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花悟》陈傾蕾

2、第二章、往事 我了解，郑

　　2、往事
　　第二天，阳光照进房间里，薛罗衣睁开眼睛，浑身酸痛，电光火石般的，立刻回想起昨夜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亮晶晶得如同野兽，不由得心下一寒。小清也醒了，一边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喊叫：“薛姑娘！薛姑娘！”看见薛罗衣正站在窗前发怔，便赶紧把她一拉：“我们走。”话音刚落，小清又叫到：“你的脖子......”这回声音都变了。
　　薛罗衣这才发现脖子上火辣辣地疼。转过头和小清对视一眼。一把提起裙子，头也不回就跑。
　　待她们出了小楼，白衣公子推着轮椅出现在窗前，目送她们骑马离去。
　　天空云卷云舒，日光倾城。白衣公子伸出手，试图触摸那些漂浮的光线，仿佛那是他难以企及的天堂。
　　“公子，为何放过她。”
　　“清明过后，我们回去吧。“白衣公子答非所问地说到。一旁的轻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又不敢多说，怕他又翻悔，只欢喜地喃喃：“太好了。太好了。公子终于肯回去了”
　　“还要顺道去听雨楼拿回袖儿的遗物。”
　　薛罗衣自幼随母亲流落在外，虽未曾武艺不精，但脾气可大着，那日匆匆从那废宅而回，微染小恙，言行安静许多，听雨楼上上下下听闻此等消息，欢喜得就差弹冠相庆：目前暂时安全。

