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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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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端着托盘一溜小跑来到雅间,刚刚上菜,就见着那位衣着华贵、身材魁梧的美男子赶紧上前一步,将他手中的菜接了过去,轻轻放在了坐着不动的红衣男子面前,柔声道“东方兄,这酒楼的素食十分有名,这盘豆腐你别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做工十分繁琐,先用上等金华火腿,内挖小洞,再把豆腐切成圆形镶嵌在内,文火炖它几个小时,然后弃火腿不用,只留下豆腐,这样豆腐滑嫩非常,有火腿的鲜香,却又不像一般荤菜那般油腻,你喜好清淡,这道菜你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他便弯身拿起公筷为红衣男子布菜,他虽口称对方为东方兄,但是表情恭敬语气谄媚,忙前忙后的伺候着,俨然只是个奴才罢了。
小二在一旁看的不断暗暗啧舌,心道这位一看就是大爷样的男子竟然只是个奴才,真不知那位一直不说话的红衣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不过他相貌虽然比不上那华服男子英俊潇洒,但气势惊人,单单只是坐在那里便让人心生畏惧,那般威风,说是皇帝老爷只怕都有人相信的。
从始至终,那位红衣男子都未曾看过小二一眼,待上完最后一道菜,华服男子扔过小二一小锭银子,让他下去,无事莫来打扰,小二感激不已,说了不少好听的奉承话,乐呵呵的下去了,刚刚出门,便听到一个声音说“莲弟,出门在外就无须那么讲究了,你也坐下与本座一道用餐吧。”这声音并不是那华服男子的,但房中只有二人,显然就是那位姓东方的红衣男子的声音了。
原来这二人正是日月教的教主东方不败与近年来颇受他宠信的总管杨莲亭了。
当年东方不败修得《葵花宝典》里的绝世神功之后,篡权夺位,当上了日月教的教主,他初登上位,乾纲独断,更兼艺成之后,无一败绩,被尊为天下第一高手,世人敬畏若鬼神,何等的意气风发。
后来他勤修内功,照着宝典上的秘方,自宫练气,炼丹服药,渐渐的胡子没有了,说话声音变了,性子也变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只觉是蓦然之间,便厌恶了女子,曾经觉得娇羞可爱的佳人,现在只觉十分碍眼,更甚者,起了嫉妒攀比之心,对方越是貌美窈窕,他心中越是嫉恨,故此将身边那七个小妾全都杀了。
以前一心追求的权利,现在也觉得不过如此,那些繁重的教务更是让他心烦,他身体有了这般巨变,心里便十分讨厌旁人的靠近,故此渐渐的,连人也不想见了,他心里空虚的狠,总觉得自己想要个什么东西,却偏偏不知道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时常烦躁莫名,性子越发的喜怒无常,动辄便取了身边随侍的性命,教众俱都胆颤心惊,无人敢随意靠近他,只除了杨莲亭。
杨莲亭本是教中一个堂主的儿子,只因这堂主在东方不败夺权篡位之时被任我行所杀,也算是为他而死,故此就将杨莲亭调至身边做个侍卫。没想这杨莲亭十分善于揣测人心,迎合上峰喜好,更会说些漂亮话来哄人开心,明明知道他是阿谀奉承,但那些话听来总是十分舒心的。
哪怕后来东方不败性子变得十分古怪,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漂亮的首饰胭脂,还有那女红刺绣,杨莲亭都不动声色的在暗地里为他偷偷弄来,故此便越发的受他宠信了。
近年来,东方不败将教中的许多事务都交给杨莲亭来打理,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让杨莲亭的野心越发膨胀,但他深知,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东方不败给的,故此伺候的越发上心,哪怕心中鄙薄东方不败的暗中喜好,表面上却对他十分迎合巴结,现在看出他对自己似乎有了些别的意思,自然也想顺了他的意,杨莲亭心中明白,如若真走到了那一步,自己在这日月神教里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东方不败对教务越发的不上心,到时自己再哄哄他,哄的他完全放了权,自己便是万人之上。
他抱着这般心思尽心伺候,对东方不败偶尔显露出的暧昧也顺水推舟,本以为定是水到渠成,可不知为何,东方不败近来却对他突然冷淡了下来,他心中惶恐不已,生怕东方不败改了心意,那自己这多年经营便是真正的白费了,更何况自已近年来得罪了不少人,若真的从高处跌了下去,只怕不摔死,也要被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给害死,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东方不败突然就冷落了自己,故此趁着这几日东方不败心情郁郁之时,便哄着他下山来散散心,也想趁此机会,让二人把这暧昧给做实了,只待走到了那一步,自己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下山之后,东方不败果然放松了许多,不似在黑木崖上那般压抑,二人一路同吃同住,再加上杨莲亭的尽心服侍与不时的甜言蜜语,哄的他十分开心,故此对杨莲亭的态度又变了回来,甚至还让他与自己兄弟相称。
对此变化,杨莲亭心中大喜,也不再猜测为什么前段时间会被他冷落了,其实他哪里知道,东方不败之所以冷落他,只是因为过不了自己那关。
