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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风乍起·悸动莫名 当雪儿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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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儿从这条路的最近一个小镇的最后一家客栈出来的时候,晚霞也敲响了晚钟,以东方南昨夜的状态是不可能赶夜路的,老僧必然会就近选择住处翌日赶路,而这所镇上所有的客栈都未曾接待二人,很显然东方南和老僧并没有走这条路。恋恋不舍的望了眼身后的客栈,再抬起手来看了看五彩手镯:她必须得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小姐身边,她不放心将她留在陌生人的身边,更何况本来就虚弱的她现在又元气大伤。用力地眨了眨眼,雪儿便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开了。
随着雪儿的转身,竹月落也出现在客栈门口,尾随着消失在这所安静的小镇。一日来他和刘墨涵被当做重伤者关在客房里不得踏出半步,那三位交替未眠的人在看了伤者终于无碍之后方才离开各自休息去了。竹月落在拒绝了同样重获自由的的刘墨涵的相邀畅饮后,刚下楼,便看见门口奇怪的少女,那少女表情变幻的比晚霞更胜一筹,那干净而清甜的气质油然而生,不容忽视,恰在他准备转离视线时,一道熟悉的五彩光环瞬间刺入双眼,一时间道士,壮汉,和那红色嫁衣女子的身影交替出现在脑海,不明所以,一种莫名的心理悸动之后,便尾随着蓝衣少女消失在晚霞之下。
一路尾随的竹月落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变迁,也未留意到转了几道弯。直到步入另一个小镇,直到自己被突然撞来的莫名物体挡住了去路,在发现被自己弹倒在地的是一位少女之后,他停住了脚步,扶起了少女,月光下那少女破衣烂衫却分外整洁,姣好的面容算不上漂亮却五官清秀,身体瘦小纤弱却又张扬这坚强。那少女摸了下眼角的泪渍,冲竹月落欠了欠身刚欲转身而去却被突然窜出的一肥胖男子扯住了手臂,恰在此时,屋内兀得传出了一妇人的哭骂声。
“嘿嘿,月儿姑娘,方才是那臭婆娘的不是。你若答应嫁我为妾,现在,我便可与你同去探你母亲的病,而且,不收你任何诊金,还可以给你好多彩礼……”那男子强硬的抚摸着少女的手,见那少女挣扎愈烈,猥琐的语气也瞬间强硬了,“这镇上可独我一人行医,你母亲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可要想好了。”
此番话,虽骗得少女不再挣扎,但也引得早已丧失目标的竹月落驻足。竹月落抬首望了眼那“刘氏医馆”的匾额,墨龙剑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刘胖子粗壮的脖子前,“医治好她母亲我自有银两打赏你!”
前一刻还霸道如斯的刘大夫,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若不是在这夜间,竹月落必然可以看清那厮早已濡湿的裤腿。
当一行人匆匆的赶至一所破落的茅屋,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张与月儿极度相似的失落面孔,那女孩呆呆的坐在床沿,茫然的望着腐迹斑斑的木门,在木门“吱呀”打开的一瞬间,女孩缓缓的望向声源处,只是茫然的望着,不发一言一语。似乎预示到什么,刘月儿恍然冲到床边,伸出右手想要抚摸那安睡的熟悉的面庞,颤抖的右手在空气中仿若深秋的叶子,迟迟的不敢坠落,面前老妪那布满死气的紫色容颜肆无忌惮的彰显着死亡的预兆。
被竹月落猛推了下,刘大夫跌跌撞撞的爬到床头,手忙脚乱的掀开厚重的被褥想要抓住病者的手腕,却被刘月儿制止了,“不用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苍白而空洞的声音,就像这暗夜的冷风不带一丝感情。却恰恰是这样的一句话,便带给了生死徘徊的刘大夫无限的生机,话音刚落,那臃肿的身体仿佛滚雪球般消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却也是这样的一句话惊醒了失魂落魄的端坐的少女,那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刘月儿抱过少女,轻拍着她的后背,只是默默的流泪,不发一言。