　　卫玠拍拍薛罗衣的肩膀，英俊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节哀顺变。你才不是被僵尸咬了。你是被男人咬了。一世清白毁于一旦啊......”薛罗衣回头瞪他，作势就要打。卫玠敏捷地跳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雪恨。”说到最后，咬牙切齿，但扔宠溺地摸摸薛罗衣的头，温柔地笑着。
　　“不要，我要自己狠狠地打回来。”
　　“好好好。”
　　离开废宅的第三日，清晨，薛罗衣悄悄地从后门牵马出去。出了门，跃上马背，一夹马肚，一溜烟跑出老远，直到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为止。然后一勒缰绳，朝听雨楼回望，露出春风得意的笑容。卫璧人这家伙，嘴巴上答应了，实际上，看得可紧了处处拦着。
　　“楼主，已经派了影卫跟着薛姑娘。”无射恭谨地报告道。卫玠站在楼台上眺望着的，闻言，回首掠点了点头：“她性格率直泼辣，别再出事才好。”
　　薛罗衣拴了马儿，本想再去小楼探索究竟，但又不敢，于是就披了披风，坐在水榭旁看那桃花。破败陈旧的院落里，草木繁盛，倒也别致，只是太凄凉。此时桃树枝桠上桃叶更浓密了些。想起那夜桃花流萤、白衣朱砂痣，不由得一怔：那场景，又诡异又妖艳。恐怕今生只此一遇。正发愣，忽然一个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沉静的气氛。循声望去，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端坐轮椅上，简洁的黑漆檀木，衬托得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面朝太阳，悠然自得地回头看她，嘴角微微翘起，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薛罗衣讶然，随即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怒到：“咬人的僵尸也敢来此，不怕被晒死么？”
　　轮椅上的白衣公子一愣，旋即温和地笑起来：“呵。我来补充阳气啊。”
　　“桃花是最寂寞的花，”薛罗衣一字一句地说，“ 是花，是你。还是你的故事。 ”
　　“这是听雨楼的宅子。你打哪来？”薛罗衣皱着眉头，眼睛盯着白衣公子，“是乌里雅苏台的魔教吗？”薛罗衣一脸严肃，目光凛冽，疑惑而警惕地看着他，一改往日娇俏弱小的神态。
　　白衣公子笑了笑，出声纠正到，“这是听雨楼前楼主的私宅......并非听雨楼所有”他言辞一顿，话锋一转，来势汹汹，“沈惊尘不日将登门拜访现任楼主卫玠 ，取回袖子的遗物，包括这座宅子的地契。”
　　“你！好不讲理！这明明是听雨楼所有。”绯衣女子一跺脚，气急地打断。年轻果然就是好啊。穿最鲜妍的衣裳，骑最快的马，有着最率真的情绪。要是当年自己也能这般便好。
　　白衣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你了解？你做的了主？”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能活在卫玠的羽翼下的小丫头，她知道什么。
　　薛罗衣忽然笑了起来：“我了解，郑楼主不是病死。她喜欢魔教的人。活该被人家毒死。”沈惊尘变了脸色，垂下眼睑，一脸忧伤。
　　薛罗衣得意地说：“心痛了吧？这就是你欺负我的代价。”话音刚落，沈惊尘便一拍机关，将轮椅调头，自己推动轮子急急走开。
　　薛罗衣看着他落荒而逃的狼狈样，拍着手哈哈大笑。她整整衣裳正欲离去，沈惊尘的声音传来：“嘲笑我的代价，你付得起么？”
　　薛罗衣才不理他，一挥鞭子，策马飞奔，心情极好。
　　惊尘看着她离去，心情极好，竟然破天荒地地对轻雷说，“多少年没回去过了？还真是非常期待重逢的那一刻。”
　　轻雷闻言立即深深地鞠躬：“我们誓死追随公子。”
　　薛罗衣连路急急忙忙地赶回听雨楼，自己溜出去一天，得赶快回去，别让卫璧人发现了，反正听雨楼那么大，问起来，就说到处溜达了。特地绕到人烟稀少比较偏僻的北门，悄悄地敲门：“徐老伯，快给我开开门。”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通常情况下，他的耳朵不灵，运气不好，敲半天门他才听得见。薛罗衣有些焦急，又拍了拍门，还没开口，门吱呀地一声开了。里面的人愤怒地瞪着她，一把把她抓过去。他身后护卫见状立即上前牵马去马厩。
　　卫玠不顾她挣扎呼叫，一路拖着她到了禁室，把她往地上一扔：“闭门思过三天。”薛罗衣一听，不顾臀部疼痛立刻跳将起来：“不行。我会闷死。”
　　“这可由不得你。你好好想想，你犯了什么错。”薛罗衣一听便反唇相讥，“你自己答应过的，这样快就忘记了么？”
　　卫玠一改往日的温和，怒目而向，喝止道：“你打得过他么？魔教的沈惊尘，郑楼主尚且败于他手。”薛罗衣满不在乎地往椅子上一坐，头一别，嘴一嘟，“那是因为郑楼主自投罗网喜欢上了沈惊尘。我又不会喜欢他。他不良于行，我跑得比他快。”
　　卫玠摇头叹息:“知道沈惊尘麾下的桃花傀儡么？。那都是些名门女子，色艺俱佳，如，当年唐门三小姐唐莞，轻功和暗器何等的出神入化，最后沦为魔教杀人武器，唐门可是一点办法也无。”薛罗衣小卫玠八岁，天性好奇，闻言立刻追问：“唐门怎么会看着唐莞见死不救？这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卫玠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迟疑片刻便说：“沈惊尘是魔教首座弟子，能坐上这个位子的，都不是凡辈。唐门必定有所顾忌，两者皆有害，取其轻。”
　　薛罗衣托腮嘟囔道：“可我看他长得很柔弱啊。比我还像女孩子。会不会是唐门自己害得唐莞？”
　　“同情魔鬼可不是甚么好事。”卫玠变了脸色。
　　薛罗衣赶紧否认：“哪有？实话实话罢了。”卫玠不再理她，拔腿就走。她赶紧跑过去拦住他，拖着哭声说，“我害怕。”
　　卫玠忽然心一沉，怎么就忘记了，那日事变，年幼的她被关在禁室内，和满屋子死人待了一夜。想到此，顿时心软了，伸手牵她：“以后不要和他接触，太危险。”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朝代是架空，为了方便，这里的乌里雅苏台，包括唐努多梁海和西伯利亚平原、外东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