身影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季小魅的眼帘。
　　左脸微微肿起，额头上不知被谁划开了一道口子，一直到现在还隐约可见。衣衫不整，但却依然不失气质。歪歪扭扭的，站立不直。季小魅错愕，立马跑过来扶起江子谦，失血过多的江子谦脸色有些苍白。季小魅抚上他的脸，那样的温柔，从来不曾显现过，怜惜的看着他，四目相接，电光火石之际，绩效没刷的流下眼泪，顺着脸庞悄然滑落。江子谦一惊，抬起微颤得手为她擦去眼泪：“哭什么啊，他们那么欺负你你都不哭，这群男生不过是拽了你几下，我不是帮你教训他们了么。”
　　声音有些无力。
　　季小魅放下了面子与倔强，哭出了声：“笨蛋！”
　　江子谦不解地看着她，却感觉身体向坠入十二月的河流，寒冷弥漫全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没事，不要哭。我…我会…保护你的…小魅…我爱…你呢…”江子谦扑倒在季小魅的肩上，意识渐渐消散，隐约听见了季小魅的声音：“江子谦！子谦！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你坚持住啊！子谦！！”
　　他多么想开口答应她：“嗳！我在呢…”可是，他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能在死之前的最后一秒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种幸福。可是他偏偏没有听到那句话，那句认真的话：是的…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你这个大笨蛋！我也一直爱着你呢！你真的就看不出来吗？季小魅…也是喜欢江子谦的呀！！
　　一直爱着，一直回避着。从未拒绝他在自己的世界徘徊。
　　但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他没有听到。他也无从知道。她说了一句她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