望着眼前相依为命的姐妹两人,竹月落取出了些银票放在身旁的木桌上便悄然的离开了。何其相似的姐妹俩,若不是姐姐的那份淡定与妹妹的那份依赖,或许再没有任何方法能将她们区分开来。而那一刻的竹月落又怎么能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那对姐妹又是怎样在自己的生命里穿梭徘徊的。
离开了茅屋,呼吸到丝丝冰凉的空气,沉重的心情才稍微缓和,而此时,竹月落恍然发现夜已深。夜深人静,万籁无声,一年来的忙碌使他无暇思考,而此时他悠然的踏着略带泥泞的小路,随着心逐渐平静下来所有的疑问也接踵而至灌入脑海。
还清晰的记得在不久前自己的冠礼之后,从未开口讲话的水叔第一次向自己吐露了一桩即便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的事实,从那以后他不再是竹月落,而是水夜席;从那以后他不再是天下首富的儿子,而是水麒麟的传人;从那以后他不再是未亡国的秀才,而是未雨楼新阁主。这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又进展的紧锣密鼓,从接管未雨楼到迎娶紫衣,再到参加武林大会,向来风流无羁的他一时间被搅的晕头转向不知西北,而在时间与人群的压榨中却由不得他半点思索。
十年前麒麟一族被魔教一夜间联合偷袭灭门,众所周知,他即是唯一的幸存者,那执掌武林除魔卫道便责无旁贷;他接管了水叔与养父耗费十年精力而发展壮大的四大门派之一——未雨楼,心知肚明,他即是关键的掌舵者,那励精图治率领众弟子惩恶扬善便义不容辞。弱冠之年,便是与昔日的自由潇洒告别之时。是责任的催促,他无怨无悔。
一切都按部就班不容一丝差错的进行着,直到那位神秘女子的出现,使得自己早已静如止水般的心微波荡漾,怎样美丽的一个女子,行静间浮云流水,颦笑间倾国倾城,或许只是她那双微波涟漪清眸,便教人永生难忘,或许只是她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便使人不可自拔;还有那独特的清淡花香,深深浅浅,近近远远,令人捉摸不透。所以自己才会在发现那蓝衣女孩手持的五彩手镯之后紧追不舍,甚至忘了告知雪落他们自己的去向,即便是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找到自己。也许直到真的遇见了,方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一见倾心,悸动莫名。
不知不觉中,竹月落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简单的小客栈在昏暗的灯火下倍显落寞。思索了下,终还是踏过了门槛,四下打量了下略显拥挤的空间,摇醒了柜台里打嘴的伙计,“小儿,这个镇上有几所客栈?”
那小二一头栽倒桌面,猛然惊醒,见有客人分外兴奋,“呀,客官,你是打尖呢,还是住店?我们这家客栈整个乌江镇可是仅此一家,再无分店。”
“照你所说,这座小镇只你一家客栈?”
“客官你算是说对了,可巧你来的也巧了,再晚一步我们就打烊了,你也该露宿街头了。”那小儿霎时得意起来,“怎地,我这就为你打扫间房间出来?”
“既然如此,那可有位蓝衣小姑娘来此住店?”在竹月落看来,一个姑娘独自一人趁夜赶路的可能性极小,如果此小镇只此一家客栈,那位蓝衣女子也势必会投身与此,只是不料……
“嘿嘿,我看公子是想姑娘想出毛病了吧,找姑娘找到我们这里来了?别说我们客栈不曾有,就是我们镇上也未听说有什么姑娘的。”听了竹月落的话,小儿方才的殷勤顿时消失无踪,想来这位客官是来找姑娘的,并不是来投店的,语气也不由的开始调侃讥讽,“公子若真想找姑娘,还是尽快赶路吧,到了城里方才有姑娘该待的地方。”
竹月落本不想与那小儿计较,刚欲转身离开,却被从内院赶来的店主唤住了。
“客官请留步。”睡意朦胧的老店主身披单衣,蹒跚而来,本是来唤伙计打烊休息呢,却不料听到了些污秽言语。老店主狠狠的敲了下伙计的脑袋,骂了几声‘混蛋’之后,转身对竹月落笑道,“客官方才说的那位姑娘老朽可是见到了,那姑娘长的那个俊呀,老朽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姑娘。不过可惜,她只是问了些话便离开了。”
“问了些话?”看到那老店主慢吞吞的模样,即便是教训伙计都速度极缓,竹月落本是无耐心再在此待下去的,却在知晓那蓝衣姑娘确实来过之后便改变了念想,“老店主,那姑娘打听的是什么事?”
见那老店主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竹月落不由的一笑,递过去一锭银子,笑道,“劳烦店主为我准备间房间,再煮碗牛肉面端来。”
那店主顿时眉开眼笑,吩咐痴傻在一旁的伙计赶紧准备之后,又转身笑眯眯的说道,“说来也怪,那姑娘似乎在找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孩童……”
悉心谈论的两人似乎都没有听到,来自远去的伙计的抱怨,“这年头啥奇事都有,公子到客栈找姑娘的,姑娘到客栈找老和尚的……”