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人类那么脆弱,打又打不得 ...
-
脚下就是人间,自然不比山中清静安逸,所以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朦胧间又听见几声惊叫,而后是各种纷杂的脚步声、呼喝声接踵而来,此起彼伏……
因此辰锦在被法杖击醒的时候,可以说是不太舒爽的。
月将将挂在中天微西,不过子时刚过。一柄八重飞檐的高塔巍峨耸立,直插云霄。
塔顶缓缓立起一个窈窕的身影,暗夜风声如泣,掀起那人宽摆的衣角,一双金黄的竖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睨着塔下执火仗棍的众人,形状优美的薄唇轻启。
好痛… …
没睡几个时辰就被闹起,脑袋里似乎有个穿山甲在掏洞。
右后肩有一处不知是被什么击中,她伸手摸了一把,火辣辣的,有些似火灼的疼。
虽然早八百年她就能施展结界保护自己,但是山上没什么威胁,这种技能她也就从不曾刻意使用,没想到一时不察居然被伤到了。
辰锦单手捂着肩头向旁里看了一眼,另一边塔檐上凭空吊着一支法杖,杖身隐隐泛着金光。边上正颤巍巍地立了个老头,光脑门没头发,一身宽宽大大的罩袍斜扣在左肩处,此时正怒视着自己,很明显这就是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
“大胆孽畜,竟敢擅闯佛门净地!有老衲在,小妖休想为祸人间。若不速速束手就擒,小心老衲手中法器… …”
那老头口中啰嗦,伸手将法杖操起,向天一震。
一时法器震荡,呛啷啷仿若响起一片威严的佛音。
辰锦晃晃发晕的脑袋,心说她不过想找个晒得到月光的地方休息片刻,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这一顿打骂,挨得着实让她有些委屈。
辰锦看着老头的满脸褶子,忽然想起曾经有个邻居,是棵合欢树,没比她多几百年修为,却喜欢化成个皱巴巴的老头,还总是拄着拐杖装老卖老。
只可惜,可后来那合欢树经天雷被劈死了,她还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也因此,即便此她的头和肩都在火烧火燎地疼,辰锦还是咬着牙,很有耐心地等老头把话说完。
感觉有片屋瓦膈到脚了,她将身形往前动了动,避开那片屋瓦。
却只见老头眼中乍起一片惊芒,慌慌张张将手中的法杖向她掷去,口中念念有词,一时间法杖金光大盛,直直向她袭来。
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她单掌向前,掌心晕开一阵淡芒,将法杖停在半空。
之前已无缘无故吃了对方一击,还被骂了半饷,如今见对方全然没有道理地随意出手,饶是她心境淡泊,也是有些气恼的。
辰锦握掌成拳,反手一挥,就只见法杖乘着金光,倒飞回去“笃”地一声敲在老头的光脑门上。
老头两眼一闭,一个翻身跌下高塔,塔下立时起了惊呼一片。
辰锦吓了一跳,怎地如此不济事......
心虚地探头看了一看,老头是真的昏了,连带这法杖也隐了光芒,黑漆漆地往下直落。
塔下全是光头,一群人闹哄哄的,有喊接住师傅的,有喊保护法器的,乱成一团的样子,看着什么都接不住的可能性比较大些。
辰锦皱皱眉,不确定这样的高度掉下去,那老头会不会死。
老豹妖说过人很脆弱,有时即使是因为少只手臂,也有可能会丧命。
于是她也只好跟着往下跳,一手握住法杖,一手堪堪在老头即将落地之时,揪住了他的宽袍。
恩?辰锦看向手中法杖,这东西看起来黑漆漆毫不起眼,就像是个玄铁铸的死物,可拿在手中,却微微有些相斥的刺痛,倒是个厉害的法器。
只可惜……
她瞥了一眼倒伏一旁的老头,只可惜使用的人太过不济,连百分之一的法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孽畜!放开师傅!放下法器… …
原本聚集在地面的光头们趁他低头打量法杖的间隙,团团围攻了上来。
她不明白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些人怎么就如同有深仇大恨一般,到了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但是人类那么脆弱,打又打不得,若是真动起手来,一个把握不好,失手捏死个把的,以后过天劫的时候就会比较棘手。
她曾见过不少大妖过天劫的时候,被雷劈得渣渣都不剩。
豹妖告诉她,这是因为这些妖物在修炼的时候耐不住清修的艰辛,走了捷径,改用吸取人类灵气的方法增进功力。
这样的修炼方式,初时确实精进很快,但到了天劫的时候,往往因为作恶过多,那雷也比往常狠辣许多。
从那以后,她对人类这种生物,从生理上就有了一种根本的排斥。
辰锦环顾四周,忽然明白这样的情况就像是人间话本里说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于是她很干脆地捏了个诀,将所有光头们通通定在地上,施施然地抬手招了朵乌云,乘风飘远了。
小蛇妖自认是个很大度的妖,既然肩头的伤并不算严重,而且老头已经被他击得晕了过去,算来也不吃亏,就不想再追究。
现在她的头依然很不舒服,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个休息的地方。
想起方才来的路上,似乎看到不远有片树林,希望里面能长几个舒服点的树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