东方不败此人,一向高高在上,霸道惯了,世人见他俱都敬畏俯首,故此一想到会有人知道自己身体的残缺,从而嘲笑讥讽于他,心中便十分惶恐害怕,只恨不能杀尽天下人才好,可他又无法逃避自己的心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空虚茫然,不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想要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可以将他拥入怀中,压在身下的男人,一个将他当作女子,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可这样的心思,他又如何能开的了口。
他自宫之后,便越发的像个女人,表面虽然百般遮掩,在教众面前摆出一付惟我独尊的教主风范,可心里却怎么也骗不了自己,以往夜深人静之时,他想的只是如何中兴圣教,谋权夺利,而如今,他想的却是话本中才子佳人的片断,他巴不得自己便是里面的佳人,觅得一个如意郎君,爱他,宠他,许他柔情蜜意,海誓山盟。
其实,那话本中的如意郎君描写的再好,也比不过他心中的一个人,那人少年俊美,出身名门,温柔中却不失豁达,待他更是真心实意,只是那人只将他看做大哥知己,更何况他如今已算不得是个男人了,如此残缺丑陋的自己,又如何敢去见他。
东方不败心中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站在身边殷勤服侍的杨莲亭,他自是知道杨莲亭想要些什么的,不过……呵,罢了,你许我柔情蜜意,我给你无上权利,只要你能让我开心,我便是给你一切又何妨,你的权利是我给的,你总不敢叛了我去。
思及此,东方不败勾起一抹笑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杨莲亭的碗中,轻声道“莲弟,这菜你也尝尝罢。”
杨莲亭心中大喜,他诧异的看了东方不败一眼,随后赶紧将碗中的菜肴夹入口中,连味道也不品便急忙咽了下去,连声道“好味道,好味道,东方兄,不,不,东方 ……我……”
他放下碗筷,一脸深情的看向东方不败,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东方不败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杨莲亭连忙伸手,意欲抓住东方不败放在桌上的手,东方不败本能想要挥开,却及时忍住了,只是微微闪了一下,让他握住了自己的袖口,随即便听他在耳旁道“东方,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哪怕……哪怕我说完后你便一掌打死我,这话我说与你听了,我便满足了,我,我对你心中……”他本想说“我对你心中爱慕非凡。”可惜那最重要的几个字还未说出口,便听得楼下刀剑铿锵之声,同时还有一人满是怒意的叫道“凌云,我敬你是条汉子,跟我出手只为了给神交好友报仇,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的除魔卫道,你虽是武当门下,却没有那些迂腐性子,有血性,讲义气,这才一路上对你诸多留情,不曾要你的性命,可你若再想坏了我的好事,我便一刀送你归西,你当真以为我怕了武当派不成!”
“你怕不怕武当派,我管不着……不过,不过你若想害了这位姑娘,我却绝计不会坐视不理的……田兄,我也敬佩你的武功,还有一诺千金的气派,我也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那叫凌云的人似乎被伤的很重,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可最后一句却叫的十分响亮。
那个被他称为田兄的男子自然便是田伯光了,只见他嘿嘿冷笑两声,道“小子,你别在我面前抖这机灵,你中途换了赌约,说要和我比胆子,要去那黑木崖上对东方教主说……嘿嘿”他咽下了剩下的话,只是怪笑了两声,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么,你不过是怕我回去找那令狐冲还有那小尼姑的麻烦,这才妄想拖住我。不过你现下真是惹火我了,这赌我也懒的和你继续赌了,我今日就送你上路。春宵一夜值千金,我可不想再浪费了。”
说罢他的刀法从慢变快,俨然是真的要下杀手了,可他刚刚挥刀,便听得耳旁一阵疾风之声,随后“叮”的一声,自己手中的单刀竟然断成两截,右手虎口剧痛,连刀也握不住了,仔细一看,断刀的旁边竖着一根竹筷,深深的插进街上青石板之中,他心骇之下赶忙闪过一旁,四下看了一番,拱手大声叫道“哪位英雄,还请显身一见。”
话音一落,便见酒楼之上打开了一扇窗户,里面站着一人,看年纪似乎三十多岁,一身红衣,衬的面容越发冷肃,他也不看田伯光,只是盯着躺在地上不住咳血的凌云半晌,突然身形一动,田伯光虽然名声不济,武功却是真的高强,可就连他也看不出那男子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一道红影一闪,那人便已出现在凌云的面前,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轻身功法自是一绝,一见红影闪动他便连忙撤身向后,转身欲逃,可刚刚转身,就觉得身后一股巨压袭来,仿若排山倒海,避无可避,只见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身子向前直扑下去,俯身在地,就此一动也不动了。
凌云半躺在地上,只见一道红影仿若轻烟一般,来回飘动了几下,田伯光便倒身在地再不动弹,心下不由大骇,他师父灵虚道长和掌门师伯冲虚道长俱是武林名宿,武功高深莫测,可纵是这二人,只怕也没有如此身法武功,更兼之他出手狠辣,细长双目中杀气俨然,让人见之心寒,也不知此人是敌是友,故此心中一时竟没了主意。
孰料此人转头看向凌云时便敛了全身杀气,眼中竟涌出温柔怜惜的神色,凌云正莫名其妙,便听的他说道“小云,你真是小云!”
一听这个称呼,凌云不由睁大了眼睛,他将来人仔细看了一遍,半晌才颤声道“大哥,你真是东方大哥?哎哟,咳咳 ,真没想到……”他话未说完,便径自大笑了起来,那模样欢喜至极,他抓紧东方不败的手大笑了几声,还欲说话,奈何伤势太重,张嘴便咳出了几口鲜血,随后竟晕了过去。东方不败大惊,连忙将他抱入怀中,点穴止血,随后吩咐赶来的杨莲亭“速传平一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