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灵》莲苒

3、【第三章 渊州少年乐无忧】 芟澜一次出

　　芟澜的住处就在那酒肆的后院里。说来也奇怪，酒肆前院明明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可后院却是清幽宁静，
　　芟澜住在其中，平时也无人打搅，她也乐得清闲，捧着方义给她的书，从一大早看到日渐西沉。方叔白日里也忙得紧，成天乐呵呵地在酒肆中奔走忙碌。听酒馆的伙计说，方义一向是个健谈的人，遇上客人，每每要聊上许久。这酒肆的客人，多半与方义熟络。
　　如此一月下来，方义的藏书都被芟澜看了个遍。当芟澜把这件事告知方义时，方义张大了嘴半晌没有回过身来，苦思半天，才提出要让芟澜出去走走转转。
　　“丫头，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转转，别老闷在屋里读书。”方义如是说。
　　“哦。”芟澜乖顺地道，顺手翻开方义新买来的几本书。
　　“我给你备了马车，要出去，就找前院那个看门的伙计，叫他小马就好。”
　　“嗯，我知道了，方叔。”
　　方义见没什么好说的，复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走出屋子，摇摇头，叹口气，这丫头，离了父亲怎么变化那么大？看来，该给她找几个老师外加几个玩伴了。老这样下去，他这酒馆，可要被她买书买亏空了。
　　芟澜没过多久，就把方义买来的书都读完了，便又央着方义再去买些来。方义这次却怎么也不依她，只将芟澜向马车里一塞，叫她好好出去玩玩。芟澜无奈，坐着马车向郊外行去。
　　好不容易到了郊外，芟澜却无论如何不愿在马车上待下去了。“小马，放我下来吧。”芟澜向外面唤道。
　　“哦，好。”驾车的小马是个憨憨的小伙计，他将马赶向路边，马车甫一停下，芟澜便已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解下拉车马的缰绳，踏上马去，“小马，告诉方叔，我在这儿玩会儿，不久就回来。”
　　“啊？哦。”小马尚未反应过来，芟澜早已行得远远的了。
　　待她不见了踪影，马车背后缓缓绕出个人来，正是方义。他望着芟澜离去的方向，眼角略带了笑意。“这丫头呵，还是小孩子心性。看她骑马的样子，倓弟那一身好马术，大概都被她学了去。”
　　“主子？”小马转过头去叫了一声，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憨厚样儿，分明是个机灵的猴儿。
　　“你先回去吧，我去跟着她。”
　　“好。”小马拉着马车缓缓向回走，方义则顺着芟澜离开的方向追去。
　　却说芟澜随意地驾马飞奔，竟感受到好久以来积蓄的烦恼，都消弭无踪了似的。清风吹起她的衣袂，裙裾飘逸，她行着行着，不觉闯入一片花丛之中。见那花朵鲜艳美丽，她索性侧坐在马上，一首勒着缰绳，缓缓地徜徉在这一片花海中。
　　忽的一阵疾风，芟澜定睛一看，原来也有几个少年在花海里纵马嬉戏，几人皆是同她一般年纪，此时正在花丛中比拼骑术。为首的一个少年最为惹眼，容貌算不上昳丽，可气度风华却是一流。身姿依旧稚嫩，可从那倔强的眼神中，隐隐可窥出士人的清隽风骨来。他正一路狂奔，目光中满怀着自信与坚定，后面四五个少年则追在其后，嬉笑争逐之声不绝于耳，一路上踏乱了不少野花，飞扬的乱红溅起在马蹄间，别有一番动人之美。
　　芟澜望着他们，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诗，脱口便念了出来：
　　“踏花需及时，同惜少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